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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吴宜之就是一个需要舞台、镁光灯和存在感的人。而最让他心驰神往的角色,则是“英雄。”不过,“英雄”二字却并不是褒义词,因为曾经有一个社会学家说过——英雄,其实就是社会化中的反社会份子。而吴宜之则深具这般气质。
对于吴宜之,任鸽从一开始就采取着一种官人要什么,小的就提供什么的战术。
接连三天,任鸽都不紧不慢的进行的对宣传片的拍摄。虽然进行得还算顺利,但陈姓制作人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任鸽会请一个年级不算小,但名气不算大的女人当A市宣传片的主角。可是他看了样片,当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光影汇集在那女人身上,比滤镜的效果还强烈,也就无从从鸡蛋里挑出骨头了。可是内心对任鸽的疑惑更加深了一层,明明就是一强人,为什么会在A市电视台这小池塘里领着几个小钱,游得这么开心。
第四天中午,根据吴宜之的日程安排上说,今天他会到某广场进行调研活动。任鸽是不懂为什么调研要去某广场,难道就因为那地儿摄起影来光彩照人?但她也来不及腹诽,从一大早开始就把今天的拍摄定在这广场上,让女骑兵和马们在广场上来来回回的溜达。
终于溜达到她眼见几部小车一顺溜的往广场过来,便不慌不忙的牵出一匹棕马,指了指蒋雨:“坐上去。”
蒋雨立刻会意过来,理了理并不乱的头发,看了任鸽一眼,坐了上去。
大约是A市新闻今天确实没什么好播出,又不能像娱乐新闻一样,谁谁谁去菜市场买个七块八的橘子都能做十五分钟的新闻。所以A台新闻组的摄像师紧紧的跟着吴宜之,力求将市长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回去一秒不剪的播十五分钟。而听着北区区长乏味冗长的区上规划,正两眼无神,等待放空的吴宜之,见到娇娆女警牵着的马忽然来了兴趣,说干脆不如自己骑着溜一圈,看看区长讲的话到底属实不属实。
任鸽眯着个眼,就像盯着耗子的老鹰,一见吴宜之上马,一直捏着缰绳的手开始颤抖,她看了蒋雨一眼,问:“能不能装不会骑马?”
“能。”蒋雨果断的点头,坐在这四处乱动的马屁股上,她轻而易举的放开了马鞍。
“那你注意你自己的安全。”任鸽小声的回了一句,举起马鞭一扬,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本来无所事事脑子里只有吃草拉屎的马忽然一吃痛,嘶了两声就是发足狂奔。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中,在蒋雨偷偷的驾驭下,疾风骤雨般的往吴宜之的方向奔去。
吴宜之本沉浸在环顾都是城市发展的悠哉之中,忽然看见从广场的小道上横着冲出一匹马,马上还有惊慌失措的一个女人,在越来越多人的惊呼下,睾*丸素激增,立刻扬起缰绳往蒋雨方向追去。
任鸽并没有跟着过去观看,而是优哉游哉的坐回了自己车里,玩起了游戏。听着一阵大一阵小的惊呼声和欢呼声,以及拍马屁般的掌声,她便知道蒋雨必没有大碍。要知道蒋雨的某个工作申请表上可写着“兴趣爱好——马术”这几个大字。
英雄救美,几千年来的海内外男人都为了女人而耽误了江山社稷,何况那个女人长得又是自己最钟爱的那型那款。吴宜之看着因为惊讶头发散乱,却自顾自的带着些许风情但就是吓得说不都说不出来的蒋雨,好生怜惜。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顾一旁的警卫的劝阻,执意要等救护车把这不知姓名的女人接走才离开时,心中激荡着侠骨柔情。而这一幕幕则被在旁边跟拍的A市电视台新闻部悉数收入摄影机中。
远远的坐在车里的任鸽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事儿也算是旗开得胜了一半,正作势下车摆个造型收工就往医院赶的样子,却被一便衣拦住。
“怎么?”任鸽装作不明就里。
“你是拍摄组的负责人?”那胖胖的警察问。
任鸽点了点头。那警察便钻进了副驾:“去公安局,我们有事问你。”
因为一匹马,任鸽就要进局子,而且规格高到由公安局副局长亲自审问,这倒是任鸽始料未及的。
公安局副局长周建安很不喜欢这临时指派给他的任务。虽然他刚刚调到A市,虽然他对这里的业务不熟悉,虽然连正式调令都还没下来。但作为一个老江湖,在A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为了一匹马审问一个人,这让他十分不爽。要不是他女朋友让他要韬光养晦,不然他早就给吴宜之拍桌子了。
他走进审讯室,拿起笔写了第一个字,嘴里有气无力的念起来:“姓名。”
“任鸽。”
“性别”
“女”
“工作单位”
“A市电视台。”
周建安把笔扔在一边,好奇的看着任鸽:“你说你一做节目的,怎么就会和吴市长的马发生冲撞呢?”
任鸽打了个哈欠:“其实我也不想的,你知道,拍戏嘛,各种状况都会遇到,我也就是个围观群众。”
猛的把台灯照在任鸽脸上的周建安,把心中的不满顺利转换成了对犯罪嫌疑人正义的喝阻:“放屁,有人说就是你抽了一鞭子,那马才发狂的。”
“我需要拍摄一个女主角在广场上策马狂奔的画面。”
“根据你的工作人员描述,根本就没这场戏,而且,根据围观者说,你看到你女主角有危险,第一反应不是去救,而是转身就进了自己的车里。你说,你是不是借拍戏这事对吴宜之市长进行人身伤害?”
“不就是一匹马,要不要搞得这么严重。那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有本事就判我的刑啊。”任鸽有些不耐烦,说着说着就像打了兴奋剂的狗,忽然扬起头对着周建安狂吠,羸弱的拳头还在他面前挥来挥去:“青天在上,朗朗乾坤,老子就不相信没王法,可以乱污蔑人。”呸,她吐了一口唾沫在周建安身边:“没证据的事情你也能乱栽赃。你有本事就抓我啊。”
周建安合上资料夹,作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旁边的人淡定的说:“先刑事拘留三天。”
于是,任鸽便被扔进了拘留所。在被里面的老大扁了两天、极尽侮辱之后的第二天半夜,有人踢了任鸽一脚。她抬起头看,原来是周建安,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左眼淤青右眼红肿嘴角还有一丝血迹的任鸽道:“起来,有人想见你。”
“谁。”
“你去了便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了。
我肥来了。
第105章
任鸽被周建安领着;上了一辆小车,左拐右拐半个小时之后,她又走了长长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站在一扇精雕细琢的门面前。
周建安把门推开,任鸽就知道;她即将见到吴宜之了。
这是任鸽第一次见到吴宜之。在并不知道麦苗那根本就不现实的身世之前,她从来没想过,也没盼望过这辈子会见他。而知道他无时无刻的主宰且折磨麦苗的人生之后,任鸽也在梦里见过了他许多次了。有时会梦到她抓着不知道是哪找来的匕首愤怒的戳在吴宜之的胸膛上;看着伤口流出鲜血大笑;有些时候梦到吴宜之牢牢的抓着麦苗的手一次又一次的在人潮中与她擦肩而过,而每一次她想抓住麦苗的手;吴宜之都在大笑;笑得嘴巴开合到能见到后槽牙的程度。反正在梦里,他们两个见面就如仇人,势如水火,能分外眼红。
但在现实里,任鸽小心翼翼的坐在吴宜之对面,等着俯首于办公桌上如山般高的文件下的吴宜之的注意。她从电视上观察过他,把他的在杂志上的照片剪下来认真更是认真揣摩过,这面对面才发现这保养得当的中年人确实年轻的时候算帅哥一个,更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任鸽等了快二十分钟,差不多把所有注意力都耗尽后,吴宜之才把笔扔在桌上抬起头问:“你就是任鸽?”
“是,我是任鸽。”
“很好。我曾经听麦家人提过你,对,麦家的人。”原来日理万机的吴宜之对任鸽也不是一无所知,他把老花眼镜取下,刻意的收好:“本来以为麦家那古灵精怪的女儿会喜欢一个浪荡不羁的男人,谁会想到是一个女人。”他兀自摇头,笑了很久继续问:“你来A市就是为了用马可以弄死我。”这声音里有种无法抑制的上等人对下等人的嘲讽。
“当然不是,我没那么笨。”
“那又为什么,我实在想不出来一个颇有市场的电影导演会到内陆城市来工作,这里根本就没有你要的土壤和资源,所以,你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扳倒我而已。可惜”他拿起一张纸,慢慢的把它撕成两半:“可惜,演砸了。”
任鸽轻轻抚着自己快破相的脸,做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吴市长,如果我真的想弄死你,到黑市买一炸弹捆身上咱们同归于尽是不是更简单?我只是一个有点浪漫情怀却汲汲于名利的前导演,想以让你过目不忘的方式给你送份大礼却被人发现,搞了个乌龙而已,别把我想得那么复杂。”
“什么大礼?”
“女人和。。。”任鸽特意拖长了音调:“大家对你喜闻乐见的名声。如果您有心去查查今日A市新闻,因为小道消息和近乎桃色绯闻的炒作,A市人对您可是交口称赞你的英雄救美。”
吴宜之沉吟了一下,对这个被揍得脸都看不清楚的女人有了点兴趣:“你不恨我?”
任鸽摇摇头:“我更恨权力,要是你不是个有钱有势的人,怎么能拆散我和麦苗。”
“那你为什么又想帮我?”吴宜之揉着鼻梁,盘算着。
“恨到一定程度就是爱了。”任鸽笑了起来:“如果权力能帮我得到更多的金钱和女人,我为什么要恨它?”
吴宜之拿起刚刚放下的笔,在手里面摩挲,良久才问了一句:“为什么是A市?”
“不是每一个人都机遇遇到像你这么有。。”任鸽作势停顿了一下,演出很困难才想出这个词的样子:“前景的官员的。既然因为麦苗的事情让你知道了我,我何苦浪费这个机会?”
“呵呵,”吴宜之笑得白牙森森:“难道你不怕我忌讳你?”
“我又没做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样子。无所谓。我们互相利用,我会让你看到我能帮助你的能力,你给我好处便是了。我只求在没利用价值时,您能发发慈悲告诉我,我能跑得快点。没感情的交易不是更安全?就像我送给您的女人,知根知底不仅能玩爱情浪漫,还容易甩掉。不是更好。”
“痴人说梦。”吴宜之轻微的笑了一声,声音变得严肃而无味:“周建安说要关你三天便放了你。可我觉得应该给你点苦头吃吃,我实在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所以你得在拘留所里蹲够七天才行。”说完抬手摁了一下桌子右上方的的摁钮,一声嘟声之后,周建安便出现在门口,对吴宜之郑重的点了点头,押着任鸽就回了拘留所。
又是每日数次的挨揍。任鸽也不求饶更不言语,每次被人K的时候都心平静气,就像是为了完成一日工作一般。扁到最后,那老大的搪瓷缸子再砸在她头上的时候都有顾虑,最后放了她一马。那老大私下和爪牙讲,像任鸽这样的人最难对付,阴阳怪气也就罢了,真的把她给惹毛了,不是变态就是非常变态,怕是没有其他选择。
于是任鸽开始扒着指头算日子,在想着还有两天就到了可以被放出来的那日清晨,任鸽正啃着拘留所分发的早饭,等着那老大因为萝卜干太硬而准备火起而进行的每日一毕的胖揍,狱警却提着警棍表情厌烦的踱了过来看着她:“任鸽,有人找。”
人都有狼狈的时候,从幼儿园第一天就拉屎到床上不愿老师看见到物理只考29分不愿同桌奚落,这些都是不愿让人看到的时刻。而任鸽是真心不愿意面前的这个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任鸽站在麦苗面前,眼前的麦苗在任鸽眼里就像个仙女,不,一直都是仙女。让任鸽一见她就失了方寸,忘了掩饰自己青肿的脸;变成了单细胞动物。
麦苗没有理她,而是转过身对狱警特别温柔的说了句:“谢谢你。”便径直往外去。而任鸽站在一边还在发呆,那狱警端着茶杯转过来看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之后,斜递出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