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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弘友的计划彻底破产,他便像只斗败了的公鸡,气瘪了的球。为实施这计划,他请王八蛋,又花下去了十几万,这钱全打了水漂。吴尘嚣又要去市公安局报案,虽然有兄弟们会通融,但少不了又要来调查什么的走过场,多个啰唆,自己还要多笔开销。而且这事失败,连他银行的亲戚都恨不得要马上和他划清界限,公安兄弟的态度也变了,借去炒股的钱一个个都不肯还,还他妈的要装老大,象是他朱弘友非得要他们罩着,才能在吴梁混。真的有点事了,一个个又他妈的装得真像个人民警察。
朱弘友打电话求助他的后台,要是他们肯出手帮忙,就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但人家在电话里却反过来追他,中秋节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分红?大家这次可没少拉生意。他朱弘友一听,要想再靠他们借钱,也就不好开口了。粮食局的一把手甚至还在埋冤他,从市食品厂划进粮食局的有些帐,至今还有人抓住不放,匿名举报信都寄到了中纪委;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一把手也颇有微词,那二千万是养老保险基金里的钱,说好只用一年的,现在又说要延期,他也很难做。
现在连汤绮雯也不见了,电话成了空号!这婊子,真她妈的能看懂盛衰,一转眼就六亲不认了!他有钱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要陪伴他到老,现在连个招呼都没有,就人间蒸发了。
他只得再去求助王大队长,但没了汤绮雯,他在王大队长门前明显矮半截,王大队长朝他一副官腔官调,居然问他,说有传言他找黑社会想谋财害命,如果这事查实,他是要掉脑袋的!朱弘友不敢说是和他商量过的,只说都是吴尘嚣瞎报案。王大队长说,好在这吴尘嚣还没报案,要是真报案了,他朱弘友恐怕现在应该待在东门看守所里接受侦讯了。
朱弘友听出了一身冷汗,公安兄弟借去炒股的钱也不敢再追了。这些兄弟是道上最无信又最专横跋扈的一族,说翻脸就会翻脸,自己哪里惹得起,还是识相点好。那几百万只是钱,没有了还可以去赚回来,要是搭上了自己性命,那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别看自己拥有着倒置的陀螺样的身体,金字塔似的,看着稳实,但掰不过他们动动一个小指头,就足可以让他魂飞魄散,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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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弘友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存款,还有二百六十七万,他想取出来,让工厂先周转起来,反正工厂是自己的,一个春节下来,赚上个几百万应该没问题,最主要的是要将库里的死钱先盘活,工厂才有办法继续发展。但他一想到那些在等着分钱的后台老板,立马就打消了这念头。赚钱大家分,赔本自己认,干么自己要用棺材本去冒险,何苦呢?
春节一天天的逼近,银行的二千万贷款虽然转贷成功,但厂里的流动资金却一分也没增加。吴尘嚣走了,连饼干生产线也被迫停了下来。他没开工,那些原辅材料的供应商天天盯在他的屁股后头讨货款,还有敢横的,直接就追到了他家里,可怜他原配老婆,心甘情愿让他别回家,还是在外面和那个小女人一起过,免得家里没一天安宁。
这一年,工厂红火了一阵子又回到了从前,现在的情形比一年前更糟。工人们都走了,合同制的工人,没活做就没工资拿,一个个都自己去找出路了,连他的司机都开着吴尘嚣的车跑去了依琪食品厂,他的几个铁杆也散了,拿不到钱再铁的关系也喂不饱肚子,最后留下的都是些结了帐还没拿到钱的人。
转眼吴尘嚣的承兑汇票又到期了,他没来追钱,而是委托了吴梁的律师,一张诉状到市中级人民法院,直接起诉了他。他本想出点钱打点,然后认赔,做个分期还款的计划,但人家法官一身正气,险些要告他贿赂罪。法院只开了一次庭,判决书就下来了,已经转到他名下的市食品厂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仍旧归还给了吴尘嚣,而且双方原有的秘密协定也就不复存在了!吴尘嚣突然就变成了真正的大股东,这才真的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吴尘嚣的那辆凌志车又开进了工厂,但从车上走下来的不是吴尘嚣,而是陈依琪,身边还带着黄嘉文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吴尘嚣和小凤子开奥迪车去了温州,那辆凌志车便成了陈依琪的座驾。
陈依琪穿一件修长的呢大衣,走路不紧不慢,边走边观赏着工厂,那轻松随意宛如信步山水花丛之间。在朱弘友看来,她那优雅的风度,高贵的气质,光芒四射,依旧是魅力迫人。见了朱弘友,陈依琪依然是一副笑脸,还主动伸过了手来:“朱厂长,好久不见,你还是福德德里,红光满面!”
说着,陈依琪落落大方地向他介绍了她的财务总监黄嘉文和董事长助理倪骏康。
朱弘友有些尴尬,但马上就镇定了自己,他不知道陈依琪为何事而来,他心有疑惑,但表面仍热情地将陈依琪引进自己办公室,还忙着帮他们沏茶。
陈依琪笑着问道:“哎,朱厂长,原来那张沙发扔掉啦?我来时还特别想到了那沙发,我想看到那沙发我一定能找回从前那感受的。怎么没保存下来呢,这沙发虽然新点,但哪里会有那套老沙发舒服啊。”
朱弘友不知道陈依琪说话的意思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一时竟然无语以对。但很快他就忙着连声夸奖起陈依琪来,说她的工厂开得太成功了,那连锁店大街小巷都是。他早说过,市食品厂出去的,就是她陈依琪是个能人,肯定能做一番大事业,这不,被他说准了。
陈依琪依然是笑容可掬,爽朗的笑道:“做大事谈不上,有今天的这一切,还得多谢朱厂长当年的栽培,多谢那张被你扔了的沙发,要不我还真成不了才!”
提那沙发,朱弘友心里就发慌,一时便语塞。
陈依琪让倪骏康拿出了一迭法律文书,递给朱弘友看。她还是在很自然地微笑,态度温和地问道:“听说市食品厂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朱厂长的,那现在就是你和我们两个股东一起合作啦?”
朱弘友看到文件,这时才知道陈依琪的依琪食品厂已经买下了吴尘嚣手上的市食品厂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陈依琪现在是市食品厂的大股东了。他心里骂着吴尘嚣,让陈依琪拣了个大便宜,嘴上却打着哈哈,显出了一副弥陀佛的笑脸,连声说道:“这太好啦!这下市食品厂有救了!我朱弘友能够和依琪……不不不,是陈老板来合作,真的是三生有幸,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陈依琪还是笑着问他:“你的股份想不想转让啊?听说你的股份当初也没出钱,要是你现在肯转让的话,按照吴尘嚣的转让价格,也可以拿到一百来万。你要是肯转让,我陈依琪愿意接受下来!”
朱弘友笑得有点勉强,又显得有些尴尬:“我还真没考虑要转让股份,我想,现在要是能和依琪……不,和陈老板合作,我靠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是可以发更大的财?”
陈依琪哈哈大笑,说道:“是啊,这到也是。好吧,朱厂长愿意留下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很合我心意,这也说明朱厂长对我陈依琪还是有信心的,这就有了我们继续合作的基础。那现在我们就掀开一页,从此开始,精诚合作,共同发财!”
朱弘友暗暗在交待自己,不要产生错觉,要冷静观察,但嘴上还是连声说道:“以后就要仰仗陈老板多关照啦!”
陈依琪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朱厂长,就别客气了,我们俩谁和谁啊?以后生产上我多动动脑,外面的关系上你多跑跑腿,还怕我们一起做不出一番大事来?”
“是啊,是啊!”朱弘友听得心里暖暖的,他没发现陈依琪说这话有假,感觉陈依琪还像从前那个善解人意小鸟依人的女人。
陈依琪继续说道:“现在是食品生产旺季,工厂停产这可不行啊。所以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扩充股本,增加一笔流动资金,先让工厂恢复生产。至于工厂前面的帐,可以先冻结起来,慢慢来理,先忙赚钱,季节不等人。要增加的股本金,就定为一千万,我的七百万今天就可以汇过来,你的三百万呢就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你同意,今天就算是第一次股东会,我让倪骏康做份决议案,我们双方签个字。”
朱弘友脑筋在加快着转,眼晴一眨便开始哭穷,说起了自己的一大堆困难来。
陈依琪忙打断了他的话,很大方地说道:“朱厂长有困难没关系,这三百万可以我来出,不过这样工厂的股份就会摊薄,如果根据我和吴尘嚣最新成交的股价来算,摊薄下来,朱厂长占厂里的股份那就只有一点点啦。我想,你要是能有办法,还是你自己想想办法的好,这股份能值多少钱,你我心里都清楚,现在让出股份,那就太不划算啦,既然大家是要合作的,那就谁也别占谁的便宜,你说呢?”
朱弘友的心里早就将帐算清楚了,他感觉陈依琪只是想要他的股份,并没有其它恶意。陈依琪只花三百八十万,就拿到了市食品厂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自己挖空心思所做的一切,其实是为她做了嫁衣裳。现在自己手里的百分之三十股份,说什么也不能再失去,他心里决定好要投这三百万了。钱不够,他还有一套房,现在汤绮雯也不去住了,可以变卖出去。他想,如果和陈依琪合作,工厂恢复了生产,这钱赚回来还是很快的。于是,他答应在这三天里努力一下,争取交上这扩充的股本款。
倪骏康已经在他的手提电脑上起草好了会议记要和增资扩股的决议案文件,他让陈依琪看,陈依琪叫他读出来,让朱厂长一起听听。文件很简洁,朱弘友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倪骏康便借厂里的打印机,将文件打印了出来,陈依琪和朱弘友都签了字。
签完字,陈依琪说工厂正在紧张地安装新设备。许多事都在等着她,她要先走,就留下黄嘉文和倪骏康做交接工作。现在她是市食品厂的大股东,工厂的财务就有她委派的黄嘉文负责,让朱厂长负责安排黄嘉文与财会人员交接,所有工厂以前的财务账目先封存起来,双方慢慢再来清理。一开工,工厂仓库的原辅材料都急着要用,双方就先派代表一起盘点造册,也做个交接。生产上的事情,她会先拿个方案,再找朱厂长来一起商量。他们还可以再开一次股东会,就工厂发展的大政方针,双方来共同商议,再作个决议。
接着,陈依琪还一如从前的口吻问他:“朱厂长你看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朱弘友发现陈依琪说话简明扼要,安排得头头是道,显出她越来越精明能干,沉着老道。他连声说道:“陈董事长说了算,不管什么事,我们还能不好商量?”
陈依琪开车先走了,临走时还再次主动和他握了手。朱弘友的心又再次荡起,久违的那股激情从心底又开始燃烧起来。
陈依琪一走,朱弘友便带黄嘉文去了财务室,双方办理移交。黄嘉文说,除了银行现金账、银行开户全套资料和印鉴先交接,说她好先去银行办理七百万的汇款,其他的账册让会计先整理,明后天办交接都行。黄嘉文当场开好了张入账单,其中一个印鉴是朱弘友保管的,拿过来盖了章后,黄嘉文居然当场又将印鉴还给了他。就直接去银行了,临走时还特意向他打了声招呼,完全像是自己的一个职员外出办事向领导报告的神态。
倪骏康找朱厂长商量这几天的工作安排,表现得很诚恳,很恭敬,还一条条认真的在电脑上做着记录。朱弘友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陈依琪的事,他毕恭毕敬一一都作了回答,就是不清楚的事,也是很有礼貌地做出了合理的解释。黄嘉文从银行回来时,拿着一张七百万进帐的回单递给他过目,然后就去财务室忙了。
朱弘友一切都看在眼里,感觉陈依琪是真的不计前嫌,心里有了一阵感动。
他在三天里凑齐了三百万。这三天,他的思想斗争尤其激烈,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犹豫,每次担心时,那个从前的陈依琪形象就一直在他眼前晃动,这女人从来就没骗过人,她很讲诚信,而且她不是一个会算计人的人。她曾经被他占有,以后一直都很顺从,从来就没有反抗过。也许她对自己是真有感情的,她还是欣赏自己的,听说她离了婚,一直是一个人在过,那她八成会在深夜寂寞时思念他,从往日激情的回忆中寻找慰藉。也许他俩的那些日子不光是他还在留恋,她肯定也是留恋的。常理也应该是这样,女人总比男人珍惜自己的性伴侣,一旦献身,女人都特别忠诚。朱弘友一想到陈依琪现在越发妩媚动人了,自己和她或许还有旧梦重温的希望,也就更加坚定了他要投下三百万的决心。
朱弘友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其实在这三天里,他始终都在悄悄观察,他在注意工厂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连蛛丝马迹也不放过,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