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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熵撇了他一眼,见他的确一副文弱的模样,不由皱眉。她刚刚明明隐隐觉得贾师宪身上有股隐忍不发的内力,可是待仔细去体察时,却又荡然无存了。龙熵忍不住手腕一翻,纤指捏住了贾师宪手腕,把他脉搏,果然是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龙熵无奈,只得点头。
贾师宪见状,忙拍拍手,立刻有轿夫抬了轿子来。贾师宪弯腰对龙熵示意,“龙儿,请上轿。”
龙熵已经一只脚踏上轿子了,忽然回头看了贾师宪一眼,贾师宪被她看得心里一咯噔,又是激动又是满心忐忑,却听龙熵皱眉问他,“莫愁真的在你家?”
贾师宪忙不迭点头。
龙熵这才进了轿子。却在贾师宪放下轿帘之前说,“不许喊我龙儿。”她声音很淡,却显然带了厌恶,“别人都喊我小龙女。”
贾师宪以为她又要说什么,或者心中有了怀疑,正忐忑呢,忽然听她这一句,一颗七上八下吊在嗓子眼里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这才开口说,“我和李莫愁是至交,听她这样喊你,这才顺口喊了。龙儿要不喜欢,以后我不这样喊了。”
他一颗心落回腹中,放下帘子示意轿夫正要走时,龙熵忽然喊了一声,“慢着——”
贾师宪一紧张,连忙示意轿夫停轿。龙熵却掀开轿子,冷冰冰地问他,“你刚刚说,李莫愁喊我什么?”
“龙……龙儿?”贾师宪试探的回答。在他记忆里,小龙女不就是被喊作龙儿的吗?
听他这话,龙熵眸子一寒,忽然起身,玉足踏在轿子边缘,飞身出了轿子。她衣袖一挥,白练出手,顷刻间缠了贾师宪脖子,“你是谁?李莫愁在哪儿?”
“在……在我家啊……”贾师宪不明白自己哪个环节出了错,为何突然小龙女就不信他了。他好不容易才把心中的女神骗上轿子的!
“你说谎。”龙熵说着,手腕一收,白练倏然收紧,勒地贾师宪涨红了脸。贾师宪不由握紧了手中折扇的扇柄,他要出手了。
“怎么会……”他打量着龙熵神色,勉强笑道,“这个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懂李莫愁了!”
然而,“了”字刚出口,龙熵就忽然觉得白练上传来一阵极强的劲力,登时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手臂都有些酸疼。她这才意识到贾师宪是个高手,待要旋身再出手时,不知道贾师宪忽然对着她撒了什么东西,龙熵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龙儿,”她刚要跌倒在地,却被贾师宪接住搂在了怀中。贾师宪留恋不已地抚摸着她的脸,哑着声音低声唤她,“龙儿……小龙女,我的龙儿……”
然而龙熵却已经开始意识不清。
“哈哈哈哈!”贾师宪抱紧了龙熵,大笑出声,“我的龙儿!”他笑罢,猛然抱着龙熵站起来,“备轿,速速回府!”
☆、交易
洪七公闲来无事,又带着李莫愁回来,却哪里还能见到龙熵的影子!倒是风府门口,依旧紧锣密鼓地在巡逻,四处张贴了缉拿李莫愁的告示。告示上称赤练仙子李莫愁阴险毒辣,罔顾法纪,竟敢杀害当今朝廷命官,特此通缉。李莫愁又气又疑惑,按说那风城西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是李莫愁呀。她还正不解,忽然听到旁边衙役嚼舌头,一人说,“原来这次是招惹了那女魔头,难怪会这么惨。”另一人说,“幸好安抚使大人见多识广,不然谁知道凶手是谁?查不到人,还是得连累咱们遭殃。”先前一人又说,“听说贾大人的姐姐可是当朝贵妃,不知道他姐姐和今日来府上闹事的那姑娘比,哪个更好看点?”另一人连忙喝道,“快别乱喷!这可是要杀头的话!”先前说话的人连忙噤声,又忍不住说,“我看那仙女一样的姑娘,要成贾大人的女人了吧?真是好福气!”
李莫愁听得心里一咯噔,“贾大人?!”她登时眼皮一跳,心中十分不安。洪七公在一旁看着她,皱眉说,“你这丫头,还要做什么!我看,你就是在使诈想逃吧?”
李莫愁却顾不得这些,她心里七上八下,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那两个衙役面前,点了二人穴道,一脸煞气地问,“你们说的贾大人可是贾师宪?那姑娘是不是被称作小龙女?”
那两个衙役认得她,当即吓得直哆嗦,“女……女侠饶命!小的们哪里知道贾大人的名讳……只是,听贾大人称呼那姑娘,倒的确是小龙女……”二人没说完,李莫愁就立刻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掐住了两人脖子,“他们去哪儿了!”
“回……回府了……”两个衙役吓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莫愁转身就要去找贾府,可她身后可一直有个九指神丐洪七公!她还没刚迈步,忽然手腕被一截棍子绊住,那棍子好像有意识一样,勾住她手臂,李莫愁躲都躲不开,她如今内里尽失又极为虚弱,洪七公不过顺手捡起一直木棍,就能制服她。
“前辈!”李莫愁大急,她忽然想到自己这个样子,即使找到了贾府,想救龙熵也是徒劳无功。当即转身跪在了洪七公面前,恳求道,“老前辈,晚辈恳求您去救我师妹!”
洪七公没料到她突然跪在了自己面前,一下跳了开来,“你这是做什么!”
李莫愁道,“晚辈知道前辈您侠义心肠,如今古墓派掌门人遭难,恳求前辈仗义出手,救她出来!”
“我这次来,是为了那蔵边五丑,”洪七公道,“这一路追随他们而来,为的就是等他们五丑聚会,我好一举灭了他们。眼看着他们聚会的日子就要到了……”他当年将丐帮帮主的位子传了给黄蓉后,独个儿东飘西游,寻访天下的异味美食。广东地气和暖,珍奇食谱最多。他到了岭南之后,得其所哉,十余年不再北返中原。那百粤之地毒蛇作羹,老猫炖盅,斑鱼似鼠,巨虾称龙,肥蚝炆老姜,龙虱蒸禾虫,翅生西沙,螺号东风,烤小猪而皮脆,煨果狸则肉红,洪七公如登仙界,其乐无穷。
他偶尔见到不平之事,便暗中扶危济困,杀恶诛奸,以他此时本领,自无人得知他来踪去迹。有时偷听丐帮弟子谈话,得知丐帮在黄蓉、鲁有脚主持下太平无事,内消污衣、净衣两派之争,外除金人与铁掌帮之逼,他老人家无牵无挂,每日里只是张口大嚼、开喉狂吞便了。
这一年川边五丑中的第二丑在广东滥杀无辜,害死了不少良善。洪七公嫉恶如仇,本拟随手将他除去,但想杀他一人甚易,再寻余下四丑就难了,因此上暗地跟踪,要等他五丑聚会,然后一举屠绝,不料这一跟自南至北,千里迢迢,尾随到江西来。因为一时被竹叶青诱惑,这才遇到了李莫愁。
“我去拖住他们!”李莫愁道,“老前辈,求您去救人!”她深深叩首,洪七公犹豫道,“五丑功力深厚,你如今内力不稳,如何拖得住他们!”
“前辈,蔵边五丑的聚会地绝不会是在江西!”她十分笃信地说,“他们必定是到华山相聚。我可代前辈前去查探,绝不会让他们逃过去。只是,救人之事刻不容缓,前辈……”李莫愁其实记不清了,只是听洪七公说“蔵边五丑”,她赫然就想到了“华山”,这是潜意识里的第一印象,许是那遥远记忆里的某一个节点,当下李莫愁顾不上别的,只信口说出来,倒叫洪七公奇怪,“你怎么知道?”
李莫愁大急,她现在一刻都不想等,只恨不得立刻让洪七公去救人,忙道,“前辈,求您救人!”
洪七公打量她一会儿,见她神色焦急,不由叹了口气,说,“我们江湖中人素来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掳走小龙女的却是那江西安抚使……”
“前辈莫不是怕了?”李莫愁冷笑,她是想激怒洪七公。哪料洪七公听了她这话,只是摇头笑笑,“小姑娘莫要用言语激我,人,我一定会救。既然让我遇到了,我就不会袖手旁观。如今这世道,官不成官,匪不成匪,我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虽说是江湖中人,但到底侠肝义胆,“侠”字担心中,又岂能不为家国忧虑!
李莫愁闻言大喜,忙叩首谢过。
洪七公示意她起身,仔细打量她两眼,却说,“你也不似传言中那般恶毒啊?怎的名声这么差?”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李莫愁苦笑着回答。
洪七公笑了笑,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递给了李莫愁。李莫愁一看,登时一惊,“《五毒密传》?!”
“刚刚那小姑娘逃走时掉下来的,”洪七公笑笑,“这该是你的东西吧?”
“正是。多谢前辈!”李莫愁谢罢,心中暗恼,敢情陆无双擅自带来秘籍出来!她正想着,忽然一惊,陆无双和杨过也从古墓里跑了出来,若是二人不注意把进入古墓派的法子说了出去,以后活死人墓可就再难得安宁!
“你体内两股内力,一阴一阳,势力不相上下。不可强行运功抵制,若想治愈,只能靠你自己融合那两股内力。”洪七公捻须望着李莫愁道,“你的内力并不是纯粹的古墓派至阴心法,内力不纯故而相冲,这情况很危险。一个不慎,轻则功力尽废,重则丧命于此。”
李莫愁听着脸色煞白,她当初也没想那么多。金轮法王要教她学龙象般若神功,她也没有推辞。哪里料到龙象波若功至阳至刚,怪道当初她练了前四层就再难有成就,想来就是金轮法王把后面的心法给她,恐怕她也难有建树。李莫愁不免叹气,想来如今的李莫愁这么无用,就是因为自己逆天改命,扰乱了这里正常的运行秩序吧。
洪七公见她脸色十分难看,又道,“但是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李莫愁一听,顿时一颗心提了起来,“求前辈指教!”
“《九阴真经》。”洪七公说,“你若是能得了《九阴真经》,按照那上面的吐纳之法修炼,说不定可以融合了你体内两股内力。若有机缘,说不定会让你内力大增。但也不尽然如此,一切就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九阴真经》……李莫愁不由黑线,活死人墓里不就有半部?!难怪在古墓里时这怪病从来不曾发作过,是因为那时她总陪着龙熵练习九阴真经的心法。可惜,九阴真经十分艰涩难懂,非有机缘的人,修炼九阴真经还真不是一件易事。李莫愁陪着龙熵练的时候,只觉得寸步难行,那心法入了身,让她觉得十分疲累,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去一样。而今想来,怕是因为九阴真经的内力在慢慢与玉/女心经和龙象波若功的内力相抗相融吧?
唉。李莫愁不由叹息,她当初修炼的十分艰难,便不再用心去学。只有给龙熵护法的时候,无聊才会慢慢试着学一点。而今倒好,九阴真经倒成了她救命的东西。
洪七公见她又是皱眉又是叹息,也不免心中可怜生了同情之心,“只是那九阴真经只有黄老邪知道,他那人又十分古怪,因为那经书是他亡妻之物,因此看得十分珍重……”
“多谢前辈指教。”李莫愁叹息,她只是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缓神过来,忙说,“前辈,我的事情暂且不说,还请前辈尽快前去救人。”
“在此之前,我先封住你的内力,”洪七公忽然用那棍子敲了李莫愁周身大穴,李莫愁大惊,却见洪七公出手如电,“砰砰”几下在她身上点过,道,“你现在与常人无异,在找到九阴真经之前,不要妄动内力,便可保你无虞。”其实就是等同于暂时废了她的功夫。
李莫愁听得一脸扭曲。行走江湖,把武功给她废了,这不是要她去死么!可洪七公是好意,李莫愁也只能抱拳感谢。
洪七公却道,“你功力不到家,若是跟踪五丑,定会被察觉。而今你没了功夫,就是走在他们身边,也不会引起怀疑。”洪七公也不是全无私心的,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听说赤练仙子李莫愁善用毒,没了功夫,只要你谨慎些,你那些毒物已经足够保你安全了。”
“……”李莫愁还能说什么,自己这还求着他救人呢!不过就是不能用内力罢了,拳脚功夫还是在的。
☆、关系
那灼热的目光刺得人浑身不舒服。龙熵眼皮微动,睁开眼睛就对上贾师宪炽热的眸子。他满含深情地唤她,“龙儿……”
听得龙熵竟然差点起疙瘩。她眨眨眼,眸子幽深地闪了又闪,发觉自己浑身无力时却也没有强自挣扎,只是淡淡的问,“这是在哪儿?”
“地下。”贾师宪目光锁在她身上,形容十分痴迷,“专为你而建的地宫。”
“地宫?”龙熵微微蹙眉,“为我?”
“不错。”贾师宪微微一笑,伸手抚摸她的脸,“我来到这里十七年,自从听说这里有个襄阳守将郭靖后,就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真的找到你了。”他目光灼灼,“这地宫为你而建,我十五岁那年亲自着人设计动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