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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月上中天,她们二人各自抽出宝剑,两道蓝光一闪,我打了个寒颤彻底醒了过来。掐了一下脸,我暗自埋怨自己。
正想着怎么办才好,她们两个当空而过,剑刃相击,那着桃花裳的女子顺势将剑一滑,斩下了白裙女子一截衣袖。
我大惊失色,纵步跳了过去。她方踏地,我正好护在她身前。
“姑娘莫怕,我来助你!”我盯着那着桃花裳的女子,却不敢回头去看白裙女子。
还在对峙间,那截衣袖飘落到我头顶。一缕甜香绕在鼻间,我就呆了呆。下意识地将衣袖拿在手中,又闻了闻,微合了双目道:“好香……”
“登徒子!”两声娇斥前后传来,我手一抖,那截衣袖险些掉落。将身向旁一窜,躲过两柄宝剑。我顺手将衣袖揣入怀中,谁成想更是激怒了她们。
我的武功本就不及她们,什么流风回雪,蛇行狸翻,直被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住手!”我大喊一声,使劲靠在一棵树上。丢人啊!我可是比梅超风全真七子还要高强的,怎么被追得如此狼狈?为什么高手突然间变得多起来了?再说了,我出现是要做什么来着,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我到底怎么了,你们把我追成这样?不管怎么样,我错了还不行么!放过我吧,我晚饭还没吃完呢,跟你们跑到这荒郊野岭的,我现在都饿了。”不管那着桃花裳的女子,我觉出她们并无杀心,再一想到白裙女子有可能是云裳姐姐,我安全感大增,于是胡柴起来。
她们两个看着我,任由我说完,然后也不出声。我被看得心里发毛,桃花裳那位戴着风帽我看不见眼睛,但是白裙女子只着面纱,我抱着树仰起头,瞪大眼睛,赌气似地迎着她的目光看了去。
就这样僵持了半晌,却是那桃花裳女子先笑了起来。她收了宝剑,对白裙女子说道:“师妹,你便决意如此么?”
白裙女子收回目光,还剑入鞘,只点了点头。
着桃花裳的女子轻叹了口气,然后对我说道:“李桃花?”
我哑然,原来她认出我来了。这也难怪,那日我也只是穿着男装而已。
接着她又道:“你叫黄蓉,令尊是东邪黄药师?”
我已经跟老头子断绝父女关系了,但听了她问还是习惯性地点了头。不过她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若是见到令尊,劳烦小妹转告他:若有闲暇,不妨往大理一行。”说完,她转身寻了白马走去。
“姑娘,我已经跟黄老邪断绝关系了!口讯什么的,不要让我传——”她听见我喊,并不回头,兀自上了坐骑,催开马就这样走了。
我又喊了几遍,那马跑得越来越远,最后就看不见了。
“这什么人啊,都不听人说话的!”我转过身,却见白裙女子目光冷冽地望着我。
我并不害怕,嘻嘻一笑道:“你是不是云裳姐姐?”
她不答话,只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来。
“做什么?”我说完便恍然,从怀中掏出那截衣袖道:“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云裳姐姐,我再还给你。”
她闻言缓缓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我听她声音,心中一喜,这般柔美倒是很像神仙阿姨的,顿时充满了希望。
“是的话,嗯,那再说。不是的话,”我扬了扬那衣袖:“当然是还给你,然后我们各自走路啦。”
我见她眼里居然泛起笑意,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看到了。她慢慢地将面纱揭下,我便见到一张绝美的面容。那嘴角微微上翘,便滞住了我的呼吸。
我也不知自己此时是什么模样,大概发痴的时候是很让人误会的。于是她又突然冷了目光看我,我被刺得回到现实。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你很美,但姑娘不要误会我是花痴。咦,不对呀,我们都是女子,我为什么要说你不要误会,呃,那你做什么那么看我啊?”这是南宋啊,她应该不会有这想法吧。
可是她不说话,我便继续说下去:“就像刚刚那位穿得粉粉的姑娘,此前我是见过她的,那时我看她骑着一匹白马踏雪而来的神采,就不知不觉赞她。”
我说到这里背了手,兜了两步道:“这位姑娘,你不觉得不管女子还是男子,举止风采容貌,只要是美的,便可欣赏,没有其他心思的欣赏。便如山水,便如花草,便如鱼虫。所以我适才看了姑娘的相貌便是这样,嗯,之前看你们比斗也是发痴了的,也是这个意思。”
我还是作了一揖,因为此刻镇定下来,觉得自己是太孟浪了些。就算这世间女子没有他念,但我不同。前世的时候虽然朦胧,但我知道自己怎样。所以,对女子我更要尊重乃至爱护,哪怕她们觉得我怪异。
只是平时我不是这样浮浪的,一瞬间我想到那日黄老邪当众给了我一耳光,我跟他说恩断义绝,甩甩头定了定心神,我将那截衣袖捧出:“这个还是先还给姑娘吧。”
她瞧见我前后转变,好像并不奇怪,但也不接衣袖。伸手竟向自己领口探去,我见了,莫名其妙地脸一红,还转过头去。
“把头转过来。”
我乖乖听话,但是却闭着眼睛。我听见她呼吸急促起来,更加忐忑。
“睁开眼睛!”
我听了这语气,又睁开眼睛。那如新月清晕的面容此刻绯红,呈着恼怒,原来是气得。
我咧嘴一笑,颇是不好意思,真是太能乱想了。
她还是伸出那只手,张开拳头。
“你、你,你真的是!”我拿了那玛瑙石看了,高兴极了。说完便扑了过去,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闪过身去,我扑了个空。我一愣:“你到底是不是云裳姐姐啊?”
她轻轻点了头:“十一年了呀,于你而言。你还记得我?”
我也没仔细听了什么意思,因为正高兴着呢:“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只是没想到还能相见!呵呵……”我傻笑一声,之后便伤感起来:“我以为,那之后我们只是天涯陌路人罢了。没想到上天待我们不薄。”
这感情我压抑了许久,也许当初它只是纯粹,但并不浓烈。可中都变故,我异乡寥落,此情此景,它从我心底冲出来,让我喜悦之极。
“是啊,天意吧。”
我将玛瑙石项链和那截衣袖还给她,可她并不要那衣袖,我没在意,顺手又揣进了怀里。
“那刚才干嘛跟那个不听人说话的家伙一起追我?云裳姐姐你很不厚道啊,是的话就干脆点承认嘛,怎么弄得像考验情……咳咳……”我又是当年那副自来熟的模样,但最后觉出不妥,便没说下去。
“对了,她是你师姐?她叫什么名字?她怎么知道我……知道黄老邪的?大理,难道是黄老邪的亲戚?”
“段卿颜。”
“哦,姓段啊,不懂。”想不通就不想,再说了,现在黄老邪的事跟我没关系了。于是我将这事抛在脑后,围着她转了两圈。
“嘿嘿,没想到当初那个小姑娘现在也是玉容仙姿样的人物了。我决定了,以后便叫仙子姐姐好了。嗯,就这么决定了!”
“仙子姐姐,你家住哪里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吃了就变漂亮了,我们是好朋友啊,到时候可要分给我些。”
“我从前很丑么?”
“那倒不是,只是现在,嗯,怎么说呢?我更喜欢现在的样子。”
“是么?”她语气中似乎藏着失落。
“嗯。”
她看了我转来转去,学着我的语气道:“也不曾想当年的垂髫小童现在也是冰雪少女了。”
“那是,人是会长大的!”
“仙子姐姐,我们也别在这儿吸风饮露了,我可还是肉体凡胎呢,再说了,我真饿了。”说完,我去找小毛驴。
我……
“这色马,真给我丢脸!”小毛驴这家伙正跟仙子姐姐的青骢驹挨挨蹭蹭。我说怎么一副不要命的架势,敢情是追……对了,它是母马来着。
我拽了缰绳,要将它拖到一边,可是不说它跟我较劲,仙子姐姐那匹马也跟了过来。
“仙子姐姐,你也不管管!”
仙子姐姐没理我,走到自己那匹马跟前,抚了那马首,柔声道:“虞姬乖。”
“虞姬?哈哈哈……”
“仙子姐姐,有你这么糟蹋古人的么,而且还是美人,一点不怜香惜玉。虞姬,虞姬奈若何?虞姬,呃,你这匹也是母马?”
“你说呢?”
“小毛驴,你很不对劲啊。你们认识?母女?姐妹?一见钟情?情侣!算了算了,你喜欢就好,反正你们两厢情愿的。”
我当先上了马:“仙子姐姐,我们一起闯荡江湖吧!”这冷飕飕的夜里,我豪兴大发,接着又可怜兮兮地道:“我无家可归了。”
仙子姐姐不理睬我发神经,只是也上了马,跟我并辔而行。她在我旁边,月辉之下更显清冷,但却让此刻的我心中暖暖。
20
20、一技傍身待有缘 。。。
边说边行,天明时总算碰到镇子。总体上,就都是我在说,仙子姐姐偶有回答也只一两个字。
这镇上人起来得也太早了,双脚落地,我就牵马急急找了客栈。到了房间,赶紧将蛇行后悲惨的衣服换掉。
我出了屋子便敲了仙子姐姐的门,然后进去便埋怨她:“仙子姐姐,就算我自己没觉出,你也得提醒我啊。那身衣服都那个样子了,我的形象啊。这下可倒好,都被镇上的人看到了。不行,我们得赶紧吃饭,然后速速离开此地!”
仙子姐姐上下打量我,然后轻启朱唇:“在官道上倒骑着马,唱着那样的歌。”
这她也知道?
“我自己当然是不在乎的,但现在不是给你丢脸么,嘿嘿。”
仙子姐姐闻言指了指桌上叠起的面纱。
我……
“仙子姐姐,你怎知我唱歌的,莫非一路跟踪我?”我坐到她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细细地看她。哼,我不要吃亏。重逢到现在,这说话的机锋我就没占到过。
不过还没等她回答,但也看不出她要答的样子,店小二便敲门送来饭菜。这小伙子进来一抬眼看到仙子姐姐的容貌,然后就傻在那里。
我走过去将盘子接过来放到桌上,再回身就把这位还恍恍惚惚的小哥推出门外。
“仙子姐姐,这也是发痴了的,为什么不提剑追人?”我见她看到店小二的表现神色不动,于是开口问道。
仙子姐姐将碗筷摆好,又盛了粥给我。然后自己也盛了,轻啜一口,细细地喝起来。
我又被晾在一旁,但也实在没办法。“很好吃么?”忿忿不平地坐到桌旁,我见她细细品味的样子问道。端起碗来就要一大口,却被她挡住,“烫的。”
一见有机可乘,我将碗放下:“仙子姐姐,你很关心我么?”她不说话,我继续道:“那为什么我问你,你都不回答的?”还不说话,我很执着,问东问西一直轰炸,到最后早饭也吃完了,却是什么都没问出。
再上路,仙子姐姐没有遮着面纱了,但被她冷傲的气质震慑,只有发呆的,倒没有出言调戏的。我就惨了,之前就被追得累,饭桌上又没停下,精神极度萎靡。蔫头耷脑地坐在马上,连小毛驴时不时向虞姬示好都没力气说。
“我们要去哪里?”稍好一点了,我问她。只是顺着官道走,并无目的,真真是闯荡江湖了。但有人陪伴,却不免相询。
“蓉,”仙子姐姐这样叫我似乎很吃力:“蓉儿……”
“嗯?”我正低着头摆弄着小毛驴的鬃毛,随口应了声。
“你、你要去哪里,我、我都陪着你……”
我因为这话看她,却见她身子别在一边,再转过头时,面上还是那清冷的样子。
我见了,将心中那一丝异动压下,又漫不经心地应了个“嗯”字。
如此,我们结伴而行有了半月。这一日来到一处荒山旁。此时已是冬末,积雪随着南来消融,但树木仍是光秃秃的,一派萧索。
以我和仙子姐姐的目力,早就看到林子的另一头跑来一个女子。她着红衣,甚是醒目。追她的是几个白衣女子,最后面还缀着个摇着折扇的翩翩公子。
再定睛一瞧,那红衣女子不是穆念慈还是哪个?后面的人,自然是欧阳克和他那些女徒弟。
“仙子姐姐,”我伸手指向穆念慈:“那人是我朋友,你在这等我,我去将她救下来。”
疾行来到林中,我当先发招。这些人怎会是我的对手,但也不想伤人,挡住她们后道:“穆姐姐,你去那边等我。”
欧阳克看到我很是欢喜,我没理她,转身跑到仙子姐姐和穆念慈那里。
仙子姐姐此时已经下了马,又遮上了面纱。穆念慈站在她身侧,很是拘谨的样子。
“黄姑娘……”欧阳克带着姬妾们追过来,正要再上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