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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冷哼一声。
梁槿言说:“亲爱的,这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一时间情难自禁。”
“咦……”姬青拖着长长的尾音,故作惊讶。
梁槿言说:“医生说了,下次如果你想亲我,要让我躺舒服了再亲,这样伤口就不会裂开。呵呵……”
得了便宜又卖乖就是这样。姬青叹一口气,一言不发起身离开椅子,朝着卫生间走去。
梁槿言的笑容僵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她是不是在怪自己。
姬青真的不是随便的人,她连一个吻别都要拉上帘子再亲,就怕被别人看到,现在是自己逼的她出了丑,她会不会在生自己的气?
梁槿言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时候忘记了姬青不属于她所熟悉的圈子,她是异类,是新进化的生物。对梁槿言来说,她是把姬青落离了正常人的路,而对姬青来说,这是新的人生,新的学习。
慢慢来。这是已经成熟的人对梁槿言的告诫,凡事你都要对自己说我不急,我可以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手忙脚乱。
她怎么就忘记了克制呢!梁槿言深深自责,恨不得时间倒流那几分钟前……算了,她还是会选择把姬青的脖子拉下来,对于她来说,甜美的吻是饭后的点心,是口渴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水,她不喝就是违反动物本能。
于是……矛盾啊。梁槿言闭上了眼。
姬青走进卫生间,摸摸自己耳朵,居然是烫手的,这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居然会为这小事情而感到害羞,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在里面就是洗了一下手,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是无意识的条件反射,想要缓解自己的紧张,其实手根本不脏,姬青也知道,但是她需要做什么,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
“睡了?”姬青把手擦干净走到外面,梁槿言已经闭眼睡着了,身后垫着好几个枕头,保持着半躺半坐的姿势,休息的时候一定不会舒服。
姬青轻轻的把她的床头摇下去,再扶着她的上身,把她身后的枕头拿出来,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让她躺下。
这些琐碎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做了,几年前,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做的熟练。
梁槿言的头枕在自己买来的枕头上,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苏醒。
原本梁槿言已经够瘦了,皮包着骨头,再多几两肉,腰细要一个手臂就能挽过来,现在,一场病下来,她没地方可以减肉了,就把脸上的肉减掉。
作为模特,梁槿言已经牺牲够多,身体健康时间,可她从来没有为自己好好想过。
有的人,想要好好活下去,老天不让,不顾她哭着求着埋怨着,也要收回她活下去的权利。
但是偏偏有健康的人不懂得活着的好,随意挥霍。
人生来平等,这句话一直都是错的。
梁槿言睡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像在梦里梦见不好的东西。
姬青把她的薄被子往上挪了一点,被角塞进去。
“我晚上就过来陪你。”姬青在梁槿言耳边轻轻地吩咐一句,才放心离开,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想什么东西少了,原来是梁槿言没有要一个离别吻。
习惯成自然,然后渗进了骨血里,变成了本能。
65。
新闻发布会后没有安排面对面问答的机会,两位美女开着跑车自台上离开。
大家也只抓拍到她们离去的背影,除此之外,两人就像是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保持神秘。
明天的媒体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评价?那是她们不关心的事情,她们一门心思想的就是回去休息,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要动。
“车子直接让我们开回去,我爱上这俩benze的跑车了,不想离开,你说怎么办?”沐未央坐在驾驶座上,抚摸着方向盘,语气留恋不已。
“小沐,你喜欢就开回去,就当伯伯送你的。”SK集团的老总意外出现在工作人员的后台,放下台上的架子,笑容满面,像一个和蔼的老头子,对沐未央来说,他并不是陌生人,按照辈分应该称一声伯伯。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该是自己的东西,拿了就是问心无愧,但是本来就不该属于自己的,拿了就是偷。
沐未央自认自己没这个资格拿这辆车,也不敢贪心:“伯伯,你真放心送我,我也不敢开。”
说笑了一番,沐未央的伯伯亲自送她们回去。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车门也都敞开了,两人不坐上去就是不给长辈面子。
“你是越长越水灵,想你小时候野的跟队里的狼狗一样,几年不见面,霍的一声出现就是一个大闺女。”车上,施伯父与沐未央唠家常。
“别提小时候的事情了,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
“小沐,你还在怨你爸是不是?”突然话题转到这个危险地带,沐未央心里亮了红灯。
小时候的长辈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不算什么,但是突然就提到家里拿老头子,她就嗅到了空气里的味道变得不对劲。
沐未央笑着把话题转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情,不过都过去了。”
“你……哎,好吧,不说这事情,小沐,你比以前有出息了,这次的广告,让你来代真的是做的最对的一次。”
“伯伯既然相信我们,我们当然要尽心做到最好。”沐未央知道这次合作对SK集团来说绝对是一笔超赚的买卖,不花钱就能宣传一番,谁不做这生意就是白痴。
沐未央和EVA算是白忙一场,但是也并非没有收获,与SK集团的合作是她们人生道路上的奠基石,她们要踩着这块奠基石走上去。
“你朋友一句话也没有说,是不高兴还是怎么了?”
沐未央拍拍EVA的手,说:“伯伯别误会,她性格如此,不喜欢和我以外的人说话。”
“有这回事情?”施伯伯来了兴致,弯下身,绕过沐未央看EVA。
“漂亮,小沐,你朋友可比你安静,你向她学学,做一个大家闺秀,到时候你爸把你嫁出去也容易多了。”
沐未央最不想听的词,长辈都一次性说全了。
他自觉说了不该说的话,干笑几声,说:“这路不是去小年家的路吗?”
“我们暂时住在她家里。”沐未央看向窗外的风景,淡淡的说。
“还好有一个小年在。你爸也是老糊涂了,做事太绝对,心急了谁都劝不过来……”
沐未央被柳明赶出去的事情,沐未央没大声声张过,何况事情发生时间不长,不会是人人都知道,沐未央不知道伯伯是故意透露给她听的,还是真的是老糊涂了无意间就把老头子给供出来的,无论是哪种,沐未央都不会高兴。
老头子到底要做什么,没事管她的事情。
如果要逼她,不如索性把她逼死算了。父女相对,斗的你死我活也能称得上震撼人心的人间悲剧,供人茶余饭后消遣。
在下车的时候,长辈意味深长的说:“小沐,我要说的这几句话,你也许不高兴听,但是也多少听一下,我也是做父亲的人,所以知道做人父亲不容易,尤其是有一个跟自己像的女儿,更是不容易,没有一个爸爸会要伤害自己的骨肉,所以,别跟你爸怄气,你爸是老糊涂,你就别做小糊涂。”
“伯伯,你的好意我知道,我会回去想想的。”但是能不能听进就是另外一件事情。
“你尽管敷衍我好了,反正过年过节也不知道来我这里看一下, 你们这代年轻人里就小年最懂事。”
“是是,我不孝顺我错了。”
车子开走以后,两人手里分别多了一只红包。
这是什么?EVA摊开的手上多了一只轻薄的红包,还以为这是沐未央家特有的习俗,见面以后要送一个红包。
沐未央比EVA想的要复杂,红包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是打开里面,一张支票,EVA的那个红包不需要去拆就能想到,一百万,整整一百万的数字,一出手就是一百万的红包,谁会那么慷慨?
这背后,指不定是谁的要求。
站在路边,沐未央许久没有说话,陷入沉思中。
她现在的心情很糟,飘上了天,到了半路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吊钢丝,现实和理想的巨大反差一扫她的高兴。
自己所看重的荣誉和名气,是任由人摆布操纵的东西,他挥之将来,而自己却以为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的,对高傲的沐未央来说不啻是一个打击。
她拨通熟悉的号码,号码那方接电话的人是老头子的秘书。
电话转接到柳明手上,他一听秘书说是沐未央打来的,在心底惊讶了一下,以为这个倔强的丫头不会屈服于她,没想到……
电话看不见沐未央的表情,但是听她的声音就能感觉到她的愤怒。
她问柳明,这一切是他的意思吗?
“哪些事情?”柳明明白沐未央没有和谈的打算,火药味浓重,随时可能爆炸。
沐未央冷哼一声:“房子,吴可欣,sK集团,还有……”她把手中那张支票捏的起了褶皱,“一百万的红包。”
柳明沉默了许久,说:“你的房子我已经打算卖掉。”
“为什么!”沐未央被这句话激怒,她虽然不曾爱过那个家,但是房子里还留着她的东西,柳明怎么能说卖掉就卖掉。
柳明说:“你去上学,就不需要住在那里,我另外会给你一套住房。”
“我没答应。”
“那更不需要。”
“你……”
柳明说:“你的经纪人差点害了你,你为她说话?”
“她死不死我不关心,只是……”
“只是不希望我插手,对不对?”
“对。”
“我本来也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但是她查到了我这里。”
原来是她自找死路。沐未央替她送上一句哀悼词。
“那一百万呢,这是你的意思吗?怜悯我还是可怜我?我要是把钱收了,你明天是不是要跑来叫我听你的话?你既然要把我打压到底你就继续做下去,别一会儿鞭子一会儿糖的给!”
“未央。”柳明冷声说。
“别想我会回头去找你!”
“沐未央。”这次柳明加重了语气,沐未央挂了电话,然后把支票撕碎,连带EVA的一份。
沐未央撕着支票,就像是在撕扯着自己的仇人,两张纸被她撕成了雪花般的碎片,丢撒在空中,车辆飞快在她们面前驶过,卷起了这些碎纸。
沐未央的表情不是报复过后的快意,比之前更悲伤。
EVA见她都是意气风发,却为这几张纸露出脆弱的表情,突然很想问她为什么,更想抱着她,把她的脆弱包围住。
沐未央不想自己的难过被人看见,在EVA伸出的手时候,主动靠上去,紧紧地抱着她。
“那个死老头子老不死的,凭什么可怜我……”沐未央在EVA的耳边诉说着,她的心事只有EVA一人能听见,EVA就是她的耳朵,于是她肆无忌惮地诉说着,说的越多,心里挤压的负面情绪就越少。
不顾路人怎么看,EVA就是抱着沐未央。
沐未央也有无助的时候,EVA便站出来做她的天。
柳明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滴滴的声音,耳边开始出现鸣声,脑袋里闪过尖锐的刺痛,使得他弯下腰来。
秘书忙上去扶他,他挥手,示意他不用过来,眉头紧皱着,腰杆却还是撑到笔直:“给我打老施的电话,快。”
66。
“然后你就把支票撕了?”柳夏年挑眉,笑看着沐未央那张平静的脸,想从她脸上寻找到一点破绽。
可是沐未央把自己的情绪保护的很好,柳夏年看不出她对此事有何反应。
沐未央回来就告诉柳夏年这事情,她以为从天而降的好机会原来是老头子一手策划的,她以为恶人是自有恶报的,结果还是要靠着老头子的权势把她整到,说到底,自己还是没用的小孩子。
柳夏年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她浅酌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沉吟片刻,说:“在这件事情上,你太冲动了。”
沐未央闻言,像被踩到尾巴的老虎,立刻张牙舞爪起来:“在你看来我应该收下他的钱然后跑去求他原谅我!”
“你写别气,听我说完好吗?”柳夏年走到沙发的后面,脚尖一转,手肘撑在沙发背上,对沐未央说:“我们先把事情分析一遍,得出结论再来说你做的有没有错,可以吗?”
“收钱吗,大律师?”
“友情价,意思意思给点。”柳夏年开玩笑地说。
沐未央倒下,长沙发还是太短,左边坐了一个EVA,右边躺了一个她,头枕着EVA的大腿,脚就露在外面。
EVA将覆盖在她脸上的刘海拨开,沐未央睁开眼,对上她柔软的目光,对上她,沐未央能把暂时的不愉快抛在一边。
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因为她能让自己学会遗忘。
EVA的心里没有负面情绪,像纯洁的水晶。
凡人有了太多的利益纠缠所以变得复杂起来,沐未央自觉自己已经够复杂了,所以不能接受任何人。
但是EVA是一杯纯净水,自己的生命需要她来冲刷。
沐未央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
沐未央的呼吸喷在手心上,一股痒意自手心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