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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淑女,伊人好逑-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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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芳草依依,柳枝袅袅轻垂。当年,穆宗皇帝因开凿嘤鸣湖而大兴土木,挥金如土,群臣进谏反对,被一句“朕为博心爱女子一笑,倾尽天下又何妨,区区一个微末小湖何须挂齿。”挡回,风流帝王多情潇洒,群臣无法,只得看这湖耗时五年,挥霍金银无数落成。然而帝王情难长君心薄凉幸,穆宗皇帝宠爱姬氏至此,终究在几年后将其厌弃,乃至打入冷宫。

    洵晏想起先朝皇帝后宫辛秘,忍不住叹一句红颜薄命,能叫穆宗倾尽天下的女子必然极尽妖娆,美得动人心魄吧,可终究躲不过君恩冷淡后的潦倒凄凉,惨死冷宫。将手中的那管紫玉箫置于唇边,一曲《妆台秋思》吹奏,箫声沧桑凄美,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幽怨之音不绝如缕。

    烟雨苍茫之中,箫声幽长呜咽,叫人心生怅然。一曲终了,身后一声赞叹传来,洵晏闻声,忙放下玉箫,躬身见礼:“臣儿给淑妃娘娘请安。”

    “数月不见你了,今日一见,倒是听了曲极好的箫声,只是透着幽凉冷意,过于伤感惆怅。”淑妃自五皇子去后,身子大不如以前,面上虽有脂粉掩盖,也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和脸色的憔悴,只穿了身素简的宝蓝色襦裙,发髻上不见几支朱钗,她没叫洵晏起身,在宫女和一名□岁的女童搀扶下,坐到石凳上,看了洵晏片刻,方道:“你也坐吧。”洵晏谢了座,在她对面坐下,小女童向前一步,双手交叠于右侧,屈膝行了个宫礼:“晴沂见过七哥。”

    从这名字便能推测这小公主极得皇帝宠爱,大炎皇子从水,公主则不然,唯有极受宠的才能得一个带水的名。洵晏笑着拉她到自己身边道:“晴沂有八岁了吧?”

    “劳你有心记着,刚过了八岁生辰。”淑妃娘娘已明显不若往日亲近,洵晏心知无可避免,仍是遗憾,解下腰侧一块云纹如意翡翠玉佩,放到晴沂的手心道:“七哥错过了晴沂的生辰,这块玉佩就当是补给晴沂的生辰礼,收下吧。”

    晴沂拿着玉佩,显然非常喜欢,高兴的说:“谢谢七哥。”那玉佩以罗缨坠之,通体剔透,乃是上好的翡翠雕成,淑妃看了一眼,道:“这是你出生时,太后亲手为你带上的,你从不离身。晴沂还小,何必送这么贵重的生辰礼?”

    “都是太后的孙女,想必太后知道了,也不会责怪。”洵晏不在意的说,仿佛不知淑妃话中之意。淑妃看着她,洵晏不躲不闪的任她看着,一派磊落。这时,宫女到她身边轻声道:“娘娘,雨停了。”

    淑妃收回目光:“天色也不早了,本宫还有事,便先走了。”洵晏恭送她走远,心中不免稍有歉疚。五哥刚走,她就娶了他的王妃,占了他的子嗣,顶了他的尊贵,淑妃心有芥蒂,也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故去之人不可追,即便五哥好好的在这,田夕和那九五之位,她都势在必得。      。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五皇子去后,位列“四夫人”的淑妃便不常出门,对皇帝也是淡淡的,时日一久,皇帝也不常去她那。中宫之位空悬,后宫最尊贵的便是“贤、良、淑、德”四夫人,早年良妃因子嗣之由,谋害了大皇子后,皇帝便一直不曾释怀,若不是亲贵大臣拦着,良妃之子三皇子恐怕也要随他母妃一道,赐死冷宫,自那后,皇帝便心有芥蒂,没再立德妃,因而如今后宫便由七皇子生母贤妃娘娘一人独掌。贤妃为免风头太盛,招人嫉妒,又恐多生事端,便奏禀了圣上,请十四皇子生母瑾妃,十一皇子生母董妃连同九皇子生母仪妃,一道执掌后宫。皇帝允。

    那日在御花园偶遇淑妃,洵晏心中生起了几分怜悯,常送些稀奇名贵的物件到宜寿宫,怎奈淑妃娘娘心结不解,一直是淡淡的。她做臣儿的尽了孝心,淑妃娘娘不受,是她无量不容人,这样下去,只会叫皇帝更厌弃,便暗地里求了瑾妃去开解,若能想开自然好,若不行,也是一个人的命数。

    这年夏日特别炎热,满屋放满了冰块都不顶事,大人还能忍得,小孩却是忍不得,泽纾又特别怕热,到了盛夏,便长了满身的热痱。

    田夕心疼的给他摸摸后背颈上一粒粒发红的痱子,泽纾恹恹的垂着小脑袋,无精打采的模样。到了午间,日头滚烫的晒下来,地热透到房内,溽热憋闷叫人烦躁。泽纾不舒服就哭了起来,只有十个月的孩子,也只能哭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泽纾乖,不哭不哭,母妃给你扇凉。”田夕一手执了罗扇给他扇风,一手抱着他在房里转着,泽纾两只小手挠着长出了些头发的脑袋,眼泪不止,哭声不停。

    “王妃,换奴婢来抱抱吧。”碧琳见她已经抱着转了好久,生怕王妃身子吃不消,想要去上去接替,也好让田夕休息,可手刚碰到泽纾,他就哭得更大声了,一个劲儿的往后缩,不愿离开母妃的怀抱。

    田夕忙又哄了一阵,吩咐碧琳:“我抱着他就好。你去让金执事搬更多的冰块来。”房间里的冰块都化成了水,空气中的暑意也不减分毫。

    “还是这里凉快点,可叫本王热坏了。”洵晏带着小德子快步进来,脸被晒得通红,额上还有大颗大颗的汗水。田夕叫下人打水上来给她擦脸,怀里的泽绍一见她就停了哭声不安分的扭着小身子,通红的鼻子还抽抽搭搭的,伸着两只细小的胳膊,直往洵晏那扑去。洵晏擦了脸和手,接过他单手抱着笑道:“本王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暑气,热到了你,可不准哭啊。”

    泽纾不说话,直盯着洵晏看,委屈的瘪着嘴,哭了好久,一下子停不下来,还时不时抽搭一下,可总算是止了眼泪。

    田夕道:“你不常见他,他却是和你亲近,方才,连碧琳要抱他,都不答应。”手里拿着浸了水的帕子,给洵晏擦去额角又冒出的细汗。乳娘在边上笑道:“这便是血浓于水的亲缘了。小公子和王爷天生就是亲近的。”这话说的巧妙,洵晏和泽纾乃是叔侄,自然是血亲,但此时说起来,就显得更加亲密了。洵晏看向田夕,却见田夕也恰好望向她,两人相视而笑,脉脉温情在田夕心中缓缓流淌,直至四肢百骸,隐隐的起了喜悦之感,室内添了更多的冰块,清凉之意在肌肤上绽起,舒爽而满足。

    洵晏见她眼眸温柔,唇角的笑意有着与寻常不同的深度,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却察觉与方才的血缘之说有关。泽纾与她是血脉相承,可毕竟隔了一层,田夕的笑意是因她,还是。。。。。。眼底微冷,很快又打消了念头,如常色说笑。

    原本一直在哭,自然更热,现在停下了,房中又添了冰块,泽纾感觉不那么热,也不闹了,安安稳稳的在洵晏的怀里,小手抓住她耳侧的垂苏璎珞玩,笑起来的时候,牙床上显出两点刚冒出头的嫩白,洵晏小心掰开小嘴,仔细瞧了瞧,笑说:“十个月,也是要长牙了。”田夕正拿着小小的拨浪鼓逗他,把璎珞从他小手中拿出来,免得扯散了洵晏的头发,听她这么说,也笑着应道:“是啊,等满了周就能学着说话走路了。”

    田夕心思细腻,时时都在意着洵晏的喜怒,自然是看出了她那一刹那的怀疑,虽然没说出来,也只一刹那,却叫她难免伤心。

    刚歇了一会儿,午后睡意袭来,泽纾便眯起眼睛,与睡意几番挣扎,还是抵挡不住,在洵晏怀里缩着小身子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捏着拨浪鼓。乳娘将他抱走,安置到榻上。

    洵晏与田夕出了泽纾的院子,到梧桐居正厅坐着喝了会茶,洵晏从袖袋里取出一张请柬:“四嫂在礼亲王府办了个饮冰会,邀请各家王爷王妃,宗室亲贵前去,热闹热闹,也好消消暑。就在明日下午,你想去么?”

    田夕看了一下,问:“你陪我去么?”洵晏挑眉看她,虽是邀请了王爷和诸皇子,但去的多是女眷,聚到一起说说那些皇子最近受了圣宠,还有那些个杂七杂八的琐事,她素来不爱去,她的性子,田夕向来是摸得透的,知她不爱去,又为何提及?洵晏歪着头看她。

    “这下去了,皇嫂们少不得要问及夫君,妾来答,倒不若王爷自己去说了。”言语刚罢,田夕脸上灿若飞霞,虽是极力镇定的望向洵晏,但耳垂处已是红透。洵晏心念微动,想是自己方才的怀疑被她知晓了,以这种方式来打消她的疑心,否则,田夕是不会说这娇羞之语的。她伸出手把田夕的手握在掌心,道:“我陪你去。”从今以后,再不疑你。

    礼亲王府内的花厅里,几个皇子妃亲王妃坐在一处,品冰闲谈,言语间多涉及自家夫君和母家荣华。田夕知道洵晏不爱去掺和,便在入口停下道:“我自己去就好,你随处走走,等到了散的时辰,咱们再在府门会聚,可好?”

    洵晏如释重负的应了,目送她进入花厅,自己带着小德子和几个随时,去了别处。

    田夕入了花厅,八皇子妃最先看到,细声细气的叫起来:“七嫂到了?可来迟了呢。”礼王妃是主家,一面上前亲昵熟拢的拉着她的手,一面让丫鬟上了玫瑰冰盏。

    “刚还说着七弟妹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七弟她舍不得娇妻出来,没把话带到。”礼王妃端庄近人,和颜悦色,携了田夕的手就往里走。田夕因笑道:“天热困懒,在府中多贪歇了些时候,误了时辰,还望四嫂宽容。”

    “都是自家人,说这个做什么。”说话的是九皇子妃,脸上带了关切的笑意,往边上移了个位子,让田夕坐到了她身边:“泽纾都十个月了吧,再大些,也好让七哥给禀了父皇,早早定了世子,承袭王位。”

    田夕淡淡一笑,却不显的疏离:“王爷的心思,自有自己的考量,我哪里好多言?”十皇子妃一听,皱起眉道:“也是。泽纾是嫡子,自然逃不过世子的位分,只是,肃亲王那边的。。。。。。”她显得谨慎的低了语调:“七哥多考量也是应该的。”话音刚落,几个皇子妃都有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似是不经意的往田夕那瞟去,八皇子妃声音尖细,颇带了责怪的说:“十弟妹,这话怎么好在七嫂跟前说呢,真是不懂事。”

    礼王妃是主人,这时便出来止道:“五弟去了,七弟自然不会薄待泽纾,不许再说了。”

    田夕依旧是不疏远不亲近的淡笑,不见尴尬和恼意:“这事怎么样都要过些时候再说,泽纾还小,只是周岁礼也要到了,王爷的意思是要广邀宾朋,好好热闹热闹,靖远侯府也派人来传了话,也说是千万不能从宜的。各位弟妹皇嫂届时一定要到啊。”靖远侯乃是贤妃娘娘的母家,宝亲王的外祖,权势不同一般,不过早些年老侯爷以年老身败为由,迁出京城回乡养老了,但提携的后辈多在朝野占了要位,皇帝对他多有敬重,荣上非一般贵胄能比。老侯爷不管事多年,这次竟这般上心,可见宝亲王对泽纾当真爱如亲子。

    挑起话头的十皇子妃脸色自然不好看,九皇子妃也闪过一丝难堪。九皇子嫡子泽纬出世来便木讷愚钝,不为九皇子所喜,连带着周岁礼也是事事从简。

    田夕恍若不知自己的话引起了多大的效果,笑着对礼王妃道:“四嫂果真心灵手巧,这玫瑰冰盏色味俱佳,即是难得。”

    礼王妃温婉的笑着:“若是喜欢,我让人备下送你府上,想必泽纾也是喜欢的。”

    “那先谢过四嫂了。”

    又说了些时辰,等散了,田夕带着碧琳,同众人一道出去,刚走到花厅门口先前分开的地方,便见洵晏同四王爷站在那面对面的说着话。四王爷比洵晏要高些,多年为尊的脸上带着矜贵的威严,洵晏虽体态纤小,稍矮了几寸,但那凛凛的威态丝毫不输于他,皆是无可比拟的天家倨傲。

    见她们出来,二人停了话,迎着走来。

    “七哥当真舍不得王妃,早早的候着来接了。”十二皇子妃看着柔柔弱弱的,话不多,这时倒是说了一句。洵晏对她稍稍颔首,又对其他人致礼,便上前携了田夕的手对礼王妃道:“今日多谢四嫂招待。”

    “何须客气?七弟既然来了,也不必我挂心派人护送了。”礼王妃端的是得体大方,主家之谊面面俱到。

    “那臣弟便告辞了,四哥四嫂留步。”

    坐到了马车上,田夕才问:“不是说好了在门口等的?”洵晏挑眉道:“怎么?你家夫君急着见你,你还不高兴?”田夕小脸腾地一红,忍不住握起粉拳打在洵晏的肩上:“你坏透了。”洵晏任由那不痛的粉拳打到肩上,笑着把她拉到怀里,真是爱极了她娇羞的模样。

    “我是担心她们为难你,老八老九还有老十家的那几个可不是善类。”

    “我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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