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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老师的脸色,可被气得不轻呢,司燃又开口道:“美院的宗旨,难道不是应该培养各式各样的画家,让他们用心,随意的画出他们想画的东西?硬性规定只会限制一些同学的才能,您正在批评的这幅画,以及之前您打负分的那三幅画,在我看来,它们都很美,因为它们像是人画出来的,有喜怒哀乐,有眼泪和笑容,而你赞美那几幅画,确实画工了得,我都有些叹为观止了,可是……它们就像是机器画出来的一样,可以被电脑克隆和复制,没有一点自身风格而言。那几幅画充分的克隆了梵高、达芬奇、张大千和莫奈,可他们,不是梵高,不是达芬奇,不是张大千,不是莫奈,他们甚至不是他们自己,老师,您不觉得这样很悲哀吗?”
“啪”老师拿起画笔,扔在了司燃脸上,“小鬼,你懂什么?敢在这里指手画脚!这些垃圾,你竟然敢说很美?”
“老师如果对学生的作品有所不满,也不应该用垃圾来形容,这是对学生个人的诋毁和羞辱。我们尊重老师的评价,但前提是,你的评价值得尊重。”又一个女学生站起来了,她看了一眼司燃,司燃依旧望着老师脸上生气的表情,她再次开口道:“我们不是在梵高的时代,也不是在达芬奇的时代,更不是在张大千和莫奈的时代,现在……是一个新的时代,我们也许无法像这些先辈们那样名垂千古,或是有过人的超前意识,但最起码,我们能画出我们的时代,我们这个时代的喜怒哀乐。”
又几个学生站起来,这几个学生正是一直受到老师遍地的抽象派画手,他们离开画架,全都站在司燃身后,老师气得腰疼了,指着司燃说:“好你个小鬼!我教了二十年,还没碰到你这么胆子大的!”
“老师您教了二十年,恐怕半个达芬奇也没教出来吧?”此话一出,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司燃也跟着弯起嘴角,她看向那些站在她身旁的同学,说:“老师请您别生气,我相信,你也希望自己教得学生不是一群只懂得克隆的笨蛋,你也希望我们有自己思考问题的大脑。”
老师舒了一口气,说:“我这样要求,只是为了你们以后从美院毕业能有口饭吃,你们自己看看校名人宣传栏上,哪一个是走风格道路的?那些坚持自己风格的……谁能有饭吃?你们这些新新人类,哎……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等你们再大一点,就知道老师的苦心了。”
这节课的后半截,老师推心置腹的和所有学生说了说目前美院毕业后的就业状况,司燃听得很认真,其他同学也听得认真,下课后,司燃留了这位老师的手机号。
也因为这堂课上司燃的言辞,令一向在班上沉默的她获得了一群真正交往一生的挚友,诸如最喜欢画各式各样猪头的谭静,最喜欢一个人在湖边赤脚写生的钟煦煦,最喜欢在一顿乱涂之后再重新画画的罗北北……这些人不约而同的和司燃交上朋友,而且都是奔着知己式交往去的,一开始进美院总是形单影只的司燃,很快有了这三个知己。
司燃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罗北北就热情的拉她参加了击剑社,每当傍晚的余晖落在击剑室的窗棂上,司燃就和罗北北大汗淋漓的击剑;
司燃放学后总是一个人坐车回家,钟煦煦就开车载姐妹几个先去购物中心逛一会儿,再去酒吧喝几杯,最后才载她回家去;
司燃想赚点外块,谭静很快给她联络了几个杂志,司燃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总算有事情干了,她开始画插画,甚至开始画漫画。
柏南筝很快就调查清楚围绕在司燃身旁这三个丫头的底细了,她也很放心燃燃和她们来往,不同于从前,柏南筝现在完全不会对司燃的交际和私生活做出干涉,她尽量不会对她在做什么、她和什么人在一起喝酒、她几点回家这一类的事情做任何询问,柏南筝非常希望司燃能有自己的小交际圈,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小世界。
现在的司燃,不是当初那个被她包养的司燃,她有充分的个人自由,柏南筝努力的让司燃感到最大尺度的自由,只有在很偶尔的时候,她会开车跟几条街,去看看这几个小丫头在忙活什么。
司燃明显感觉到,现在的柏南筝,确实是真的变了一个人。
她们依旧每天早晨一起吃饭,每个周末的晚上一起吃晚餐,聊得话题不再是性、去哪儿开房、我喜欢你穿什么样的内衣等等,而是一些从前,司燃从未从她口中听到过的话。
“听说雨都的和平广场那边儿,有一家小画廊要举办一个联展,正在征集新人作品,你去投投看?那小画廊的后台在伦敦。”
“好啊。”
“最近上课还跟得上吗?我上次看你在客厅连夜赶作业?”
“跟得上。”司燃记得那次是在画两张很急的插画,不小心就在客厅睡着了。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不少,你们学校是不是又组织什么比赛了?”
“是北北要参加击剑比赛,我也报了个名,教练让我们多练练。”
“注意安全。”
柏南筝现在说话不带一个脏字,文明的连她自己都脸红,她愿意这么轻省简单的和司燃说话,东问问西问问,她特不想让司燃觉得她在监视她,总是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不关注的样儿。
“你现在工作忙吗?”
“哦,挺忙的。言战开始琢磨着单干了,我们这些手下的,也得开始琢磨了。”
“哦。经常加班?”
“是。”
“你最近回来都挺晚的。”
“应酬。”
“喝酒?”
“对。最近喝得凶了点。”柏南筝想装淑女也不行,一上酒桌,知道她酒量的都可劲儿闹她,有时为了能最终成事儿,她就二话不说的喝上了。
“……太晚了,你还是找个司机开车载你回来吧?”
“言战拨了个助理给我当司机,没问题的。”
“她对你……挺好的?”
“是挺好的,所以她单干了,我还是跟着她。”言战要单干的事儿,言忱暂时还不知道,柏南筝心里也较着劲儿呢,到底要不要告诉言忱,思前想后,她还是不能说,一旦说出口,两边的地位,她都保不住了,还不如不开口,保持沉默,等东窗事发,她再装一下无辜的二愣子。
☆、95五十一 我要让她这次真死
司燃拉着谭静、钟煦煦和罗北北三人来到了和平广场的小画廊;起初;三人都说司燃是脑袋进水了;都不愿意参加这种联展,可是看完比赛奖品,三个人都点头同意了。
在司燃还没弄清楚这新人作品联展还有奖品的时候;这三位大小姐已经摸清楚了;三等奖是去香港免费两日游,五星级酒店和专业导游陪玩;二等奖是能成为某大师的入室弟子;一等奖就是能把作品拿到巴黎去作展览了。不来不知道,一来;报名参加的新人那真是跟蚂蚁一样,她们四个一早排队,到下午才排上,那阵势跟艺考似的,六位老师就端坐在那儿,参赛者每人要把作品拿进去,给六位老师鉴别。
司燃心里挺忐忑,她基本上就没参加过比赛,以前在设计学院念大一的时候,倒是参加过,不过没拿到名次。谭静和钟煦煦两个人窝在一起讨论其他队的帅哥,罗北北安慰司燃道:“你别紧张,好歹我们四个能拿到三等奖吧?”
“……哦。”
“司燃,到你了,你快进去吧。”工作人员念到司燃的名字,罗北北就提醒了一声,司燃拿着画走进去,外头排队有点乱哄哄,室内倒是尤其安静,六位老师站得不近不远,一位老师说:“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司燃。”
“……说说你的画。”
司燃揭开画布,一位老师眼前一亮,“总算来了个走心的。”
司燃大致的说了说她的这幅画,老师听完之后,点头道:“留下吧。”
六个老师全都点头了,并且给了她一张表格,说:“留一下个人信息。”
画作没有被接纳的基本都是抱着自己的画来,再抱着自己的画去,画作被接纳的,诚然,一定是抱着画进去,再一个人神采飞扬的走出来——罗北北见司燃是空着手走出来,就笑着对谭静和钟煦煦说:“你们看,我说得对吧,她的画,肯定能被选上。”
司燃一出来,就有工作人员礼貌的请她到一旁的茶室等候,轻声细语的说:“请您坐在这儿等一会儿吧,结果大约一小时后就出来。”
“我……”
司燃坐了下来,她心里不像先前那样忐忑了,也不关注拿不拿奖了,毕竟重在参与,她看向工作人员,问道:“我可以进画廊里面参观吗?”
“当然可以。”
罗北北很快也被点名进入室内,那六名老师对罗北北的画是褒贬不一,险些展开一场口水战,但最终还是留下了,罗北北临走时瞟了一眼,留下的画作还不到五个,加上她这个,也就六个而已,她心里对拿个三等奖更加有把握了。
罗北北走出来之后,紧接着就是谭静。
谭静的猪头让六个老师都是目瞪口呆,画山水的有之,画动物的有之,画风景的有之……可这如此传神的去画一个猪头,这可真是无之。也许是出于震惊和好奇,老师留下了她的这幅画。
谭静一出来就兴奋的和罗北北侃起来,说那六个老师简直跟看怪物一样的看她,罗北北四下看了看,说:“燃燃好像是进去参观了,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好啊。那煦煦呢?”
“哎呀,你还担心她什么,肯定留下的。走啊,我们进去。”
“你进去,我等煦煦。”
“好好好。”罗北北拗不过谭静,她知道她和钟煦煦两个是瞧上了一个帅哥了,她循着司燃的踪迹走进小画廊深处,这画廊虽小,但的确做得相当精致,可见这经营画廊的人确实是舍得花钱,罗北北走了好几步,绕了两个圈,都没瞧见司燃。她只好步入走廊,去二楼瞧一瞧,在二楼的楼梯口,她瞧见两个进来参观的男人正在说些什么,好像是提到了司燃的名字。
“对不起,请让一下。”罗北北有礼貌的拨开了这两位在楼梯口挡道的男人,凑近了一看,罗北北觉得这俩人挺眼熟,这绝不是她眼花,最近在街上,在酒吧门口,在学校门口,她还真都见过这两位,今天……这也太凑巧了?他们该不会是来监视司燃的吧?
罗北北不动声色的走进二楼,没走几步就瞧见司燃了。
“你的画留下了吗?”
“留下了。”
“我就知道。”司燃笑着指着一张十三世纪的风景画,“这画得可真好,我就没这份心境。”
“你还没有啊?”罗北北凑到近前,在司燃耳边说:“你们家,是不是派人看着你的?”
“嗯,什么?”司燃回头看了看,这二楼基本没人。
“我刚才在楼梯口碰到俩男的,最近是经常跟着我们,每次都乔装的不一样,但是又和我们走得挺远的。我感觉,他们是在监视你。”
“监视我?”司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柏南筝,她心里起了一层疙瘩,问道:“人在哪儿?”
“哎?你还是别过去了?是你家里的保镖吗?”罗北北见司燃脸上的神情,就觉得司燃像是知道的,她拍了拍自己的嘴,说:“有保镖保护的大小姐才是大小姐,我就不多管闲事了。你也别过去了,反正你们家的。”
“谁是我们家的?”司燃有些生气,那又不那么生气,她觉得自己该和柏南筝说一声的,这人既然明面儿上装得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那又何必暗地里还整出来这一出?她走到楼梯口,四下一瞧,压根没人,她又走到楼下,更是连个男人的影子都没有,她奇怪的问罗北北道:“真是两个男人?”
“是啊。每次都乔装打扮,次次都不一样,你们家这保镖可真够贴心的,最起码跟了快一个星期了。算了算了,我的大小姐,你们家,这也是保护你,你丫,还是不拆穿为好。”
这时,钟煦煦和谭静走了过来,拉着罗北北和司燃来到刚才六位老师面前,显然是宣布结果的时刻到来了。
“这么快?”司燃有些惊讶,谭静小声的说:“你以为个个都和我们四个一样画工了得吗?”
其中一名老师宣布了名单,一共有十个人入选,其中四个就是司燃她们,司燃和罗北北拿到的是三等奖,钟煦煦拿到的是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