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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分明是听见了他们的大声谈笑,从台上抓起一只废弃无用的麦克风,抛了过来。
这下激起了熊焰他们的愤慨:“等下收拾这娘们,敢对老子动粗?”
梁媚劈手给了他们头上一人一个暴栗:“不许对她耍流氓!只要问出郑君的下落就走人!”
艾米唱完三首歌,边唱边脱,最后剩下一条超短裙和一件胸衣似的短褛。她抱起满地凌乱的衣服,做出依依不舍状跟大家道别。在梁媚眼中,现在她只是一只跳蚤,连蚱蜢都没资格了。
梁媚在后面远远跟着,熊焰他们三个在前面盯上了女孩。随着她穿过大街小巷,直到一条僻静的街道,他们突然冲上去,一个挡住女孩的路,一个伸手就要掐女孩的脖子。
“你叫艾米?”
熊焰模仿港台剧情里很有派头的黑社会老大,把手放在艾米的额头上,再滑下来。如此几番。带着一种很强烈的情欲暗示的味道。
女孩惊恐起来:“我口袋里……有钱,都给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我们不要钱!”一个跟班刚说完,熊焰却把手伸向女孩的口袋,从里面抽出点什么放进自己的兜里。
梁媚躲在角落里,看得有如五雷轰顶。
“说!那个郑君跟你是什么关系?”
“说!那小子住哪里?”
“什么……郑君?”女孩迷惑地说。她想装出有勇气的样子,但是两条腿已经不争气地开始抖动。
“快说!不然毁你的容!”
熊焰踢了女孩一脚,她终于蹲下来呜呜痛哭,借此挡住自己的脸。
“他两个礼拜找我一次,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里,下个礼拜五他还会来……你们直接找他吧,杀他吧,不要为难我了,求求你们了……”
梁媚转身走了。她临走给熊焰发了个短信,告诉他们,三分钟之内有巡警巡查到此,让他们快走。
她一手策划了女孩面临的险境又一手救了她,她觉得自己真是当代侠女。
梁媚被人追债追到办公室里来的传闻渐渐传开,引起了柔小蛮的注意。
她把梁媚叫进办公室,向她求证。梁媚只好推脱,说是乡下远房表亲来投靠,不懂规矩。
柔小蛮是何等人物?她一眼看穿了梁媚不愿多谈这个问题。但是她也不想勉强。只好说:
第45节:情天恨海(3)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只管找我。”
梁媚嘴里应承着,心里老大不痛快。
回到办公室坐下,一个最后入选爱悦品牌代言人的女模特来找她,见面就给她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梁媚也不客气,照老规矩收下,放进了抽屉。等女模特寒暄一番走了之后,梁媚才想看看那盒子里装着什么。
竟是一块荧光闪闪的钻表!连发票一同放着。
梁媚当即懂得了模特的用意所在:如果梁媚不喜欢或者更爱钱,就可以把这种贵重物品直接退回商场,兑换成现金。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贿赂方式。
梁媚心惊肉跳了一下午,每个举动象做贼似的,然后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到她接收了一只盒子。于是她开始设想被人贿赂的好处来。
云天雾绕地琢磨了一会儿,一个惊天大胆的想法跳出了她的脑海:
她手中掌握着爱悦集团代言人的基本决定权,而这又涉及到一笔可观的酬金。为什么不能够把这个名额卖掉呢?那样梁媚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大赚一笔!
她为这个天才的想法而激动不已。平定了一下思绪,她觉得只要保密得当,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风险。
她把十名待定模特的名单拿出来一一审视,判断她们每个人是否出自优越的家庭或者有个有钱的男朋友,或者根本就是自己有钱,同时又愿意为了大利而把利润的一部分分给别人共享。
最后她确定了五个名单,其中包括赠送她钻表的那个。尤其是她,更属于好好发掘对象。
梁媚把那个模特的资料从头研究到尾。除了她毕业于深圳大学中文系外,没有其它的特别之处。突然,她从演艺履历上发现了蛛丝马迹。这个模特签约了一家影响甚大的模特经纪公司,凡是在本地举行的各类大型文娱汇演活动,都她有的份儿。于是她搜索了一下这个模特的名字,只看一眼屏幕,她不由舒心地笑了,暗自责怪自己孤陋寡闻。
那名女模特正是经纪公司总裁的绯闻女友。
绯闻这种东西,比证实这个词还要表明铁证如山。
模特叫舒畅。梁媚慢慢把这个舒畅的手机号码按入自己的手机储存起来。她这时的感觉就象这个名字一样,舒畅极了。
下班以后,蔓琳习惯于在办公室呆到很晚,玩网络游戏。红色警戒,或者斗地主,连连看之类。暂时性逃避一些她不愿意去面对的事。
黄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脚步轻得几乎无声无息。当她发现的时候,黄黎已经在她背后站了好一会儿。
“我的女儿文文爱玩这个,她觉得如果没有互联网,比没有我这个妈妈要糟糕得多。”
蔓琳一吓,跳起身来:
“黄总——我不是故意——”
黄黎今天显得格外大度。
“没什么,玩你的,现在不都下班了么。”
“谢谢黄总。”
黄黎走出两步又折回头:“蔓琳,如果送给一个年轻女孩儿一样礼物,你觉得现在的十几岁的女孩子会喜欢什么?”
蔓琳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回答:
“MP3,手机,CD,都是很不错的啊。”
黄黎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这些东西都太普通,我的意思是,要有点特别意义的礼物才行。”
“那就送内衣呗。”蔓琳促狭地笑道。
黄黎的脸色一下变得僵硬起来,直笔笔道:“谢谢你,明天见。”
蔓琳不知道自己哪儿回答错了。
黄黎在万象城转了个圈,打算买点东西送给女儿。
十八岁的礼物,一定要有点特别的含义,才能出奇制胜抓住女儿的心。
蔓琳的提议不是没有道理,黄黎知道文文在国外有个三十二岁的英国男朋友,送给她一套名贵内衣应该是个很西洋化的做法,也显得她是一个开明的母亲。
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隐隐做痛。十八岁。她也是十八岁跟了孟飞宇,他大她四岁,在酒店里当小工。她就象懵懵懂懂上了第一班开来的列车,从此没有过下车的念头。可是他,有了这辈子吃喝不尽的钱开始,也有了平生对不起她的第一次。
第46节:情天恨海(4)
那个女孩的样貌黄黎已经记不清楚。但是孟飞宇所找的每个女孩都比她年轻,比她美丽,这是一定的。为了挽回丈夫的心,她做的最傻的一件事情就是去做隆胸手术。文文是她生下的第三个孩子,前面两个因为做生意操劳过度而流产了。她的胸部原本就不丰满,这下更早早瘪下去好似两只口袋。
隆胸过后,虽然她是变丰韵了,可是丈夫对她的厌恶已经从暗地里明朗化、公开化。他恐惧地盯着她胸前的两堆高峰。她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一种目光能够将人杀死,那就是对她忍受的皮肉之苦完全无动于衷。
黄黎彻底心死了。她也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情人。她并不爱他,但是她为了感谢他对她的眷顾,只要他开口,她都会解囊相助。直到她发现这个男人原来接近她的目的就是有所图财。
她主动给了男人一笔钱,然后再假装无意透露给他一支股票将要出现牛市的所谓内部消息。男人牢牢听了下去,又靠家里房产抵押借贷了一大笔钱,全部投入这支股。没两个月股市崩盘,男人也倾家荡产。黄黎选择这个时机中止了二人关系。从此以后,她爱上了这种在商场上较量,令人尸骨无存的游戏。
俗话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她对孟飞宇的恨意,岂止星星点点,那是整个情天恨海。她有多么深刻地爱过他、认定他,就有多么强烈的心要将他毁灭。
其实这种恨意,只不过是一个中年女人对于那个消泯她青春之人发自内心的咒怨。
为了女儿不受夫妻双方这种局面的伤害,黄黎在初中时已安排女儿出国念书。小文文刚开始每三个月探亲一次,哭闹着要回国来陪爸爸妈妈。但是在黄黎软硬兼施的手腕下又乖乖回去。直到后来,文文逐渐适应了国外的生活,这次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一放假就学外国同学去度假,只给黄黎发些自己拍的风光照和大头照。女儿的独立被黄黎看在她眼里,当她思念女儿到心痛的时刻便会更加增深一份对孟飞宇的恨:
如果不是他那些龌龊事在先,女儿年纪小小,为何就要背井离乡,离开母亲?毫无疑问,都是他的错。
最后黄黎给女儿买了一条长裙,一条短裙,一身套装,一身休闲运动服,最贵重的是一件长及地面的狐狸皮大衣,橘红色,艳光四射。简直可以放满一座衣橱了。但是独独没有买内衣。
她从内心里不愿女儿长大。她的文文应该还是那个吃很多糖果、说话西西西、有一颗蛀牙老是喊疼的小宝贝。
为了迎接女儿文文的到来,和筹划这次十八岁庆典,黄黎主动给孟飞宇打了个电话。
“女儿想见你,你要记得准时来,给她带一样不丢我面子的礼物。”
黄黎对他说话的口气总是带着一种命令式的,令他马上有了逆反心理。
“文文也是我的女儿,我想给她带什么礼物就带什么礼物。我带给她的任何礼物,她都会很开心。”
黄黎极其鄙夷地冷笑一声道:
“那你还记得她是怎么欢迎你的情妇的吧,说实话,那是你送给她最大的一个惊喜。因为你这个人,根本彻头彻尾不配做一个父亲!”
认识柔小蛮开始,孟飞宇曾有一段梦幻式的日子。他甚至决定迎娶她,并为离婚做好了准备。周末,他从黄黎那里带走12岁的女儿文文,柔小蛮打扮地温柔可人,在动物园门口等他们父女俩。
人小鬼大的文文一眼就看出父亲和这个阿姨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她嚷着要吃冰淇淋,要吃蛋糕,柔小蛮赶紧给她跑了半个动物园买来,她左手拿着冰淇淋,右手举着蛋糕,对满脸笑容的柔小蛮喊:“怎么有你这么丑的女人,你长得象只猴子!”
说着,冰淇淋和蛋糕双双拍在柔小蛮的脸上、裙子上、皮包上。
文文被孟飞宇情急之下掴了一巴掌,她转身就跑,回到家后原原本本告诉黄黎,黄黎看着女儿眼中老妇人一般的怨毒,第一次萌生将她送走的念头。
半年后,手续打点齐全,黄黎送女儿登上前往留学的飞机。文文没看孟飞宇一眼,搂住黄黎的脖子道:
第47节:情天恨海(5)
“妈妈,咱们要坚强。”
黄黎不禁落泪。
回去以后,她跟孟飞宇好好算了一笔帐。天高集团的资产,有多少姓黄,多少姓孟。
孟飞宇理亏,听任黄黎重新分帐。其实两人也是变相分了家。
黄黎更是紧盯孟飞宇帮助柔小蛮建立江山的每一分钱,全部算做股权抵押。
黄黎更以负担女儿读外国名校等等巧立名目,终于在几年内迫使孟飞宇将天高自己名下的50%股份全部过户给她,加上黄黎原本拥有的20%,她牢牢掌握了天高70%的股权,掌握了天高的江山。
她该得意地笑了。但是黄黎没有,她害怕孟飞宇坚定离婚之心诉诸法院,那么在分家产的方面对于拥有更多资产的她是大大不利的,她在心腹律师的建议下,早已偷偷开始收集孟飞宇婚外偷情的证据,作为有朝一日法庭相见时的最后王牌。
她知道总有这一天,孟飞宇情场受挫,江山拱手,他的失意只是暂时的。黄黎朝他脖子上套的绞索越粗越急,他反抗的一日就将越快到来。
孟飞宇气急败坏归气急败坏,但是黄黎也确实重重提醒了他一下作为父亲该尽的责任。
他马上给蔓琳打电话,语气也洋溢着万般柔情:“出来吃晚饭,愿意吗?”
“万岁!”蔓琳在话筒那边狂呼起来。孟飞宇主动邀请她一起吃饭,好象是上辈子的事了。每天都需要她打电话给他,先试探他是否下班后有安排,然后才提议听说哪里的东西好吃,一起就餐。十有八九她要遭到拒绝。
孟飞宇给她的解释是,他最近有重立锅灶另开张的打算,正在接一桩大单子。如果能接下来,他会另外注册一家公司,彻底摆脱黄黎的掌控。
蔓琳也希望会出现这样的柳暗花明。
两人一起去吃客家菜,海阔天空无所不聊。蔓琳正受宠若惊感觉到甜甜地满足,孟飞宇忽然道:“吃完饭有件事求你啊。”
“什么事?”
“替我参谋,给女儿十八岁生日买什么礼物。”
孟飞宇尽可能把话说得轻松。
蔓琳敏感而骄傲的心还是受伤了:
“噢,你是因为这个才和我一起吃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好有空,你又是年轻的女孩子,了解文文的心意。”
蔓琳感觉到自己又有哭的冲动:
“你错了,我不年轻了,我已经二十八岁了,还没有事业,没有家庭,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还冲动无知——再过两年,我就三十岁了,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就等于一百岁,年轻的是你的文文——但她也有可能被人不珍惜着,就这么老去——”
她突然哽咽,丢下筷子,把头搁在双臂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