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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星君无奈,只得接旨,与那魔性帝王初打了照面之后,发现其身上气息与当年瑶池边的仙草味道极像,虽是香甜,但那帝王身上却沾了血腥浊气。
多次缠斗无果,天玑发现这魔王颇有点头脑,能用短短几百年的道行,反让天玑身受重伤。也亏得这次重伤,天玑才发现那六颗珠子不一般。那日天玑拢住四散的仙气,忍着断裂仙骨处传来的阵阵痛意,回了人间住处,就见自己放在床头的珠子自己浮起来,其中杏色那一颗逸出亮光来,围着天玑转圈。
约莫两圈,天机便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好了。
这一颗杏色的珠子,自然是降魂珠,世间万物皆能医治。
天玑后来发现这六颗珠子各有其长处,紫色名曰紫旭珠,生水净物之能,玄色名曰衡元珠,定魄补魂还能招揽百鬼,碧色名曰石瑶珠,触之枯木逢春,青色为青玉珠,温温润润的一颗,迷人心智乱人思绪,用来迷魂最妙,朱色为盈子珠,可惜除了发光,好似什么都不会,天玑琢磨半天也不得其要领,只得想着这朱色大概有一日能争气喷火做饭便很厉害了。
这几颗珠子能耐不小,天玑便思量着拿来制一制魔王帝君。
他没有再傻到跑去与之正面对决,只是到了雪山之巅,寻了些不知哪儿来的人,教他们使用这六颗珠子,使用紫旭将雪山变作茂盛树林,使石瑶将雪水净化为潺潺溪流。因为在雪山,地方偏远总不为外人所知晓,似乎那魔帝之能窥测不到这里,于是不动声色养精蓄锐。
忽有一日揭竿而起,人数虽不多,但有青玉迷魂,衡元招鬼,伤了的将士降魂来医治。一时间所向披靡,最奇了那魔帝千般手段,独独对这六颗珠子没有半点办法,最后被人一刀斩下头颅。
那被引上雪上之巅的,正是被魔帝异术困顿于虚境的消失之人,众人对魔帝恨得牙痒痒,臣服于当今华国开国之君郑逸手下,一举夺得江山,改国号为华,人间大乱才得以平息。
“昨晚梦中的神仙便是天玑星君?”沈微托腮问。
阿瑜点点头:“正是了。”
“那他为何无故要庇佑你狐族上下?”
阿瑜目光温润下来,犹带笑意的看着沈微。
“因我这朱陵原本只是一片荒地,幸得天玑星君在此种下几株仙树,才有我狐族繁衍生息,换而言之,我们便如同他的子女,受他庇佑恩泽,他赐我们姓名,教我们念书修道,这四海八荒九州六合再无人如天玑星君一般待我们好。”
沈微蹙眉:“你说朱陵还有狼族,又是为什么……”
阿瑜眼中冒出恹恹,慵懒垂了狐狸眼,似乎不想说了。
沈微更好奇了,连忙问:“阿姨,你说嘛,究竟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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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魔大业
阿瑜将头埋得更低一些,似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眉皱的越发深,小孩子的模样却端着十二分大人的阴郁。这一番为难又厌恨难抑的表情十分生动,沈微托腮仔细看着,觉得真好看,看得差不多够了终是开口。
“不过是一桩旧事,说便说了,也没什么,可你狐族大劫……我估摸,迫在眉睫?”
沈微的确就长了一嘴,懂得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什么话最扼人七寸。
阿瑜果然抬起头来,眼里水汪汪的一片,答道:“我哥便因狐族而死……”
又是多年前一桩秘闻,又是天玑星君。
当年天玑尚未斗败魔帝,皱眉不展之间,四处搜寻那些被魔帝所捉之人的藏身之处。从山间小林到大漠黄沙,几乎要找遍世间,便是在此时无意看见雪山之巅繁衍生息的狼族。
这世间狼大多灰色或是茶色,独独有一种生得通体雪白,生在荒凉雪山之中。
雪山青青傍在天际,只比天色之青略浓重点,上头几处落着皑皑白雪,天玑看着颇觉壮丽。
也是无意之间,看见雪山上一只瑟瑟将自己蜷缩成团的半大雪狼,腿处正往外汩汩冒着血,若是伤口再这样冻着,怕是不好。天玑从没见过生得雪白雪白的狼,加之素来喜爱花草走兽,驾云过去赶紧抱住那小雪狼,让它躺在自己怀里,一边掏出降魂珠为它治伤。
那小雪狼张大了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那珠子悬在自己脚腕上滚了几圈,散了几道光,自己的伤口便已痊愈,眼睛瞪得越发大装着满满的好奇。模样讨巧之极,天玑看着不由自主弯了眼,跟着浅浅的笑。
那雪狼看向天玑的眼睛瞪得更圆,带着点醺然的陶醉。
天玑抱住它,将它往怀里拢了拢,一边轻柔道:“小狼崽儿,日后便跟着我吧。”
不料怀中那小雪狼竟会开口说话,细听是个温润少年的声音,略带些稚嫩羞涩。
“不,不了……我爹娘还在很担心的四处寻我……”
数千岁仙龄让天玑养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性子,彼时还是忍不住神色微动,倒不是惊小狼会说话,方才他抱着狼崽时便觉出些端倪来,方才说要带它走的话,也是故意在逗它。他惊的是,那雪狼崽儿的声音这么清亮好听。
天玑当时想,这么好听的声音,听个上万年都不会疲倦的。
于是道:“我治了你的伤,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报答我?”
雪狼崽圆圆的大眼盯着天玑,透出几分迷茫来,颇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看得天玑心都酥了。
“啊?”
天玑沉着脸严肃道:“小狼崽,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知恩图报呀?”
小狼崽就委委屈屈的垂下头思索了一会,半天微微抬了双眼:“那我伺候你半年住行,行不行?”
天玑原本就天生一副好相貌,更兼是仙,气度不凡,更有气势,只是稍稍锁眉,便让狼崽一颤。全身雪白柔软的毛统统炸起来,从他身上跳下去,抖着身子往积雪里钻。
一把好嗓子如春雨,含着委屈:“我离家半年娘便会担心,嗯……我会想家的。”
天玑就提着它后颈子的皮将它抬起来,任由它短短的四肢在半空划拉划拉,半眯起眼想了一会儿,倏尔星眸一亮漾出笑意来,眼中的温和似沉淀多年,没来由让雪狼安下心来。
就听天玑说:“我同你母亲打个招呼便好,你先在我身旁待个百八千年再说吧,若是想家,我准你半年一回家。”
狼崽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可以回家?”
天玑点点头,接道:“一次一炷香时辰。”
“那么短?连一只羊崽都煮不熟呢……”
天玑哑然失笑,抬手戳狼崽的额头,在它绒绒的毛上蹭几下,痒痒得狼崽闭上眼:“你们狼族吃煮熟的羊么?你知不知天上一天地下千年,一炷香也已足数月?”
狼崽将脑内那根筋捋顺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最后盯着天玑,以狼形对着天玑笑了笑。抖抖身上的毛,变作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着一身牙白衣裳。天玑见自己还揪着人家的衣领子,忙不迭放下,一边掀起眼帘去打量少年相貌。
这一看,便再也不能波澜不惊了。
这世上的好相貌有千百种,或清秀或妩媚,各不相同,天玑活了那么些年几乎阅遍世间美人。更何况那天界上皆是天人,除了几个老头,多是天人玉颜,或英气或儒雅皆至至极。
可这少年不同,修眉大眼清秀却不似女儿家,明眸眼波如含水泽,澄澈更比瑶池水清。倒不是容貌如何出众,只是你望着他,便会觉得,真干净。
天玑怔怔看着那一双眼,喃喃自语道:“真干净……”
少年听了笑得眉眼弯弯:“那是自然,我经常拿雪水洗澡的!”
天玑自动脑补这少年褪去衣衫,赤、裸的站在雪堆前,捧起一把雪,轻轻抹在自己身上,慢慢的擦拭,从脖颈到胸膛再到下腹……
“仙人,你耳尖快溢出血来了,别是冻坏了吧?!”
少年见天玑耳朵倏尔蹿红,惊了一下,以为他是被冻坏了,忙抓起一把雪过去给他擦耳朵。天玑原本就浸在思绪里难以自拔,等少年微凉的指尖在自己耳根上轻轻地擦,一张白若冠玉的面庞也跟着红透。
天玑不动神色看了眼自己身下,轻吁了口气,念了几句清心的咒语定下神来,又岔开话题:“你叫做什么?”
少年歪头想了一下:“嗯,我没有名字。”
天玑一点都不在意人家爹娘怎么想,抬手抵着下巴沉吟片刻,笑道:“不如叫你子清?”
子清子清,怜子清如水。
“子清?”少年大抵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跟着念了念,觉得还算顺口,便点点头:“那就叫子清吧。”
天玑看着眼前这个冒着傻气,莫名其妙被人拐走,被人冠上名字还犹不自知的少年,就觉得平静了许久的心有一处软下来,无端让人心痒痒,像是谁拿着细羽不轻不重的扫了一下。
那是天玑第一次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
天玑掐指变出一只小纸鹤来,寥寥草草写了一句:借你儿子一千年。
想了想又加上自己的名号——天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拂袖示意纸鹤去送信。就见纸鹤绕着少年嗅了嗅气味,便蹁跹着飞远了。
少年看着纸鹤飞远,呆了呆,惊讶纸鹤也有鼻子,一边侧过头无比委屈地对天机道:“这位仙人,我想回家收拾一下。”
天玑举眸向之望去,无奈方才脑补画面挥之不去,又转开眸光看着雪山茫茫无际,心中才生出些苍茫的气概,想起自己的除魔大业难以为继,于是微微一叹。
见子清还是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无奈道:“你去收拾什么?”
子清觉得自己在气势上矮了一截,于是挺一挺脊梁骨:“自然是衣服!”
天玑就觉得这头狼浑身冒傻气的样子真可爱:“你是狼,你是有毛的,便是你化作人,只要跟着我,我便不会让你没有衣裳穿,哪怕你要穿我的衣裳。”
子清听了又笑得眉眼弯弯,大眼弯作一轮半月之状,伸出指头指着天玑身上的衣服:“那我现在可不可以穿你这件衣裳?”恍然有狼耳朵探出来,动了动。
天玑低眼看自己身上衣袍,心说难怪他想穿,这可是用云锦七七四十九天织出来的呢。这云锦还不是凡间的云锦,乃是云丝所织就,天玑惯了每次外出办事便穿上。
微微抬起眼看着子清,面上的柔和淡了淡换做一脸促狭:“噢,那你来脱吧。”子清听到人家真的同意把衣服给自己穿,高高兴兴跳上前去就打算真的去脱,反而将有心调戏的天玑惊了一跳。
从此一仙带着一妖,一个呆,一个情窦初开,继续除魔大业。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前尘
子清虽是呆了一点,但还是有点脑子,也不知是不是误打误撞,竟也为天玑想出了魔帝将那一众人藏在了何处。又在天玑腆着老脸弯着老骨头的一番恳求之下,说服自己身为族长的父母将自家住处腾给天玑养兵士,举族搬进朱陵。
朱陵狐族也不是小气的家族,更兼朱陵本来就不小,大大方方让了半块地给他们,两族相处,倒也和洽,其乐融融。
后来魔帝被斩下头,建国为华,天下又逐渐安定下来。本来朱陵也安宁下来,可坏就坏在天玑犯桃花这件事上,天玑除魔成功向天帝请了假,安心在朱陵休养生息,一边继续对子清情意绵绵。
狐族族长的大儿子封澜一直死心塌地喜欢天玑,因天玑贵为谪仙从不敢表白,只能自己默默修仙,现时看着天玑对子清这么上心在意,又怎么气得过。
于是趁着有一日天玑飞去昆仑为子清讨泡茶的圣水,子清父母去参加虎王得孙喜宴。跑去找子清,告诉子清神妖殊途,天玑不过对子清一时新鲜,玩腻了就会放开。既是只是耍耍的玩物,还让天玑违了天规,那就得不值当了,希望子清自己能知趣离开。
其实这番话漏洞百出,若只是玩物,哪里能让天玑连违背天规都不怕。
可子清本就是个小呆子,还因为喜欢天玑更傻了。
他一面不想让天玑违背天规受责罚,一面委屈心酸天玑原来只当他玩物,一时想不明白,一如封澜所料跑出了朱陵。封澜看着子清背影渐远,吁了口气,拿出自己周岁时母亲送的宝瓶念了口诀,眨眼变成子清的模样,敛去自己气息,指尖在宝瓶口抹一下。
一霎时,气息样貌端得与子清一般无二。封澜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在想什么,阖眼落下一滴泪来。捧了一册绘着双修春、色的图半躺在床,一边半解了身上衣裳。宽袍轻薄,堪堪遮住胸前,又似遮非遮,隐隐依稀可见景致撩人,静静等着。
天玑得了昆仑圣泉水,正喜滋滋推开子清屋门,就见子清衣衫不整地手里虚握一册春、宫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平素清澈见底的眼似蒙了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