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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我和他最爱的女儿,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疤痕。在他看来,这丑陋的疤痕,就算用他毕生的军功章上的辉煌,也遮掩不住的要从他的军装里渗透出来一样。
走到他的面前,我看着他,而他看着手里的报纸。
顿了顿,我说:“若舒,她还在外面没回来吗?”
他终于抬起头,惊异的眼神,看着我,平和低沉的声音问:“什么?”
“哦!错了,我是说若心。”我承认,我是故意说错的。
令我意外的是,我的试探并没有引来我想要的,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狼一样的眼神盯住我,那眼神里是军人固有的无畏!以及执政掌权的霸气和威严的警告。
“我们家的事,还与你有什么干系吗?”他不屑于我的挑衅。这次,我看见了他煽动着的鼻翼以及微微起伏的胸口。在他面前,我就是一只兔子,连羊都不及。
“我是来……”我刚准备说的时候,被他厉声喝住。
“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看在你父亲的颜面,你来了,我给你开了门,你进来了,不需要我请你,你可以自便,但是!请你喝杯茶之后,立刻离开!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你!”他愤怒了,他巍峨的额头上蹭出的汗珠,似乎是被他心中的怒火蒸腾出的蒸汽。我就是那怒火的火苗。
顿了顿,我又听到了他那咬牙切齿的声音,他的牙齿在打颤,像老者手中握着的汤匙,因为拿不稳而颤颤巍巍的磕碰着碟子的边缘。
他在忍耐我,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
“你听懂了吗?!”
我明白了,继续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我说:“我会再来的!谢谢您肯让我进来!”
出了花园小区,卸下了浑身的备战状态只觉的累,摘掉助听器,享受着死寂一般的宁静,坐在车里不知该去哪里。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除了Angel,找不到合适的人。手指放在通话键上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一阵悲凉涌上心头,想着自己现在的生存状态,像浮萍飘流无依。歪歪,是我唯一存活下去的理由。还差几个月歪歪就该出生了,等歪歪出生后,我该怎么办呢?要去哪里?忽然觉得,我的人生里,只剩下歪歪和若舒这两件事了。别的,我找不到继续存活的意义。More?呵~她说的很对,我不是我了。以前的左晗,已经不知迷失在了哪里。我也回不到过去了,现在,除了“左晗”这个名字以外,我还有什么是我自己的呢?我已经不是她曾经爱着的左晗了。迷失了自己,我一无所有。More,她还有她的人生,但我想不会与我再有任何干系了。至于谁爱谁,谁是谁的最爱,谁是谁的牵绊,我都不想予以理会更不愿去深究了。
听着车里正在唱的:“盼望你别再让我象背负太深的罪/我的心如水/你不必痴醉……盼望我别去后会共你在远方相聚/每一天望海/每一天相对/盼望你现已没有让我别去的恐惧/我即使离开你的天空里……”碧昂的《情人》,More,早知我们的今天,当初你我何必如此用情?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人的心好像人的眼一样,当你置身于茫茫大海时,你总是不敢长久的看下去,你的眼睛会不自觉的去寻找一只海鸟,或一条船,或一座小岛。你需要为你的眼睛寻找一个落点,注视平静而无边的海水太久,会产生莫名的恐惧、焦虑、紧张让人无所适从。眼睛需要一个落点,心也需要一个落点,当一个落点消失之后,本能的会去寻找下一个落点,一颗心,永远都要挂在一个目标上,而当你寻寻觅觅却不得见时,后果,是危险和可怕的。
而我心里的落点呢?我找不到,我,好想死掉……真的好想死掉……
开着车,兜兜转转,手机在震,是More。
怎么办?不接她的电话会不会太狠心?我的心连着我的手指,被这一阵一阵的震动轻轻折磨着,眼睛被泪水浸湿,打开车窗,松开手指,任它掉落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和我的车继续向前扬长而去……
一向讨厌手机,一闪一闪的屏幕,让我紧张,像催命符,我人生的噩耗多半都是这个东西传达给我的耳朵,撕扯着我的心,潜意识里我就认定了,它是不详的东西。我承认我缺少安全感,极度的缺乏安全感,最幸福最快乐时,都会参杂恐惧的情绪。不详的预感总是时时伴随我,哪怕我正享受着幸福,它也不曾离去。与More相爱以前,我总认为爸妈不在了,若舒也不在了,我还要它做什么用呢?所以,More总怪我不带手机的毛病,让她老是担心。后来为了More,我又重新套上了带手机的习惯,因为More它曾经让我甜蜜过,可是来电铃声被我反反复复的换来换去,音乐越换越轻,却依旧刺耳,接着,把铃音改成了震动,又把震动改成了无声。最终,还是被我扔掉。
呵……人生,太多轮回。命运带着我兜兜转转,悲哀一把,欢喜一把,让你撕心裂肺的活一场,最后尽全是虚空。上帝好像有意将我置身云端,同它一起俯瞰世间的苍凉,看看人们是如何的生活的苟延残喘。最后得出:生命,不过一场又一场的悲剧,轮回上演。
跌宕起伏
刚回到家,意外的是空空如也。More没在。
看看时间,平时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家里等着我吃饭了。看着昨晚被我打碎的镜子,已经不在了。是More收拾的吧……
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去公司。听见后面高跟鞋的“噔噔”声,是More的。多年来的习惯了,我想,单凭一双耳朵我也认得她。
“你回来啦……我给你弄饭……”说着,便慌忙脱鞋,与我擦身而过,去厨房。
我走近她,低声问:“你喝酒了?”
停下忙碌的身影,双手撑着案板,叹了口气,转过身她看着我说:“没想让你知道的,已经喝的很少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哼……”
说完,她又转过身去,拿出西红柿……等等等等……顾自忙着。
洗菜池里,哗哗的水淌下来,冲刷击打着她的手,手中的西红柿在急流的水柱中在她娇嫩的手心里翻滚揉搓着,很是利落。
“家庭主妇”More什么时候,成了家庭主妇?除了因为我还能因为谁?这么漂亮的女子,这么气质的女子……
没法继续想下去,也没法继续看下去,我伸手进水柱里,把她挤了挤,夺过她手里的西红柿,我说:“我来……”
More没有跟我争,老老实实的往旁边退了一步。
哼……真是奇怪,今天做菜做得特别顺畅,More一声不吭的看着我做好了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冬菇鸡丁。
我说:“好了,今天就吃这三个菜”
“不做汤吗?”More问我。
“天天喝汤都腻了,我是怀孕不是病入膏肓……用不着天天大补。”我说笑着。
More没有跟我争,在我端上最后一个菜的时候,她已经摆放好了餐具在餐桌上。
“给,你最喜欢的鸡肉”我给More夹菜。
More的手握着碗,看着碗里的鸡丁,也不吃,就看着。
“在酒吧里喝酒喝饱了?吃不下我做的菜了?”我有意挑衅的问着。
她摇摇头,才拿起筷子,慢慢的往嘴里送着饭。
知道她哭了,我看着面前桌上的菜,夹着,吃着,我们什么也不说。好像一开口说话,就会惊扰到什么,爆发出什么。
香喷喷的白米饭,和着爱与恨还有百种委屈与无奈,一口一口的咽进肚里,个中滋味,除非你处在我们身边,否则,只有我们自己能体会,彼此却已习惯心照不宣。
吃完了,我起身准备洗碗,却被More按捺住……
“我洗……”
看她温柔的眼神,哼……像母亲一样,真的,女人特有的母性。是安慰,体贴……
这样的眼神,人人只能在自己的“家”中才得见。在外面不可能看见的眼神,拒绝不了这眼神,我应承了她。
More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收回她自己的眼神,便催促我去看电视,别妨碍到她。于是,我乖乖的去看电视了。
没看多久,More的手机响了。
我拿手机过去递给她,她看看来电显示,惊讶的表情,小声说:“左!是那侦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示意她快接电话!
站在More旁边,我恨耳里的助听器怎么不是窃听器。
只听见More嗯嗯啊啊不久后,忽然怒气大作,吼着:“我给你那么多钱不是要听这些没用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案了!到底再让我给你几天时间!如果你不行就直接说!我可以找别人!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和金钱!”
挂了电话,More自言自语着:“我爸怎么养了这群废物!”
我急切的问:“怎么样了?”
她好像才忽然意识到我在身边,蹙着的眉头,才松开一丁点,叹了口气,对我摇摇头。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转身回去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心中一阵酸涩涌来。
More走过来,说:“只要她还活着,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找不到的!”
“呵……”不知是笑,还是叹息,想起了梁诺义当初咬牙切齿的一句话……孽缘呐!你们真是一段孽缘呐!
我说:“人要藏一个人或许藏不住,天要藏起一个人,上哪去找?我和若舒……这难道就叫缘分已尽么!呵……”
More沉默着看看我之后又转身在我身边坐下。握着我的手,轻声问:“左……你放弃了么?”
看着她的眼睛,充满了期待,期待着我的答案。
轻声叹口气,看着More,我说:“不在乎我放不放弃,我只是不信人定胜天。很多事情,不全在人为,如果人做九分,还差天意一分的成全……”
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我说:“一直以来,我去过很多地方找,我去了以前的学校,我们开始的地方……我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公园……可是……顺其自然吧……”
More问:“你若真能有顺其自然的心态,你就不在乎她了,所以,根本不可能顺其自然。”
看着More我摇摇头,关于我还在不在乎梁若舒,不想正面迎接她的这个话题,我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确定,她一定过得不好……很不好……她一定被限制住了,梁诺义一定限制她的自由了!”激动起来,我竟双手抓住了More的手臂。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她过的不好,不知道她现在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没有我……不,有没有我都好……我只想亲眼看见,她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如果她很好,她为什么不回来?不回来看看?留下一些印记给我!她应该能想到我会再回到家里来的!可是,我什么也找不到!”More忽然反住我的手臂,紧紧把我抱住。
我止不住断断续续的抽泣着:“若心……是若心临走前的话,让我害怕!她让我救若舒出地狱!地狱!是地狱呀!我怎么能……怎么能让若舒在地狱里……可是……可是……我现在……我恨我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还事事离不开别人的照顾!我……好恨……好恨……我自己!”
当我说完这些,已经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哭得一塌糊涂,接二连三的抽泣让我呼吸不过来,我知道我眼睛发黑,什么也看不见……
能感受到的,是More抱我的手臂越来越紧。一下一下的在我的脊背上安抚着。
“好了……好了……她会很好的,她会很好的……”这就是她在我耳边不断重复的话。是安慰的话,但是的确很起作用。
我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More定定的看着我,说:“和我说说你和梁若舒吧……”
我呆呆的看着More,此时的她,纯粹的就像我的一位朋友。
More见我不说话,睁大眼睛问:“不行吗?”
“不……我是说,可以……可以……”
看着More,我想着从哪里说起,可是……在More的面前提起若舒,怎么都难以启齿,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爱我,所以我做不到。
但是,More,一阵感动向我袭来,看着她的眼,我忍不住伸手抚她的脸颊,冷静了,我摇摇头,只说了句:“对不起……”
More湿红的眼眶,挤得弯弯的,她正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给我,说:“干嘛说对不起!”
哭笑之后,沉下脸来,我说:“为昨天,前天,为每一天……为了一切……对不起……”More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我打断了她:“More!回去吧……”
“回去?回哪?”More颤颤巍巍的声音问我。
“回家……”我知道我的话带着刀子正在割着她!
“回家?你让我回家?我现在就是你痛苦的泉源,是吗?”她问我。
我说:“是……”
“哼……那我很荣幸呵……”More说
我疑惑,问:“什么?”
“我取代了梁若舒,不是吗?这证明你是爱我的!”More的话让我惊愕。
无言以对,我说:“爱不爱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不会有未来的。”
More盯住我的眼睛,抓起我的手腕,说:“在你想说分手之前,问问你无名指的左翼先!”
看着她,我奋力拽下了无名指上的蝴蝶左翼,拿在手里……
“怎么?你打算怎么处理?扔啊!你舍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