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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怕了你,走吧,我是看中午时间太短,怕来不及。”陈卫龙边走边说。
“跟我一起吃饭,用得了那么长的时间吗?”周丽敏用手在陈卫龙的眼前晃晃说,“我是周丽敏,不是那个既聪明又漂亮的大学生。”
“嗯?你好像病得不轻啊。”陈卫龙想以抬杠的形式把话题扯开。她的话,正戳中了他的痛处。“女人也真是怪,我刚在想:如果能同白玉洁共进午餐该多好,还没想好细节,竟被她一语道破了,哼,背时。”
“是病了,已病入膏肓了,你道是什么病?告诉你吧,吃了红豆中了毒,要到医院洗肠胃。”周丽敏边绑安全带边摇晃着脑袋说。
“妖怪。”陈卫龙心里骂道,猛的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向前冲去。
“唉哟,你疯了。”周丽敏小小的拳头落在他的肩上,故做神秘的说,“想殉情别可找我垫背,否则阴间不会太平了,听说呀,阳间的美女到了阴间,会其丑无比,这叫公平待世。”
“呵呵,无稽之谈。”陈卫龙扭过头,故意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说,“那你到了阴间是丑还是美呢?”
“在你的眼里,也许是美的,但在别人的眼里,可能是其丑无比,正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结果,造成评分标准的差异很大。”
“阴间都是一些骷髅头,白骨架,一没心灵,二没皮肉,也会像阳间一样找情人?”
“你没看过《聊斋》吗?它们的情调比阳间还丰富,居然敢于找阳世间的人谈情说爱。”
“那是蒲松林已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活人饭吃不到,吃点死人饭也未尚不可,这叫生财有道,知道吗?傻丫头。”
“你占我便宜。”周丽敏的小拳头再一次象征性的敲在他的肩上,脸上挂着若明若暗的期待,“陈总,我怎么老是在梦中见到你?”
“是吗?可能是你口袋里布沾着布了,想要我发奖金啰,有钱你是不会想到我啰。”
“没良心。”周丽敏撅起嘴,转过头望着窗外倒退的景物。
陈卫龙看了她一眼,乌黑的披肩长发,闪着透亮的光泽,他腾出手,在她的头上摸了一下说:“怎么,生气了?”
周丽敏回过头,笑嘻嘻的说:“爱都爱不过来,哪能生气呀,再说,我哪敢跟老总生气啊,这不是自找麻烦?”
“呵呵,谢谢你的抬举。”
车在新一家火锅店门前刚停稳,服务小姐立刻迎了上来,一成不变的笑容,固定模式的问候,把客人领进店堂后说:“几位,有预订吗?”
“你们老板娘帮我的订的,她在哪?”
迎宾小姐的任务已经完成,自然不再理会任何与她无关的事情,她转身走了出去,好像她是拿计件工资的,每引进一个人就可得三元、五元似的。
老板娘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满脸的笑容流露出剁人的快感,亲密的说:“周总,您来了,我已经把您的包厢留好了。”
“这是我们陈总。”周丽敏赶紧解释道,虽说现在叫这总那总的已不稀奇,在自己的顶头上司面前叫“周总”,还是有那么点心有余悸。
“陈总,您好,久仰大名,您好像是第一次来吧?”老板娘亲热的说,白净的瓜子脸上微微泛红,两条柳叶眉不安份的躺在两只狡诘的眼睛上面,嘴唇被涂成了紫色,映衬得牙齿更加洁白和整齐,说起话来全身在扭动,紧束的着装,无不留露出少妇的性感和风骚。
“呵呵,来过不止一次,只是人小不起眼。”陈卫龙敷衍的说。
“哪里,您又说相声了,像您这样英俊潇洒的男人来到我店,定会成为我们店中女人的中心话题,我更会过目不忘的。”老板娘肉麻的说,“陈总,为了惩罚您第一次来我们这里,今天这餐饭,我请了。”
“哦,哈……,这种惩罚但愿多来几次,我嫌少不怕多。”陈卫龙调侃的说,不错的面容,甜甜的话语,使他颇感轻松。
“我随时恭候您的光临,只怕您不肯屈就。”老板娘把他们引进了一个小包厢,笑眯眯对陈卫龙说,“陈总,喝什么酒?”
陈卫龙今天心情不太好,中午确实不想喝酒,何况时间太短,又是两人单独在一起,传出去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花样。朦胧消息就像流行性感冒,传播快,途径广,两片嘴唇魔术般的一撮合,无事变有事,小事变大事,正常变成了不正常,量你浑身是嘴,也无法辩出个道道来,只会把水越搅越浑,而正中好事者的下怀,他闷闷的说:“还是不喝酒吧。”
老板娘又望望周丽敏,见她没有任何表示,就鬼魅的一笑说:“你们先聊聊,我马上来。”
她出门时,对周丽敏眨了一下眼睛,丢下一个隐昧的眼神,轻轻的把门带上走了。
门一关上,就是两人世界了,悠暗的灯光,根本不适合吃饭,这种包厢,是为那些只吃“情”不吃饭的人准备的。
服务生敲了敲门,进来把火锅点燃,老板娘风似的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通体透亮的白酒。
“怎么样?陈总,这可是刚刚进入本市的高档白酒,只有我这儿有,在别的酒店还没得卖,试试?”老板娘看到陈卫龙不吭声,也就不敢把酒打开。
陈卫龙看看酒,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水井坊,没看过这种酒。”
说到酒,老板娘来劲了,她沾沾自喜的说:“这是我一个朋友从成都酒厂拿来的,仅带了十箱来试销,这种酒贵是贵点,称白酒中的贵族,进口特好,带点甜味,又不上头,而且,这种酒目前还没有假货。”
“多少钱一瓶?”陈卫龙沉思了一会问道。
“这种酒有三种档次,这是最低档次,四百多一瓶。”老板娘做出欲开酒瓶状,好看的眼睛斜斜的望着陈卫龙,风情万种的只等他一个细小的动作,她就能圆满完成周丽敏交给她的光荣任务了。
“算了,以后有机会喝的,你叫服务员上点饭吧。”陈卫龙沉沉的说。
老板娘不安的望望周丽敏,不知所措,酒拿在手上,倒成了一个负担。
周丽敏从火锅里夹起一块龟肉,殷勤的送到陈卫龙的碗里,不经意的给老板娘丢了个眼色,老板娘知趣的放下酒瓶就出去了。
“小周,我发现你今天鬼鬼祟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
“既然不喝酒,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呢?”周丽敏沉痛的摇摇头,哀怨的说,脸上呈现出委屈的神色。
“呵呵,气还生得蛮大嘛。”陈卫龙敷衍的说,头脑里却在使劲的转圈,眼睛盯住周丽敏足足有十秒钟,呆愚的模样使周丽敏的脸蛋绯红。
“好啦,别想了,其实也没什么事,我来帮你盛饭吧。”周丽敏叹口气,好像很疲乏的样子,从桌上拿起陈卫龙的碗,勉强的在盛饭。
“等等。”陈卫龙似乎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神经质的站了起来,朝包厢外走去,弄得周丽敏莫名其妙。
一会儿,陈卫龙拿了两只酒杯进来,在周丽敏迷惑眼光的注视下,他倒了两杯白酒说:“来,祝你今天长尾巴,干杯!”
陈卫龙举起酒杯,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酒杯,望着她惊喜的眼睛,抬了抬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陈总,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慢着。”陈卫龙又倒上第二杯酒说,“这杯酒,祝你生日快乐。”说完,他没有同周丽敏碰杯,只是侧脸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不如说是望着她的嘴唇。
“干嘛呢?我……”她的心里装满了稀有的欢喜。
“嘘……”陈卫龙把手指放在唇上,眼睛往下一垂,就在这时,厅堂里响起了“生日快乐”的音乐。“听到了吗?来,衷心祝福你。”
醇香的白酒,合着音乐的韵律,从喉咙口缓缓的流下。周丽敏感到的只是温暖和甜蜜,一股幸福的暖流,从心底里只往上冲,它们交织在一起,翻滚、抖动,时而激昂,时而又泛起荡漾的涟渏,曲曲折折的汇成一股涩涩的东西,一古脑儿的从她的眼眶里涓涓流下。
“看你,正在长尾巴是不能流泪的,就像怀孕不能生气一样。”周丽敏的泪水,使陈卫龙感到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气韵,把自己的感官都失掉了,他赶紧夹了一块的蛇肉,放在她的嘴边说。
周丽敏接过蛇肉,放进碗里,乌黑的瞳子闪出一重沉思的情热,满脸的红晕,使她更加娇柔可爱,她把身边的陈卫龙温过一遍,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此情此景,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
她的这句问话,就像炽白的闪电,猛然在陈卫龙的胸腔里爆裂,沸腾的血液像脱了僵的野马,在四通八达的血管里乱窜乱挤,汇集到头脑,齐声说道:“我们全知道。”
两年前的今天晚上,周丽敏把饭菜搞好,蛋糕上插上了蜡烛,专心等待丈夫来把蜡烛点上。七点已经敲过,丈夫却像失踪了似的,打他的扩机也不见回话,她要求寻呼小姐连扩十遍,然而,家里的电话,仍然死一般的寂静。
“咚……”
周丽敏一阵欢喜,“原来老公是想给我一个特别的惊喜。”她抹了抹披肩长发,边走边在想丈夫别出心裁的生日礼物。
她刚把门打开一条缝,一束鲜花迫不及待的从门外塞了进来,蛋糕把门推开了,一张笑脸把人带了进来,开心的问候从蛋糕后飞了出来:“生日快乐。”
“陈总,快请进。”周丽敏接过鲜花,插进花瓶里说,“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怎么,你忘了?公司每一个员工的生日,我都要亲自登门贺喜的。”陈卫龙把蛋糕放在桌子上,上面放了一个五百元的红包,他坐下后说,“还没吃饭?”
“他还说回来搞晚饭的,可到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招呼没有一个,扩机也不回。”周丽敏愤懑说。
“嘀呤呤……”
周丽敏抓过电话说:“喂…是的…什么?在哪…哼…我不管,叫他们单位去领人。”“叭”她把电话狠狠的扣上了,脸儿苍白得渗出了冷汗,一种被侮辱被欺诈的绝望,横在她的脑中,眉睫露出一层男性的狞恶。
“怎么回事?”陈卫龙紧张的问道,心里蒙上了一层稀薄的不安。
周丽敏没有说话,把头埋在手掌里,刚才电话里冷酷的语言,像无数的蛆虫,拥挤在她的头脑中,一下一下的在沉痛的啄取她的脑髓。
“他出什么事了?”陈卫龙走到她的身边,使劲的摇晃她的胳膊,惊惶的说,“你快说啊。”
“这个王八蛋,嫖娼被抓了。”周丽敏咬牙切齿的说,狞恶的愤怒使她漂亮的脸蛋都变了形。
“他被关在哪了?快告诉我,我去想办法把他弄出来。”陈卫龙拍拍她的肩膀,站起来说。
周丽敏点点头,又慢慢的摇摇头说:“没必要。”她抓住陈卫龙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你说,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他?他竟然去玩‘鸡’,真是无耻。”
陈卫龙握住她那冰冷而又微微颤抖的小手,堂堂老总却也无言以对,他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安慰她,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其丈夫辩护,他只得轻轻的说:“也许是一时兴起,男人嘛,哪有不犯糊涂的时候,回来再找他算账吧,暂且别想这些事了,吃饭要紧,饿坏了肚子是自己的。”
周丽敏头部摇颤了一回,两条视线深深的嵌在陈卫龙的脸上,冤屈和凄苦在她的眼眶里旋转,“你为什么就不会犯糊涂呢?”说着说着,眼泪就一丝丝的流了下来。
陈卫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屋里像止歇了似的孤冷和沉寂,灯光也静默的侍候他们,只有周丽敏遗恨的叹息,时时刺破这无穷的沉默。
陈卫龙被眼前这种阴沉而严酷的气氛所袭扰,浑身很不自在,但又苦于找不到驱走这倒楣气氛的良药,只得陪着周丽敏深深的叹了口气。
“好啦,不去想它了,人各有志,陈总,你陪我过生日,好吗?”周丽敏抹掉眼泪,碧深的眸子,闪出一重期待的热情,她拧开一瓶酒,征求意见似的望着陈卫龙,说话时含有不自然的微笑。
一百八十度的拐弯,使陈卫龙吃了一惊,眼前这种窄冷骤热的情景,接触他的感性,使他不得不默默的点点头。
“陈总,来,谢谢你多年来对我的关照,我敬你一杯。”周丽敏端起酒杯,直接倒进了嘴里。
“干嘛喝得那么急?来,先吃点菜,哟,菜都凉了,我去帮你热热。”
周丽敏感激的抬起头,苦涩的笑了笑说:“这应该是我老公做的。”
“有什么区别吗?”陈卫龙说完,把菜端进了厨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丽敏期待的就是没区别,而鬼使神差的那张“纸”,使他与自己的老公就是有那么点区别。自从停薪留职跟他创市场以来,他的体贴,他的笑容,他的诙谐,他的义胆,一桩桩、一件件像梦幻般时时呈现在她的眼前,挥也挥不去,留也留不住。她常常想:如果我能够成为他的妻子,死也瞑目了。这种危险的想法,久久的困扰着她,在梦里,她常常挺而走险,得到的却是虚幻的幸福和满足,而回到现实,她却不敢造次。“唉,爱一个人真的好难。”
她一杯又一杯的自斟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