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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回答的过程很漫长,对习惯了与正常人说话立刻就能得到回应的沐未央来说,的确是长了。
沐未央用手指顶着自己的嘴角,将唇角顶到最上面,拉扯到极限,像一个画着大大笑容的小丑,她解释道:“这个就叫笑。”
EVA眨动眼睛,第一次长时间的注视一个人。
沐未央这次开始去弄EVA的脸,把她的嘴角拉扯开来,说:“给点面子至少笑一下。”
EVA的脸被她的手指尽情揉捏,樱唇被拉开,雕塑一般僵硬的脸出现了扭曲,因为嘴角上扬,眼角也开始弯起来,像是真的在笑。
沐未央自顾自大笑起来,遮着嘴,笑容却没有被掩饰住。
她的高兴是来自EVA的顺从,也是发现到利用EVA的顺从能得到那么大的快乐。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指腹上恰有晶莹的水滴,还不足够成为泪滴,却说明她笑得太卖力眼眶湿了。
她笑着对EVA说:“要是你是放在橱窗里的一只布娃娃,我就把你搬回自己家里去。”
EVA只是静静的听。
她在倾听,至少在说话的人看来是,她很安静的看着说话的人,视线没有寸步挪移到外面的风景或是他人身上,偶尔会眨动眼睛,也也仅此而已。
沐未央的身体自己选择了一个放送的自己,一只腿靠在另外一条腿上,手在膝盖上交握,身体略微前倾,她对着EVA说话,嘴巴自己长了脑子有了意志就是开口不停的说,纯粹的说话。
她指着前方穿着漆皮短裙踩着金色高跟鞋与男同事讲话的女人,说:“我猜呢,她心中在评价眼前男人手表上的劳力士是不是真的,她该与这个戴劳力士表的男人发展到什么程度,她在不停丈量他的钱包的大小和阴 茎的长度。”
“男人则是在思考,是不是该跟这个女人的阴 道来一次亲密接触,她表现得愚昧轻浮,尤其是穿着这个颜色的高跟鞋。”
“两个人的距离会不断靠近,女人会用左边的身体先靠近男人,男人开始展示他身上的羽毛,如果是在丛林里,雄性举起它的尾巴。”
“男人的手放在书桌边缘,其实他想碰的是女人的屁股。”
沐未央的两只手比划成一个长方形的框,把不远处两人的互动框进去。框子移动,里面的画面变成了形形色色的男女,然后停留在EVA的脸上。
沐未央说:“如果我是摄影师,我宁可去拍这些欲 望的动物,而不是假惺惺的模特。”
对着像镜头一样的手势,EVA露出浅浅的笑。
在刹那,沐未央用声音模仿出相机快门的声音,咔嚓。
“宝贝,别辜负了老天给你的脸,看着镜头笑起来,让眼睛里都是笑意。”沐未央以摄影师的口吻说。EVA是她镜头里出现的唯一画面。
是也足够了。
7。酒局
两人却被外人打扰,来的人语气嚣张,冷声叫EVA起来,眼神也是刻薄的,怒气冲冲不加掩饰。
女人已经苍老,曾经的瓜子脸变形,皮挡不住岁月的流逝耷拉下来,眼睛有明显的眼圈,使得她的脸不那么和善,甚至是恶毒的。
EVA起来有些慢,她不耐的把人抓起来,不顾是否抓疼了人,带着EVA踩着高跟鞋离开。
EVA有回头过,对上沐未央的眼睛,也就是那么一秒钟的事情。
旁边的位置没了人,沐未央就觉得地方空旷了起来,靠上冰冷的椅背,不锈钢与玻璃的组合线条明快却缺乏温度,她起身穿好衣服。
在电梯上听见公司里的几个员工在讨论刚离开的那个老女人。沐未央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涂口红,即便是不可以去注意也能听到她们在说什么。女人的碎嘴程度与她们的教养或是年纪无关,这是一种本能,何况那是最值得关注的主题。
稍微高层点的女人说老妖精是昏了头竟然拉着她跑到公司里跟经理谈条件,要把合约上的数字再加上一倍否则就拉着EVA去跳槽。总经理骂女人瞎切切,老妖精就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做样子要砸他,说要把话说开来,这些年公司压榨了EVA那么多钱,还说公司可以隐瞒EVA的年纪,雇佣她的时候还是未成年人,还叫她去拍全裸广告,要不答应就把把这事发给全部记着看公司丢人还是她丢人。
“她丢的人还不够么?”有人窃笑。
“她还有脸皮么?早就没脸了怕什么,只是那个小娘比就没那么好的命了。”
“你替她可怜做什么?那老妖精现在是吸毒上了瘾,小姑娘呆她身边会没吸毒?骗谁去。”
“不会啊,我看EVA这个人没有一点吸毒的样子。”
旁边有人嘲笑着说:“你知道吸毒什么样子么?”
她说:“没吃过猪肉还不让我看猪跑?刚才看见老妖精伸手的时候,手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看样子是离死不远了。”
“这种人,早死早超生。”
“也是。”
沐未央卷起红色口红,丢进包里,到了一楼与她们一道出了电梯口,一起走的那些人还在说笑,笑声越来越远,直到与她们分道扬镳。
这人真不能长耳朵,长了耳朵就会去听,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对与沐未央来说,该听的就是她想去听的,对她无害的,不该听的,就是像这样的信息,听了以后在心中留下痕迹,说不出的心烦。
她把包丢进自己的小甲壳虫里,把自己塞进车中,看着前面,脑子里浮现的是EVA清澈的眼珠子,说实话她真的有冲动把EVA那对漂亮的眼珠子挖下来,如果那是娃娃的玻璃珠子的话,拿在手心放到太阳下去,一定会闪闪发亮。
有一双清澈眼珠的人会不会是瘾君子?无论是自愿或是被迫,都叫人不敢相信。
沐未央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去他妈的心疼,是武侠片看多了脑子变笨了是不是?妈的妈的妈的……”
刚好有电话打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否则她将把冲动化作行动,真跑过去把泥潭里的公主救出来。
拜托,她不是王子,没有白马和剑。EVA也不算是公主,虽然长得的确是公主摸样,她没被虐待,吸毒囚禁也只是猜测,看她身上没有伤口,脸色红润,过的非常好,而且她是自闭儿童,没准这才是她要的生活。沐未央算她的什么去救她,她有说需要她去救么?
没有,所以……
好,回家。
把耳机塞上,一边驱动车子一边通话。
是lizy打来的却不是手机里记录的号码,她问沐未央这几天的情况,沐未央知道她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直接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沐未央的性格一点也不婉转,这是外人甚为厌恶的,lizy也是不喜欢,只是没有表现的太明显,收起迂回与无意义的交际语言,她告诉沐未央她找到了一家酒吧,很特别,问她愿不愿意过来一起聚聚。
“哦。”
“那你回来么?”lizy语气有些焦急。
沐未央掉转方向,往自己暂时居住的家的方向去,说:“看情况。”
“别说看情况好不好,你给一个具体的回答啊。”lizy对她的回复不满,沐未央听见她身后有一个声音传来,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声私语道:“她到底会不会来啊?”
“你现在是一个人么?”沐未央问lizy,lizy忙说:“和朋友在一起,别管他们了,你就答应过来一下,这个酒吧的布置你一定会喜欢,belive me,ok?”
“ok。”沐未央应了下来,反正,闲的没事干不是么。
去的方向是自己的房子,房子登记在她父亲名下,还是那个男人的,男人慷慨,即便是不认同她的职业还是会给她一个寄身的场所。但是这个场所不讨沐未央喜欢就是了,她还是会去柳夏年的地方,只要北京城的路还能走,她便会过去。
外面的床怎么睡都不觉得舒服,在柳夏年身边却能睡到安稳,无需惧怕。
回到不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子,屋子里的陈设是当初装修公司包下弄的,而今没有一点变化,整齐完美的不似人住过的屋子,也亏了这份整齐,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她的家,断了她留恋的念头。
进门就脱光了衣服洗了一个澡出来换了一身衣服,拿起东西去lizy说的那个酒吧。
车子开在市中心,刚停了不到一会儿的雪又开始下起来,地上的雪还未完全消融,被人踩过的雪水有着和地面一样的颜色,新落下的洁白的雪覆盖了这些肮脏的雪,一点点的积累起它们的身体。
市中心现在交通堵塞严重,广播里也在不停的报道,那条路上的车子已经排到了第二条路口,这里的司机朋友请注意绕道,这边又来一个消息说哪里发生交通意外……
沐未央坐在她的红色小甲壳虫的车子里,看着前面仿佛是见不到头的车龙,心中有一种无奈的感觉。
她厌恶排队,厌恶被迫呆在原地的束缚感,被成千辆车子挤在这条马路上,人就像是被钉死在墙上,无法动弹。
她扭动着车载广播,不停换台,每一个台里的广播员都在讲交通,钻进人耳朵里平白添乱。
越发的心烦,沐未央打开车窗,车子里的空调正不停吹出暖气,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冷空气里混着冰雪的味道,更多的是尾气。
沐未央在自己的包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支烟,烟盒里有一只是混着大麻的,她看着制作粗糙的滤嘴,鬼使神差的将它从烟盒里拿出,放在自己嘴边,当嘴唇与滤嘴触碰的那一刻,她的手开始颤抖,她用牙齿咬住滤嘴,把它咬紧,仿佛那是一块肉,她是饥饿的鹰。
她在问自己沐未央你在做什么。
手却掏出了zippo的打火机,啪,打火机打开,拇指按上……
她烦躁不安,把打火机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口中的香烟被扔到窗外,掉在雪上,路人匆忙走过,将它踩进雪中。
沐未央叹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额头。
再度点燃一根烟,如果在家里,会在上面涂一点清凉油,吸进去的气体都是凉的,在肺里形成刺激直接冲向大脑。
她狠狠的吸了一口,全数吞下再吐出,此时手机开始震动,她看了一下号码,这次是lizy自己的手机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lizy独特的嗓音变得更加沙哑,让她的性感变了调子,变得刺耳。
她应该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疲惫不堪,说话时候也是有气无力,她迫不及待问沐未央:“怎么还没有看见你来?”
沐未央吐出烟,说:“路上塞车。你问别人就知道了。”
“哦。”lizy真的去问了别人,别人再打电话去问,确认了,lizy松了一口气。
表现出来的对沐未央来不来这件事情的紧张使沐未央觉得好笑,lizy知道她会过来,就不再以质问的语气问她,反倒是好言好语:“那你快点过来,这里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别让我们等太久哦,沐宝贝。”
“嗯。”
等关了电话,车队有挪动的迹象。却是一点点,一点点,像一只庞大且笨拙的石头蛇在挪动它的躯壳。
这是一个城市最讨人厌的地方,每天都要面对,只要身在这个城市里,就要被迫去习惯它的快捷以及与快速相反的堵塞。
被迫学会顺从和耐心,在等待中渴望自由。
等车子恢复自由,沐未央已经把她剩下的烟都抽完了。
车子里都是烟的味道,烟灰落在她的衣服上,她挥手扫去衣服上的烟灰,抬眼看见路边那幢大楼上挂着的广告牌。
那正是公司新拍下的系列广告。
巨大的条幅从十几楼的高度垂下,一共是十个模特,整齐排列。
里面有沐未央,也有EVA,沐未央与EVA在最中间,一个黑色长裙,一个白色的盛装。
自己的脸早已看腻,沐未央偶尔会去看自己的广告,想知道照片里被处理的完全陌生的自己与卸妆后的自己是否是同一个人,或许那只是幻觉。
她现在在看EVA,被迫停在这里的车子上也该有很多人也在看EVA,他们是怎么看这个女人的。
这个女人在笑,拿着一款新产品,将它小心捧在胸前,用笑容去向大家推荐这款产品,你拥有了它就拥有了美丽的笑容。
她的眼睛有着迷人的光泽,闪耀钻石般的星光,蝴蝶黑色羽翼似轻盈的睫毛之下是蛊惑人心的目光,对着所有看她注意她的人说:“看着我,把视线停在我身上。”
沐未央觉得自己一直都在被人催眠,自从她的眼神挪到了EVA的脸上。
EVA精致的脸蛋成了催眠的工具。
8。酒局
她把视线挪开,轻踩油门,车子往前挪了十米左右,前面的车子突然又停了下来,她猛踩刹车。
妈的。她咬住下唇,恨透了被束缚的感觉。
从后视镜里看见后面还有长长的一排车子,没有尽头,车子品牌颜色都不一样,五颜六色交错,但是都像被人用一道锁锁起来,任你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在广告牌下走过的路人,有人抬起头看巨幅广告,短暂的几秒钟和一个目光停留能让广告中的模特和产品在他心中留下短暂的印象,随后消失。
但是只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