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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拜见昭容娘娘。”
见狄仁杰毫无尴尬的再度叩首,婉儿眸光一紧,急忙笑道,“陛下开玩笑,狄大人怎么当起真来?虽说尊卑有别,可婉儿到底年轻,怎么敢受狄大人如此跪拜?快快请起吧。”婉儿说着,打眼示意映雪为狄大人看茶,手肘轻轻碰了碰面色不悦的武曌。
武曌暗自轻叹一声,方才示意狄仁杰坐下,“狄爱卿一向知道轻重,什么要紧事,非要让你这时候来见朕?朕可是难得休息一日呢。”
“回陛下,老臣以为,神皇陛下必是以朝政为重的,故而前来打扰,还望陛下恕罪。”
“行了狄爱卿,你的心思朕还能不明白?好吧,眼下且说说,你所为何来吧?”
“回陛下,近来臣观满朝文武心有戚戚,虽是陛下登基、册立昭容这等喜事,也未能冲淡。臣以为,此事陛下该当留心才是。”狄仁杰一派儒雅,从容应对。却让一旁的上官婉儿面色骤然一变,暗暗攥紧关节,掩饰般垂下眼帘抿了口香茗。
“哈哈哈……狄爱卿啊,朕自问朕的昭容是见过世面的,眼下被你一句话说的变了面色,还真是少见啊。”意味深长的瞥向婉儿,武曌长舒袍袖起身,转身面向不远处的流杯池,却一个字也不再多言。
上官婉儿偷眼瞥向狄仁杰笑看着自己,也不由深吸口气,放下茶盏浅笑道,“神皇总是打趣妾身,当着老臣也不尊重!”娇嗔一声,婉儿复又转向狄仁杰笑道,“狄大人可还有旁的事?若没有的话,此事,还请容改日朝堂再议。”
“昭容娘娘的话,可是代表神皇?”
婉儿微微一愣,瞬间明了了狄仁杰话外之音,佯作不满的向前推推杯盏,“代表与不代表,不是本宫说了算的。狄大人若没别的事,就请下去吧。这里怎么说,也是后宫之所。狄大人若真有要紧事,就请狄大人请神皇去朝堂或是正殿商议,本宫,不奉陪了。”婉儿说着,敛裙起身,抬脚便要走。
“哎,婉儿!”武曌眼疾手快拉住婉儿,不满的轻嗔一声,“怎么对狄大人如此无礼?”
“神皇……”婉儿委屈的撇撇嘴,眸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神皇言重了,臣实在不敢当。只是刚刚……”
“此事,狄爱卿心中有数,还是等等再说吧。”似乎察觉到什么,武曌不解的明眸觑向婉儿,咬咬牙续道,“若是狄爱卿还有旁的事,倒是不妨说上一说。”
“陛下,臣确实还有其他事禀奏。”狄仁杰起身向武曌作揖施礼,淡然镇定的道,“臣主管洛州治安,眼下东都之内,却有假和尚肆意为祸,逼良为娼,臣请神皇准允臣将此等罪人拿下,以肃清洛州治安。”
“狄爱卿既是……”顿住话头,武曌扬起锐利的凤眼瞥向狄仁杰,忽然轻笑起来,“狄仁杰啊,朕一直说你是老狐狸,看来还真不假。”
“臣就算是老狐狸,只要神皇一声令下,臣也可为下山猛虎啊!”狄仁杰面上扬着和煦笑容,眼底的精明,泄露了刚刚一切只是演戏而已的真情。
武曌好笑又无奈的摇摇头,沉吟片刻续道,“得了,朕准了。只是,你也要适可而止。”
“神皇,臣记得,曾经就有御史台处理过此事,可眼下却益发蔓延……”
“狄爱卿,你的意思朕明白,此事,且等等看。”不容置疑的摆手打断狄仁杰,犀利明眸扫向狄仁杰严肃地道,“若没事,你便下去吧。”
“是,臣、告退。”
上官婉儿看着狄仁杰退下,这才不满的扭向武曌冷笑道,“神皇,您和狄大人可真是够熟稔的,拿婉儿做幌子,你们自己唱戏玩?”
“婉儿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武曌欣慰浅笑,将婉儿拥入怀里轻柔道,“不过还真不是唱给你看的,懂吗?”
婉儿挑眉觑向自己的夫君,沉吟半晌方才似有所悟,“不过神皇,您这是……”
“有些人,有些事,我想留待婉儿来办!”
婉儿含着笑意的眸,在看向武曌骤然凛冽犀利的双眸后,瞬间凛然,咬唇吸吸鼻翼,婉儿倾身靠在武曌怀里,“婉儿明白,婉儿都明白。神皇,婉儿……”
“嘘……”武曌玉指搭在婉儿饱满温润的唇上,复又满怀爱怜不舍的摩挲着,凝眸浅笑向婉儿温软柔声道,“这是我作为夫君该做的,所以,婉儿只要心安理得的接受就好。真要想感激我,那就好好陪在我身边吧,嗯?”
“嗯!”婉儿眼底闪着泪光,娇弱的玉体深深埋进武曌不算宽广,却饱含温暖踏实的怀抱里,滚落的热泪,沾湿了武曌胸前衣襟。
“好啦好啦……”武曌柔声抚慰着,玉手不断安抚着婉儿因哽咽,微微颤抖的娇躯,“走,咱们去流杯池玩玩。”言罢,武曌温柔的牵起婉儿玉手,向着皇宫最美的流杯池走去,任凭婉儿小鸟般依偎在自己怀里。二人迎着晌午柔暖的阳光,地上投下两人相拥相偎的甜美,将一切,镌刻在时光轴上,从此永世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可是准备要为小婉儿复仇准备喽,亲们后面到底是想要虐还是一直甜蜜,月月可在等着亲们的意见。亲们看过文章之后,可是要给月月回复的哦。咱们少数服从多数,如何??
☆、明堂失火
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易逝,伴随着年关璀璨的烟花炸响夜空,大周迎来了新的一年,证圣元年(公元695年),历经六年的时间,因了武曌励精图治,朝臣用命,再加上秀外慧中的上官婉儿住持后宫大局,为朝堂建言献策,大周王朝此时正是一派欣欣向荣。就连常年滋扰的吐蕃、突厥等蛮邦,也对繁盛昌隆的大周王朝俯首称臣,多年不予扣边。年关刚过的春日乍暖还寒,大地复苏,美丽的杏花、桃花开遍洛阳宫每一个角落。夜晚的灯火辉煌,更将鲜花的淡雅衬托的优柔。
在这夜深人静的精密夜晚,与武曌同床共枕的婉儿正在沉睡中,殿外的嘈杂惊扰了美梦。婉儿急忙起身,转眸看向依旧熟睡的武曌,稍稍松一口气,披上披风踱出寝室,犀利的眸光扫向脚步凌乱的侍从低声怒斥,“做什么惊慌成这样?”
“昭容娘娘……”映雪匆忙赶到近前施礼,“刚刚得到消息,明堂失火了。”
“你说什么?”一向遇大事面有静色的婉儿,面色骤然苍白,顾不得天气尚寒,惊鸿一般翩然出殿,望着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婉儿不自主倒吸冷气,向后退开一步,咬紧银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马上去传令,让左右羽林军、龙策军前往灭火,让金吾卫马上赶来护驾。”言罢,转身向寝宫内走去。忽的想起什么,婉儿复又停下脚步,“让殿里的丫头都给我小心点,吵醒了神皇,别说我不念往日的情分。”话语急促而出,婉儿匆匆赶回寝室,轻手轻脚确定了武曌依旧安睡,这才为自己整理妆容,出得大殿,带着几个内侍赶往明堂。
“小姐,此事不向神皇禀奏,神皇若怪罪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必要这个时候惊扰神皇。明日本宫自会向神皇解释。”婉儿抬手止住了凝嫣的话,脚下生风,几乎在甬道上跑起来。
“小姐当心!”赶到明堂近前,婉儿意欲上前一探究竟,便有硕大的横木倒塌下来。凝碧惊呼着将婉儿拉回,觑眸向曾经巍然屹立、鼎盛辉煌的明堂,皱紧了眉头叹道,“这火势恐怕……”
“今日明堂谁值夜,让他马上来见本宫!”上官婉儿怒气冲天,皱紧眉咬紧银牙一字一顿厉声喝道。
“回昭容娘娘,今日本该在明堂值夜的崔柄,眼下并不在此处。”专司明堂事务的梁丰臣匆匆上前作揖,“下官已命人去寻了,只是现在还没找到。”
“你们干什么吃的?”上官婉儿立眉怒斥,攥紧的手心满是汗水,原本粉嫩的面颊,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映得异常通红,因愤怒而极度颤抖的娇躯,看着禁卫军纷纷救火,不由深深吸了口气,“看来,明堂是保不住了。”婉儿心底暗暗沉吟,无奈的摇摇头,向后撤开一步,“凝碧,去让四军禁卫军统领来见本宫。”
“是,小姐。”
上官婉儿转向梁丰臣冷声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马上找到崔柄,本宫可不相信,他会被烧死在这万象神宫里!”婉儿口吻轻蔑,心底却有了另一种不详的预感,将目光投向几乎快要崩塌的万象神宫,想到曾经在这里,武曌给予自己的瑰丽甜美的梦,婉儿眼底凶光乍现,“不管是谁,我绝不放过你!”
“昭容娘娘,您唤下官?”
上官婉儿转眸瞥向一旁甲胄在身的四位统领,稍稍拉开几人的距离,复又注视着眼前熊熊烈焰,婉儿叹息道,“你们,不用再想着灭火了,这样的火势,恐怕已经控制不住了。眼下,控制范围最重要。现在天气干燥,一定让所有侍卫注意。”
“是,昭容娘娘,下官等明白。”
“你们去吧。”疲惫的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便有梁丰臣匆匆跑来,“昭容娘娘,今夜值夜的崔柄已经找来了,您……”
“让他马上来见本宫。”
“下官,叩请、叩请……”
“行了,本宫没心思听你问安。”上官婉儿挥手厉声叱住崔柄话头,眸光陡然一凛,皱紧眉头冰冷的道,“你喝酒了?”
“回,回昭容娘娘,下官只是,只是喝了两杯而已。”
上官婉儿眸光骤然凛冽,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崔柄的衣领怒道,“值夜明堂,居然还敢饮酒。明堂失火不知施救,居然胆敢潜逃?你活得不耐烦了吗?”用力将官员推倒在地,抬手从身旁走过的侍卫身上夺来兵刃,向那官员刺去。
“小姐……”侍女凝云惊呼一声,一把拉住婉儿的手臂勉强稳下心神劝道,“小姐,好歹听他把话说完。您这样杀了他,恐授人以柄啊。”
上官婉儿眸光微颤,登时省悟,紧了紧玉手,将手中的刀扔在一旁,示意凝云斥退身边的人,独自弯下身贴近崔柄,犀利明眸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着崔柄,“本宫,姑且听一听你的解释。”
“谢、谢昭容娘娘。”崔柄有点被吓傻了,勉力从惊愕间回过神来,向上官婉儿一一道明今日所发生的事。
上官婉儿一字一句听得清楚,攥紧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缓慢站起身来,仰头望着被烈火映照的犹如白昼的夜空,婉儿眼底的杀意,越发激涌而出。正在婉儿出神之际,凝云忽然抬手拉了婉儿的衣袖。婉儿回过神,顺着凝云的视线看去,不由长大了嘴巴。
稳定下情绪,上官婉儿匆忙迎向来人,温热的玉手紧紧攥住来人的手,一手扶着对方的纤腰,“您、您怎么来了?”半晌没有应答,婉儿呆呆凝眸觑向武曌紧绷的面庞,攥紧武曌的手,几乎已经僵硬的无法动弹。婉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眸示意凝嫣近前,在她耳边嘱咐片刻,这才转向武曌故作轻松的道,“神皇、明日还要上朝,回、回宫吧?”
“婉儿、这、是真的吗?”
上官婉儿凝眸看着武曌失神的样子,一颗心瞬间绞痛起来,压抑下眸底晶莹,婉儿轻轻拥住武曌的玉体柔声道,“神皇,我们回去了,婉儿侍奉您回去安寝吧?不管有什么事,有婉儿陪着您,再大的事,也都不是事了,是吗?”婉儿低柔安抚着武曌几近崩溃的情绪,咬紧牙再不忍武曌看眼前的场景,只得用强揽住她的身体,向着寝宫而去。
上官婉儿亲自扶着武曌坐到床上,抬手意欲除去她身上的披风,却被武曌的手骤然格开。婉儿心头一惊,心底暗呼不好,却还是咬紧唇迟疑的道,“明日还要上朝,不管怎样……”
“婉儿,结束了,对吗?”
上官婉儿瞳孔骤然睁大,呆愣的望了武曌半晌,能言善辩的她,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很明显,今日的事究竟如何,武曌心里已有了判断。婉儿心口传来窒息的痛楚,加剧急促的呼吸着,颤抖不停玉手,几乎失去了唯一的力气。
“我知道,我们不会被祝福的。”武曌苦笑,眼角的泪水骤然滑落,原本失去的魂魄,似乎此时终于回来了,“原本我一直相信自己,可以不顾一切的爱你,保护你。可是如今……”
“您难道,就为了那么一座可有可无的殿堂,来再次撕裂婉儿的心吗?”婉儿垂下头,低喃软语,道不尽的委屈在胸口萦绕。就算明知武曌此时的决定鲁莽而冲动,已非她理智下的决定,可婉儿依旧心如刀绞。
“可有可无吗?”武曌起身,双手紧紧握住婉儿的香肩,很少在婉儿面前滚落的泪水激涌而出,“婉儿难道忘了,那是我给婉儿幸福承诺的地方,那是我让婉儿名正言顺的地方。怎么能说是可有可无?”武曌骤然响起的怒斥,让婉儿突然有些无法适应。
上官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