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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枫丹白露的秋光堪比戏词中烂漫春色!远处的森林深处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蹄声穿过狂野的翠林和迷人的阳光,将我带回了儿时的乡野,仿佛沐浴于宋人王禹偁的诗句已经当中:“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何事吟馀忽惆怅,村桥原树是吾乡。”使我这漂泊的异乡人有些迷离和惘然。
枫丹白露的宫殿和园林具体建于法兰西的何朝何代,现今几乎没人能准确地说出。据说从公元1133年开始,法国的王侯就在枫丹白露建起了狩猎时休憩的小屋。后来弗朗索瓦一世,亨利二世和四世,路易十三直到路易十六,还有拿破仑一世等,对枫丹白露进行过数十次的整修扩建,其中有许多欧洲和法国历史上杰出的建筑师和艺术家参与,形成了枫丹白露今日的样式和规模。枫丹白露的宫殿和园林有亨利四世威严森森的集权遗影,也有路易十四时期的开明君主的暗藏霸气,有法国建筑风格的纤巧,也有英国思维意韵的自然,可以说是欧洲和法国传统文化相交融合的人文建筑的杰出典范。
我走进枫丹白露园林,就像走进了天庭世界:园内红花、紫花、白花、粉花,花开朵朵,香凝醉人。园林内草坪细腻如织,明快清爽,林木修剪的有锥形,有球形,有柱形,整个园林活泼、热烈、绚丽、清雅,像一部明快艳朗的交响乐。园林的边沿修剪成方型的栗子树像是乐曲的引子,穿过树旁小路把人们带进那如歌的行板,田园内韵律荡漾,每一棵花草都是乐章中的一个小节,每一方草坪就象一曲别致的乐段。锥形的节奏紧凑,球形的浑圆舒缓,柱形的沉博大气,整部田园乐章有强弱、有高低,有对称、有反复,抑扬顿挫,低徊跌宕。园林正中那一池流光溢彩的珠玉喷泉将风韵流彩的园林乐章推向了最终的主题。在园林的尽处,是一面平湖,碧清幽柔,蓝天翔落,白云浮水,湖面涟波荡漾,天光一色。无数的蝴蝶翩然彩舞,鲜花绚烂,岸边绿草长林,沿湖边延伸至无际……用诗词描绘枫丹白露的湖畔景色,可谓:“两旁青林排开去,一爿仙镜入湖来”。
1921年6月,科普兰来到枫丹白露读书,他先进入到枫丹白露的美国音乐学校。根据音乐史记载,科普兰高中毕业,没有继续读大学,就倾心投入专业音乐的学习。科普兰的一位叫阿伦·谢弗的朋友,建议并支持他到世界艺术之都巴黎学习,科普兰于是走上了正式的音乐学习的道路。在法文版的科普兰的传记里,美国音乐学校坐落在枫丹白露一个豪华的旅馆内,旅馆具体地址并没有标出。我想枫丹白露的旅游服务部门能够查到,于是先骑车穿过枫丹白露的宫殿园林,宫殿的正门是一座广场,广场右面有一个红砖青顶的新式咖啡馆,广场正前方是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门洞,门洞剩下一面孤墙,孤墙后面是一片大而空荡的停车场。在枫丹白露,因为其历史悠久,小城内经常是各类建筑艺术风格并存,城内有中世纪时期的格调、有文艺复兴时期的景色、也有路易十四和拿破仑一世时期的建筑遗影。
枫丹白露还有一个风格独具的特点,就是在古老的建筑上面,后一代或后几代在此的基础上盖有那一时期风格的建筑。比如说一栋房屋,最底层的建筑是中世纪的老墙,老墙的上面也许覆盖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屋顶,而门窗又是路易十四时期的装饰风格,枫丹白露的各式建筑重重迭迭,姿态别样。枫丹白露广场前面的咖啡馆就是典型的古老与现代的结合,我骑车走到咖啡馆的后身才发现,咖啡馆前脸儿虽是新式格局,后身却是老墙斑斑,青苔覆罩。
我先到枫丹白露的旅游中心查询,中心的服务生客气温婉,她帮我先查了手边的所有的资料,告诉我暂时没有科普兰所就读的美国音乐学校的记载。我有些茫然,再细思又也有些释怀。法国向来以文化大国的姿态雄据西方,法国的文化遗产如今多达二十七个之多,拥有文化的资产和遗产数量在世界前列。虽然法国文化丰盈,遗产众多,但多着重的是法兰西民族的风情旧物。尤其在二战以后,美国经济强势席卷全球,法国人对所谓美国快餐和急功近利式的文化从内心排斥,科普兰所就读的国音乐学校查寻不到,也在情理之中。我于是从旅游服务中心要了几家年代稍久的豪华旅店地址,骑车顺着皇家大道,穿过鲜花路和维克多·雨果路前行,继续枫丹白露寻觅科普兰之旅。
科普兰从1921年到枫丹白露,1924年回到美国,三年间主要学习和了解法国与欧洲的传统音乐和流行音乐,熔化吸收其文化精髓,将所学融入到自己的音乐和艺术融入当中。科普兰一生致力于传播美国音乐,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现代手段,如广播、电视、传媒等把以科普兰为首的美国音乐传播向世界,影响至全球。科普兰生于美国经济崛起的时代,那时美国人正在呼唤以自己的音乐以引领世界潮流的时段。科普兰的成功,可说是时事造英雄,也可说是英雄引潮流。
科普兰初到枫丹白露时,本来计划跟学校另外一个男老师学习,后来了解到娜迪亚·勃朗热是一位学识渊博、才华横溢的法国音乐界著名女教育家,于是便放弃了不想跟女老师学习的念头,毅然跟随勃朗热学习音乐创作,成为勃朗热的第一个美国学生。科普兰非常幸运,老师勃朗热极为器重科普兰,不仅向他倾心讲授法国与欧洲各个时期的音乐大家的作品,还根据科普兰的个性因材施教,使他在音乐领域里更加天宽地阔,收获丰盈。勃朗热又将科普兰的音乐作品推荐给法国观众,使他在艺术修养、专业成就、艺术交际等方面受益良多。科普兰以后还介绍了不少美国学生跟勃朗热学习,其中很多人成为美国最具影响的作曲家。
我骑车行走在枫丹白露的街巷,枫丹白露的街道窄小,店铺也不多,街上最多的就是旅馆。旅馆各式各样,有老式的、有新式的,有新老结合式的,亦如枫丹白露的民居特色。我行至当中,发现在枫丹白露要想寻找一个于今相隔数十年而并无标记的地点,确实有不小的难度。这里有的老楼上面标明是旅馆,细看旁边的名字已改为现代的学校是民宅,也有豪华别致的真正的旅馆,但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应承,现在正是假期,旅馆的老板和员工都度假去了。我在城中骑车慢行,枫丹白露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各异,鲜花沐浴秋风,蓝天相挽白云。我不禁想到与这里息息相关的两个重要的艺术流派—法国枫丹白露画派与巴比松画派。
早在公元十六世纪初,法兰西王朝的弗朗索瓦一世跨过阿尔卑斯山到达
意大利,被当时意大利如火如荼、处在巅峰状态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所震撼,他联想到法国文化的低迷状况,深感法兰西民族文化的危机,于是花力气将意大利的许多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请到了法国。这些艺术家当中,虽然有不少是落魄潦倒的平庸画家,但也有赫赫有名、持画坛牛耳之地位的雷奥纳多·达·芬奇等人,枫丹白露成为艺术家们在法国重要的艺术舞台之一。现如今,卢浮宫收藏的著名画家克鲁埃所创作的《德拉维尔公爵夫人和加布里埃·德斯特雷》的油画作品,就是代表枫丹白露画派的扛鼎之作。
另外,还有艺术史上尽人皆知的巴比松画,巴比松画派源于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法国一批不满学院派艺术的青年画家先后来到距枫丹白露西北十几公里的的巴比松小村写生,画家们以手之笔描写自然风景,通过描绘大自然之美,以表达他们对家园、对土地和人民的眷恋深情。巴比松的画家们与农民们同吃同住,情如鱼水,师法自然,形成了以描写自然风景为主的法国巴比松画派。枫丹白露的曲径楼台,深街小巷,曾经留下枫丹白露画派的艺术家们的印迹,记载下了艺术家们的纤细文笔、冷艳画风;枫丹白露的森林也滋润了巴比松画派,米勒的朴实笔调,杜普莱的水光天色,卢梭的坚实风景,柯罗的悲怆情怀……都曾在枫丹白露的林间飘荡,在古城旖旎的风光里流淌。
秋风飒飒,艳阳向西。我几乎游历遍了枫丹白露小城的每一个街巷,询问了几位在街上休闲的老人,老人们说都不了解枫丹白露还曾经有一个美国音乐学校,也不晓得我所提到的美国音乐的代表人物科普兰。老人们只知道法国著名女音乐教育家娜迪亚·勃朗热和法国大音乐家莫里茨·拉威尔(1934年,拉威尔曾担任过枫丹白露美国音乐学校的校长)。
青山还在,绿水长流,时光洗去铅华。我们这次枫丹白露寻觅科普兰之旅是本书中唯一一次寻古而不遇的旅行,就暂且叫它美的遗憾吧,因为这次旅行的本身就是一次美的巡礼,一次美的秋月历程。
花开艺都满庭芳(1)
埃乃斯库画像
花开艺都满庭芳—乔治·埃乃斯库
题记:白日凄凉,黄昏寂寞,春华秋月,梦断魂劳,埃乃斯库很多年一直尽心服侍着身患重病的妻子,音乐成为他一生的心灵寄托。
海明威说:“如果你有幸年轻的时候在巴黎生活过,那么,这一生不论你到了哪里,她都会跟着你。因为,巴黎就是一场流动的圣宴。”
海明威的名言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大音乐家肖邦却这样说:“巴黎有最辉煌的奢侈,有最下等的卑鄙,有最伟大的慈悲,有最巨大的罪恶,巴黎的每一个行动和言语都和花柳有关。”那么巴黎是“天堂”还是“地狱”?想必这都与每个人在巴黎的经历有关吧。而巴黎,对于艺术家来说,他们则是生活在天堂和地狱之间的一群人。
从十九世纪起,巴黎就逐渐成为享誉世界的艺术之都,世界各地的艺术家群星望北斗般的云集巴黎。巴黎曾有过一夜成名的毕加索、斯特拉文斯基……也有过历经磨难、终成一家的李斯特、肖邦、瓦格纳等人……还有生前终未成名、倍受创伤,死后多年才被人们所认知的艺术家凡高、莫迪利阿尼和中国早年旅法画家常玉等等。
罗马尼亚音乐家乔治·埃乃斯库,在巴黎的生活却是异常畅顺,他是以神童的身份来到巴黎的。埃乃斯库出生在罗马尼亚摩尔多瓦的利文小镇,他从小就流露出过人的艺术天份和音乐才华。他七岁进入维也纳音乐学院,十三岁从维也纳音乐学院转到巴黎继续深造,埃乃斯库以天才的小提琴、钢琴演奏和超一流的作曲水准,为当时巴黎人所瞩目。埃乃斯库是从巴黎音乐学院师马斯奈、热达尔什和福列,毕业时埃乃斯库获得了巴黎音乐学院小提琴演奏头奖。1898年,法国著名指挥家爱德华·科洛纳将埃乃斯库的《罗马尼亚音诗》搬上艺都的舞台,使埃乃斯库集小提琴演奏家和作曲家的双重身份名扬欧洲。
埃乃斯库的一生,除去“一战”和“
二战”期间回到罗马尼亚外,大半生的时光住在巴黎克里什大街26号。
朋友们如果曾经读到过梅纽因在巴黎拜埃乃斯库为师的传记,就都会知道巴黎克里什大街26号的大名。1926年的秋天,十岁的梅纽因全家到达巴黎,梅纽因见到了他心中的偶像埃乃斯库,直率而诚恳地说:“先生,我想跟您学琴。”埃乃斯库告诉梅纽因:“孩子,我从来没收过私人学生,你弄错了吧?”梅纽因仍然坚持:“我还是要跟您学琴,我求您听我拉一次琴吧!”埃乃斯库回答到:“明天我一大早六点就要出发,要出远门到外地去演出。”梅纽因还是继续坚持:“那我可不可以提前一个小时来,您边收拾行李边听我给您拉琴,可以吗?”埃乃斯库被梅纽因的真诚和充满渴望的言语所打动,他告诉梅纽因:“小家伙,你胜利了,明天早上五点半到克里什大街26号,我在那里等你。”巴黎克里什大街26号,从此记载下埃乃斯库和梅纽因感人至深的师生友情。
当我站在克里什大街26号门前,、那乌黑的大门使人有些敬畏,肃穆的门厅不知是否是当年模样?我想梅纽因的心情在跨过大门时是忐忑不安的。梅纽因肩背一只小提琴,单薄的身躯在黎明的雾霭中摇曳,他和爸爸敲开这两扇厚重的大门,从此也跨进了通向音乐圣堂的天庭之路。埃乃斯库发现梅纽因身上有着非凡的音乐天赋,他破例收他为徒,还告诉梅纽因的爸爸:“你不用交学费,等我巡演回来就开始给孩子上课。”梅纽因多年后回想起此情此景,还不无感慨地说:“如果说布希(他以前的老师)教给了我严谨和精确的演奏方法,那么是埃乃斯库点燃了我的音乐想象力。”
巴黎克里什大街26号现在是民宅,我在大门前徘徊良久、拍照静思,远远看到一位先生带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从街边走来,他们站在大门口准备进门。我犹豫片刻,走上去客气地对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