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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6、5、4、3、2、1,在变红灯的一瞬间,陈卫龙的奔驰车,像离弦的箭,“噌”的一声就冲过了马路,他心里一阵窃喜,“哈哈,又成功了。”
他并没有急事,心里高兴,刚刚同客户签订了一个五十万的装修合同,这就是效益呀,弟兄们的口袋里又可以充实了。高兴人胆大,何况,他喜欢在红灯到来前冲过去,回头看看等红灯的车,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感和成就感,他认为像他这样的高档车,第一个停下来等红灯有失体面。他可不管别人怎么看,自我感觉良好就行。
深更半夜的,有谁会去欣赏你的勇敢和高档车呢?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带着白天的疲惫,正懒懒散散的行走在人行道上,窃窃私语的小俩口,更不会去理睬马路上有什么高级车辆在飞奔,他们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哩。在这个城市,高档车多的是,谁知是公车还是私车。
飞驰的汽车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却招来了屁股后头的警笛声,“前面的那辆车停下来,听到没有,前面的那辆车靠边停下来。”
“糟了,惹麻烦了。”陈卫龙一个激灵,把汽车缓缓的靠边停了下来,很自觉的摁下了车窗的玻璃。
“请出示您的驾照。”警察很威严的对陈卫龙敬了个司机都害怕的军礼,伸手接过了他递过去的驾照查看着,对陈卫龙看了几眼,“为什么闯红灯?”
“我没闯红灯呀。”
“你没闯红灯,那是我们闯了红灯?”交警拿上陈卫龙的驾照,转身朝警车走去。
看到交警怒气冲冲的转过身走了,他傻眼了,赶紧窜出车门,追到交警的身旁,嘻皮笑脸的说:“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这么晚了,还会有交警抓违章。”
“怎么?”
“哦,不,不,不,我是说,我不知道您这么晚了还在勤勤恳恳的工作。当然,我们司机应该做到不管有不有警察,都应该自觉遵守交通规则,决不能辜负警察对我们司机赋予的遵纪守法神圣职责。”陈卫龙毕恭毕敬的站在交警面前,赶紧递上一颗香烟。
警察没有接烟,借着陈卫龙给自己点烟的火光,把罚款单递给他说:“明天带上银行收据到队里领驾照。”
“这......我错了,今后一定做到不违章,做自觉遵守交通规则的模范。兄弟,不能饶了这一次?”陈卫龙诚恐诚惶的说,不去接那张罚款单。
“我看你也像个当官的,你的部下违章作业,你能允许吗?”交警把罚款单再次递到他的面前。
陈卫龙只得唯唯喏喏的说不能,接过罚款单,做贼心虚的倒退了两步,转身紧走几步,回到了车内。“还算庆幸,没发现我是酒后驾车。”
“咚咚咚。”警察又在敲车窗了。
刚刚还在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的陈卫龙,听到敲窗声,心里真有点发毛,他不敢怠慢的开了车窗,屏住气轻轻的问:“还有什么事?”
“以后不要开快车,特别是喝了酒的时候,这对你有好处。”警察不失威严的、用关心的口吻说道。
“行、行、行,我以后保证不开快车,兄弟,能问您贵姓吗?”被交警戳穿了鬼把戏的陈卫龙尴尬的笑笑,非常诚恳的问道。
“祝你一路顺风。”交警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看着警车变幻着灯光离去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启动了汽车,朝家里驶去。
陈卫龙哼着小调打开了门,却见夫人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上映着“祝您晚安”的字样,噎得他把小调活生生的吞到肚里去了。夫人的开腔,更使他不知所措。
“你还知道有这个家?”阮真满脸怒容的说。
陈卫龙嘿嘿的笑着说:“不仅知道,而且刻骨铭心,我还知道,夫人肯定会痴痴的等我,共同分享今天又一个合同签订的成功。”
“男人在外做了坏事,回家会千方百计的讨好老婆,这就是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的印证。”这是姐妹们对她的教诲。看他回家的那副油腔滑调像,准没做好事。想到这里,阮真忿忿的说“别假惺惺的充纯洁,我问你,中午到哪去了?”
“中午陪几个朋友吃饭去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那晚上呢?”
陈卫龙打开电视说:“下午同天建公司签了份五十万的合同,晚上当然得请他们了,吃完饭,一起到茶馆聊天去了,怎么啦?”
“是啊,你们聊的是国家机密啊,电话都无法接通,哼,谁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你不相信?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到茶馆去对质。”陈卫龙把电视调到了另一个频道,一部二战片刚刚演序幕,他的眼睛盯住了电视。
“你以为我吃饱了饭没事干?”阮真从沙发上拿过遥控,恨恨的把电视给关了。
“干嘛?”陈卫龙夺过遥控,把电视又打开了。
“干嘛干嘛,我不想过了。”阮真冷不防的夺过遥控,狠狠的往地下一摔,又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向电视机砸去,“咣”,茶杯破了,电视还在正常的播映。
“你疯了。”陈卫龙一把挡住阮真挥过来的拳头,咬牙切齿的说。
“我是疯了,是被你逼疯的,陈卫龙,我告诉你,别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就可以养情人了。”
“胡说八道。”
“行啊,我胡说八道,你相不相信我会与你同归于尽?”阮真怒视着陈卫龙说。
“懒得同你说。”陈卫龙转身向楼上走去。
“你给我站住。”阮真一把拉住陈卫龙的衣服,脸色发黑的吼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陈卫龙摔开阮真的手说。
“不怎么样,我们离婚。”
“吓唬谁呀?有本事去起诉吧,我等着。”陈卫龙走进卧室,看到女儿已在床上睡着了,拿上睡衣走进了女儿的房间。
倒在女儿的床上,陈卫龙根本无法入眠,不是因为床小,也不是因为独睡,而是“离婚”二字,阴魂不散的莹绕在眼前。他们以前也吵过,甚至动过手,也不止一次的提及过离婚,可今天,她重提离婚,态度是那样的坚决,眼神是那样冷酷,看来她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决定的。
他起床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今夜的天空很蓝,显得特别的宁静,星星在悠闲的聊天,缺牙的月儿,在天庭无忧无虑的散步,纯净的月光时时问询站在窗前的陈卫龙。
“我能向你诉说什么呢?当年,我们在你的眼皮底下谈情说爱,海誓山盟,动情之时,你羞涩的藏起了圆脸,高兴之时,你笑掉了大牙。难道今天妻子提出离婚,也是你授意的?你不为我们想,也得为我们的孩子想想吧。后爸后妈再好,决比不上亲生的爹妈好呀,单亲孩子的苦衷,你能体会到吗?过去的拖油瓶的悲惨遭遇,你一定见过不少,今天的单亲孩子误入歧途的事例,你不会视而不见吧?为什么要我的女儿也重蹈复辙?前一辈子我女儿做过什么错事,你惩罚我吧,让我病死,累死,我决无怨言,请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女儿,好吗?我求你了。”心声的呼唤,使他的泪水不知不觉的淌了下来。
天突然暗淡了,月儿怀着恐惧的心理藏了起来,陈卫龙拉上窗帘,重新躺在床上,可“离婚”这个严肃的字眼,就像一条巨毒的眼镜蛇,虎视盹盹的在他眼前晃动,口里的信子发出“啖啖”的骇声,搅得他无法入眠。如果真的离了婚,女儿今后的生活,社会上的闲言碎语,生活的压力,事业的曲折,男人的责任,商务的交往,以及重新组合家庭的艰难等等,就像一个个硕大的冰雹在他的脑海里四处滚动,冰凉冰凉的彻骨寒心。
“你赚了几个钱,就常常花天酒地,大酒店,夜总会,娱乐场,哪里没有你的脚印?喝花酒,调口味,哪一项你不是行家里手?家是什么?女儿是什么?我又是什么?”阮真恶狠狠的声音在他耳鼓里震响。
“天哪,在当今的商海中,我能够做到不伴小秘,不养情人,已经算是对得住你阮真了,有时逢场作戏,那只是为了生意的需要,我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呀,犯得着吵死吵活的要离婚吗?”他想起了那次同一个老总的秘书喝花酒时被阮真撞见的事:
那是一个闷热的中午,陈卫龙请宏华公司的老总吃饭,他们前几天已初步谈妥了一项协议,一百二十万的住宅小区的装修工程,由陈卫龙的白云建材装饰公司负责施工。他心里测算了一下,这可是个肥得流油的项目,许多公司都在托关系,找后门,千方百计要把这个项目搞到手,却被陈卫龙捷足先登了。个中的酸甜苦辣自不必说,合同上的公章未盖,他怎能睡得着觉?他把他们约到最豪华的大酒店吃饭,为他们准备了大红包,“先付款,后提货,先送红包再签约,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喝酒喝到兴头上了,夏总提起酒瓶,歪着脑袋说:“恭贺你夺得了我公司的项目,这瓶酒我俩二一添作五喝了,来个一醉方休,怎么样?”
“夏总,小弟已喝了不少了,能请张副总代劳吗?”陈卫龙指了指身边的张国良的说,“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这么好的身体不能喝酒?你哄谁呀。”夏云贵的手,指到了陈卫龙的鼻子,喷出的唾沫星星点点已飞溅到了他的脸上。
“小弟真的不胜酒力。”陈卫龙的头摇得像货郎鼓似的,眼睛红得像要马上掉出来了,他不经意的擦了擦脸,真想把他推开。
夏总给女秘书打了个眼色,女秘书接过酒瓶,倒了两大杯说:“这样吧,陈总,我们两人干了,怎么样?”
“好,好,陈总,你不给我面子,总得给我这位漂亮的女秘书的面子吧?”
“我…我实在不行了。”
“嗳,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随意’,你得罚杯酒。”夏总淫笑道。
“这样吧,夏总,我来同这位漂亮的易小姐喝。”张国良举起了酒杯,送到女秘书的面前。
“NO,NO,NO,小易看中的是陈总,你待会再说。”夏总把张国良的酒杯挡开说,“陈总,这杯酒不喝,我没意见,嗳,小易,我们公司的合同章好像在你的挎包里吧?盖不盖章,我不能作主了,小易,你看着办吧,哈……”
“陈总,不就是一杯酒吗?再说了,我这样的容貌同你喝杯酒,还不至于丢你的面子吧?”
“我…我不是…是这意思。”陈卫龙的舌头像打了结。
“小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不理解陈总的意思,他是想同喝你大交臂酒。”
“对,对,大交臂,喝就喝个痛快。”旁边坐着的人哄闹了起来。
“行呀,陈总,只要你同我喝了大交臂酒,我立马盖章,决不食言。”易秘书非常豪爽的说。
已经激将到了这个地步,陈卫龙还有退路吗?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交臂,并且还有自己的属下在场,说出去不好听,可是,她的话已说到这份上了,不喝能行吗?“那就喝吧,我一个大男人,还会怕一个小女人?”想到这里,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好,你这么漂亮,能同你喝酒是我的荣幸,干杯。”
在众人的掌声中,易秘书掂着脚尖,把陈卫龙的脖子往下压,费了好大的劲,整个身子已经贴在了陈卫龙的身上,她的脸几乎挨到了陈卫龙的脸上了,但要喝手中的酒,还是显得那么困难。
事情就是凑巧的出奇,就在他们相拥在一起喝酒的时候,阮真跟她的同事刚吃完饭向外走,无意间朝这边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却见自己的丈夫抱着一个娇女子在喝酒,她的醋意立刻大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到陈卫龙面前大喝一声:“陈卫龙,你越玩越高级了啊。”
陈卫龙大吃一惊,手中的酒洒在了易秘书的肩上,刚刚还在狂笑的人,刹时都变哑了,莫名其妙的望着前面这位漂亮的恶少妇。
张国良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赶紧走到阮真跟前说:“嫂子,我来介绍一下……”
“你走开。”阮真抢到陈卫龙跟前,打掉他手中的酒杯厉声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易秘书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不知是酒劲发作,还是被阮真吓的,手中的酒杯随着一声怒吼掉在了地上,她一把勾住了陈卫龙的脖子。陈卫龙冷不丁的遭到了重压,还没有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就被易秘书拖得蹲了下来,身子往后一仰,就倒在了地上,易秘书自然而然的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不说嘴唇挨嘴唇吧,鼻子与鼻子已经贴在一起了。
阮真气得一跺脚,拿起桌子上的饭碗,拼命的往地上一摔,丢下一句“你等着。”就跑出了大酒店。
那天回家,阮真大发了一顿脾气,陈卫龙解释得口干舌燥,还是无法浇灭妻子心中已燃烧起来的醋火,在孩子的哭声中,他们平息了争吵,但家庭冷战又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有时想想,男人活得还真是可怜、可悲,如果那天有位漂亮的女秘书在身旁,她易秘书未必有那个胆逼他喝什么大交臂酒。
他也曾想带上周秘书,一来可显摆老总的派头,二来女人攻关比男人的确要强得多。无奈妻子总是暗示说:小秘是什么?就是与老总有一腿的人,你最好别搞这些龌龊之事。陈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