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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的逃,溜得溜。
孙不二听她这话,老脸一红,竟然停下手来。她自知自己刚刚出手是不恰当,但奈何她性子急躁,见事不合眼,便要出手,也没给李莫愁喘息的空间。然而如今,听李莫愁这一番话说下来,她当然知道自己这番举动着实失当。且不说自己身为武林前辈,这个辈分本就不该和小辈动手,就只是李莫愁赤手空拳,她却手持武器,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人羞耻了。孙不二有个特点,她性子虽急躁,但反省尤为及时,既然已经知道李莫愁说的句句在理,孙不二虽然怒火中烧,却也不好再跟她相斗,只停下来咬牙望着李莫愁。
李莫愁这才能够喘息一会儿。
“刘师兄,把你的剑给她!”孙不二手中的宝剑是全真教中最好的一把,乃是得王重阳亲传,教中上下无不敬重这把剑,孙不二深感丢了师父的脸,将自己手里的剑递给刘处玄,反而一把夺过他的剑扔给李莫愁,怒声道,“你用剑,我空手迎你!”
“……”李莫愁哑然,哭笑不得。却也不由暗叹,孙不二倒真是个正直的人。只是,除非她李莫愁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去跟全真七子之一打架,这不是自讨苦吃么!且不论内功修为,只说迎敌对战,孙不二已经年过半百,大半辈子都在打斗中度过,李莫愁要是跟她打,输的可能性是99%,唯一那百分之一只能祈求奇迹发生!
“前辈果是正直之人,晚辈佩服。”李莫愁拱手,话锋一转,却道,“只是,我本是小辈,小辈打长辈,本就是大不敬。若我再用武器,这就是罪加一等。前辈赤手空拳跟我打,倒是成全了前辈您的盛名,我的名声岂不愈发败坏了些?”李莫愁故意重重叹气,“以后别人再谈论起我来,定会说‘李莫愁那女魔头目无尊长,竟然用剑攻击全真教赤手空拳的前辈,真是大不敬的女魔头!人人得而诛之!”李莫愁有意学着孙不二的语气,自己有些想笑,又连忙忍住了。又拱手对孙不二道,“可是,前辈您看,我并不想与您为难,这场争斗也并非出于我本意,然而传了出去,外人只会道是我的不是。前辈,江湖传言,不可信哪!”
李莫愁一副无可奈何苦大仇深的模样,倒叫孙不二渐渐冷静下来,自顾呢喃道,“江湖传言……”
“正是!”李莫愁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前辈,您看,江湖中人都称桃花岛主为‘黄老邪’,可黄岛主乃一代武林宗师,无论人品还是武功造诣皆为人称赞,他虽有‘邪’名,却并未做过有违江湖道义之事。不过就是行事洒脱不羁些罢了。别人不理解,但前辈您作为全真教中人,岂会不知道,道家本就不拘外物形式,万事求于心,随性随心而已。黄岛主岂不是颇有道家大师风范?然而江湖中人却对他颇为忌惮,可见江湖传言,实在不足信啊!”
显然“黄岛主”分量不低,此言一出,孙不二闻言为之一震,目光烁然的望向李莫愁。
李莫愁却是含笑而对,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她们二人正在角力,忽听一声朗笑,有人大笑说,“你这女娃,倒是会说话!”
话落,李莫愁等人连忙去看,却不知何时二楼上竟然站着龙熵、纱罗,还有一旁的带着面具的青袍怪人。
却听那怪人又道,“我自以为已经是个再邪不过的人,不料江山代有才人出,你们几个小小的女娃,可比我这老人邪性多了!”
李莫愁未答话,只望一眼含笑看着自己的龙熵,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和黄老邪走到一起去了。
“你是怪人,我和莫愁可不是。”听黄药师说罢,龙熵淡淡的回了他一句,登时叫李莫愁心里一咯噔。随即心中又想笑,熵儿呀,就凭着你敢这么和黄药师说话,说你不怪,还真没人信哪!
哪料黄药师听罢也不以为忤,反而“哈哈”笑道,“你这小女子虽全然不懂长幼尊卑之礼,却也是难得的妙人!”
龙熵不答话。
李莫愁抽了嘴角,连忙高声道,“我等无知,岂敢和前辈并肩!莫要折煞我辈。”
黄药师闻言皱眉,“刚刚还见你这女子有些灵性,怎的又这样迂腐起来?倒真不如这小龙女有意思。”
“……”李莫愁哑然,讪笑道,“不过是胡言乱语,前辈见笑。”
“你确是有见地的人,”黄药师沉吟道,“只不该和这些迂腐道人结交过多,损了你的灵性。”
“噗——”李莫愁听言,忍不住喷笑。却叫一旁的孙不二和刘处玄听了,又臊又恼,却也只能言语反击曰,“我全真教乃江湖中名门正派,也不污了您英明。”
“哈哈!”黄药师大笑,“真真是一些迂腐之辈!”黄药师话锋一转,对李莫愁道,“你说我合于道家大师之道,依我看,若你为修道之人,我才能真正如你所言,成为那随心随性的道家宗师呢!”随即瞥一眼孙不二和刘处玄,“却不是什么全真教什么名门正派。”
孙不二和刘处玄被他话语一噎,却也说不上话来。他们素知黄药师狂放不羁,江湖中人无人不敬畏三分,不敢也不便再多言。
李莫愁听黄药师说的有意思,被他逗乐了,竟随口答道,“前辈言之有理!为了前辈盛名,少不得日后晚辈真要去修修道,养养心才不枉晚辈那番胡说之词!”
黄药师道,“既然要修道,又何必非要等到日后?今日便入了道家门有何不可!”
李莫愁一愣,还没说话,黄药师竟然随手扔下来一只拂尘,“这拂尘乃是我年少之时,得一高人所赠,奈何我道缘不深,今日兴起携出来玩,竟遇到你这小女子,可见小道友你倒是与它有几分缘分,我索性做个顺水人情,赠了你罢!”
李莫愁赶忙接住,目瞪口呆。原来……李莫愁的拂尘竟然是黄药师送的?!真的假的?但见这拂尘乃是玉石打造,黑曜石般的扶手触手冰凉,却也十分令人舒服。捋过那缕缕银丝,虽然极柔极软,却也极为坚韧,不知是什么物什打造,也是丝滑冰凉。整个拂尘拿在手中,又轻巧又灵便,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李莫愁赞叹不已,欢喜的握着拂尘对黄药师拱手,“谢前辈赠物!自今日起,我李莫愁也是修道之人,自成一家,决不食言!”
“哈哈!”黄药师闻言大笑,“有意思,有意思!几个有意思的小女子,我黄老邪也难得交上你们这几个不是一般邪性的女子,也是道缘!”他笑着笑着,却突然悲戚起来,喃喃道,“都是奇女子,奇女子……都如你一样……”兀自说着,竟然青袍闪过,人已飞身离去。只不过眨眼功夫,李莫愁众人耳边只闻得“都与你一样……”这句话的回音,凄凉又温暖,让人听得心颤。
李莫愁暗想,怕不是想到黄蓉的母亲了吧?那可不是一个奇女子么!过目不忘,又能全凭记忆手写《九阴真经》,还迷得洒脱不羁的黄药师如此死心塌地,不是奇女子,还能有什么来形容她?
“唉……”李莫愁悄悄叹息,忍不住望向龙熵。见人之悲哀,方更能体会己之幸运。李莫愁眸中满是爱意,凝视着龙熵不肯移目。
龙熵见状,抿唇一笑,拉着纱罗的手竟然回去房中。李莫愁远远听到她清冷的声音说,“别只顾着打架,耽误了大家行程。”
那语气似有嗔怪,李莫愁低头一笑,转身向孙不二和刘处玄拱手道,“两位道友,还要打么?”
☆、【神雕侠侣原非愿】
“当然要打!”
开口说话的,却不是孙不二和刘处玄。
李莫愁抬眸望向门口面色阴森而来的人,心中一凛。今日的贾师宪,似乎很不一样。
没错,来人正是贾师宪。他身后跟着冷夕颜。
冷夕颜那日被李莫愁重伤,修养了三日,才勉强挣扎着回了鲸鲨帮船行,禀告了贾师宪龙熵的行踪。
贾师宪在这客栈中本就有暗桩,只是那几个不中用的家伙贪杯,险些误了他大事。听闻李莫愁竟然和龙熵在一起,又听探子一脸惊惶地禀报这客栈里发生的情况,贾师宪脸不是一般的黑。
小龙女是同性恋?他心目中圣洁美丽求之不得的小龙女,竟然落入李莫愁手中!
这让贾师宪再也坐不住了。他断定是小龙女年纪小,被李莫愁个变态给诱拐了。只要及早把龙熵带到自己身边来,好好教化,一定能让她走回正路。
“贾师宪。”李莫愁眯眼望他,贾师宪这次竟然全然没遮掩自己浑厚的内力,面色阴森,阴郁之极。
“我没料到,你原来是个变态。”贾师宪几乎咬碎了后牙槽,随即又向孙不二和刘处玄作揖,“在下贾师宪,拜见两位前辈。月前曾去全真教拜访丘道长,承蒙丘道长看得起,丘道长为人大义,不便与这女魔头动手,便令小子从李莫愁这女魔头手中救下了贵派的尹志平尹道长。”
他一字一句都在挑拨。
孙不二和刘处玄已经很久没回过全真教了,二人在外处理事宜,并不知全真教中曾经发生过这等事情。贾师宪此言一出,让二人很是惊讶,“此话当真?”
“晚辈岂敢欺瞒两位前辈!”贾师宪彬彬有礼,随即恶狠狠的抬头望向李莫愁,“这恶毒的女人,竟然夺了尹道长的命根子,前日小子曾派人前去探访,尹道长至今还未恢复过来。两位前辈若不信,回去一问便知。”
孙不二刚刚被黄药师狠狠泼了冷水,这会儿倒还能保持冷静,她与刘处玄相视一望,便道,“多谢少侠告知。此事真伪,我二人定会回教中辨别。今日之事,我等不便再插手。先行告辞。”
“两位且慢!”贾师宪拦住二人,恭敬地道,“两位前辈,今日便是为武林除去这败类的大好机会,若是两位就这样离去,只怕日后李莫愁再成气候,两位动她不得。”
孙不二闻言皱眉,刘处玄却道,“少侠言之有理。只不过,我二人今日确实不便再与她为难,见少侠你内力充沛,显然也非常人,不如少侠代行。”他们是因为刚刚黄药师对李莫愁的青睐,而心有忌惮。
“嗬!~”李莫愁见状冷笑,“贾师宪,你带着蒙古鞑子,到我们汉人这里撒野什么!”这话正戳贾师宪软肋。
孙不二、刘处玄二人本就不愿再与李莫愁动手,又素来憎恶蒙古军士,一听李莫愁说贾师宪带领蒙古人,本对他青眼有加,此刻已尽数化为怒气,“你为鞑子做事?”
“这……”贾师宪语塞。他无法辩解,任务还没完成,他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原来是鞑子的走狗!”孙不二一掌拍在贾师宪肩头,贾师宪一闪身躲了过去,却听孙不二道,“我等最恶为鞑子残害同胞的走狗,你这少年,本看你仪表堂堂,哪料竟是这等腌臜货色!你说的话,也能当真么!”
李莫愁见状唇角勾笑。然而心中却开始担忧不已,龙熵就在这里。贾师宪人多势众,若是让他见到龙熵指不定得出什么事。李莫愁皱了皱眉,趁着贾师宪和孙不二、刘处玄纠缠的当口,对沈波和程英示意一下,连忙抽身离去。
待三人到楼梯处,李莫愁对程英道,“程姑娘,沈波,我有一事相求,还望两位答应。”
“姐姐切勿这样说,”程英忙道,“姐姐于我二人有救命之恩,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李莫愁也不和她们客套,只说,“待会儿到了楼上,你们和熵儿立刻走。务必要在贾师宪发现之前走,赶紧回古墓。”古墓那里有天然屏障,再说那里也与重阳宫相近,如果真发生什么自己收拾不了的局面,也可以向全真教求助。
“姐姐你呢?”沈波忙道。
“我倒是无妨。”李莫愁皱眉,“就怕熵儿不肯走。”她得留下来搅乱贾师宪的视线。毕竟这里是贾师宪的地盘,她们几个人少势微,贾师宪那阴狠的模样,要是真要拼个鱼死网破,恐怕最终吃亏的,还是她们几个。
“这样吧,”李莫愁沉吟道,“程英,到时我们就说你急着见你表妹,说是家里十分担心,希望能尽早接回她。古墓若是没有我或者熵儿带领,旁人是进不去的。你就和熵儿一起回去。可好?”
“好。”程英应罢,担忧的望一眼李莫愁,“姐姐你呢?”
“我……”李莫愁犹豫了下,“就说我是留在这里暂时帮沈波处理一些事务,沈波和你们一起走。”
“姐姐此言不可信,”沈波皱眉,“若是我走了,你独自留在处理事情,这借口显然不可信。姐姐又不熟悉这里的东西,说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在这里多逗留几日,助我处理好事情倒更可信些。”
“这个好!”李莫愁眼睛一亮,随即望向沈波,“你不要跟程英一起走?”她这话问的直白,登时问红了两个人的脸。
“姐姐,”还是沈波反应的快些,“程妹妹是和小龙女一起回去,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