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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臣随意的望了一眼,笑着凑近苏紫月耳语道:“我杀了杜尹梣,戴着面具替更了他的位置。刚才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竟是如此的重要啊!呵呵…”
丹臣说完,笑的很是得意。苏紫月听了却愣住了,盯着他的笑颜看了片刻,神情渐渐暗了下来。
“刺使大人的演技果真是精湛呐!知道了这个结果你很满意是么?”
苏紫月突然冷漠的语气中透出丝丝愠怒,丹臣看着她不妙的神色,收敛了笑颜,低声问道:“子然,你生气了?”
“你做戏试探我不正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么?我们之间存在的究竟是交情还是交易呢?阴阳丹臣……”转身,苏紫月双目如炬,凌厉相视。丹臣被那样的眼神和语气震慑了一下,神情有些定格。
“子然,你都知道了?”明亮的双眸渐渐暗下,丹臣垂下了眼眸,“我,我并不想骗你,可是我却不敢将真相告知你。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就不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了。”
顿了顿,丹臣见苏紫月面无表情,他有些失落,顾自的说道:“反王之后,沧溟国大逆不道的叛党,从我出生开始便背负了这些不赦的耻辱罪名,我不甘心,我不愿再被别人当做反贼来鄙视,嘲笑,唾骂。我偷偷的离开了宗族,隐瞒了自己的姓氏开始独自生活,为的就是一份平等的对待。这些年我一直将身份掩藏的很好,可是不料还是被人知道了。没有歧视之后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而宗族的人却依旧生活在痛苦之中。在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泪,有恨,有暗无天日的深深绝望,我想解救他们,可是这个想法很可笑。但后来,昇王驾崩,幼王登基之后,我便知道亲王宗族的机会来了,我要拿掉反贼的罪名,我要宗族后世都做个清清白白的人,不再有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我要他们都能挺起脊背做人。子然,我不敢对你坦诚相待是我的错,你责怪我也是应该的,可是我所说的句句都是心底的真言,你一定要相信我。”
默然的听完了丹臣隐藏在心底的这些话,苏紫月发了怔,好像从一开始她就不曾怀疑过他什么,也正是对他的信任所以才留下来等他的,不是吗?而且,她也对他隐瞒了身份,甚至到现在也不能告诉他。
祸兮福所依——这一次,她还是赢了。赢的不止是舍命的赌注,还有很多人的自由。
“呵…”她轻启朱唇,释然一笑,内心的郁结终于解开。“我连性命都押给了你,何时又不相信你了?”
见她一笑,丹臣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个如此通情达理,重情重义的朋友,真是前世福至。
“押的好,押的好啊!呵呵……”丹臣紧皱的眉宇终于舒展,纠结的心思瞬间畅快了。“没想到你听到我已死的消息之后,会杀杜尹梣来为我陪葬,那一刻,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前一刻还在不安之中,后一刻他便又不正经起来,一手拿起人皮面具,冲苏紫月笑着调侃道。
“啊……”话音刚落,丹臣突然脱口痛呼了起来。苦着一张脸转眼看向落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芊芊玉指。“子然你,你怎么也会用这女人惯用的招数?”
苏紫月动了动唇,看着自己的玉指,突然一股酸涩惆怅从深埋的心底涌出。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被她的修长玉指虐待过,似乎还不止一次 …
不知不觉,眼眸湿润了。害怕这抹湿润被丹臣发觉,苏紫月急忙别过头去装作打量阁房,“杜尹梣真的已经被你杀了么?”
“嗯!被我活剥了。”丹臣凑到苏紫月面前,说话间还故意瞥着那张人皮面具。苏紫月迷瞪着眼,露出一丝不屑的眸光,转过了身去。
“怎么骗不到你了?”丹臣对着背转的身影轻轻嘟囔了一句。
阴阳王室最擅长的便是易容,棣亲王一脉虽然背负着反贼之名却也是王室,懂得易容也不奇怪,丹臣时不时的耍些不正经的性子,苏紫月从他的话语神情便也能分辨出虚实来了。不过不管杜尹梣有没有被他活剥,应该也被他处理掉了。
“回归正题吧!你何时调兵?何时入关?”
丹臣敛容,眉宇一扬道:“杜尹梣的兵马我已经调集妥当,只待出发。其他几州我已借杜尹梣的威信与调兵令向其发令,三日之内各州领兵将军便会带兵赶到琨州城,几州一共调集了二十八万大军。我从杜尹梣的口中探得丞相手中一共有四十万大军的兵权,有十多万分散各州,剩下的大军全在雁城内外待命。整个雁城与王宫的重兵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明王身边仅有一小股护卫军。除此,大将军墨城之还重兵在握,听说他也有些蠢蠢欲动,我们这次要先将他手中的兵力克制,才有必胜的把握。”
“嗯,我明白了,明日我先带琨州的大军入关赶赴雁城,墨城之那边应该有人先行一步去想办法控制他了,我要尽快赶去与他回合。等各州的兵力集中之后,你就带领大军迅速赶来,可好?”
“好!”
丹臣没有异议,赞同的点了点头。
夜
苏紫月将事情的大概给左魈说了一遍,解了他心中的困惑,又派人送了封亲笔信给桃园的莫白,叫他不必担心。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终不能眠,一夜挑灯对剑,痴痴无语,呆坐到拂晓。
校场楼台之上,陌生容颜下的熟悉身影正在整顿校场上的十万大军,他一手握剑,另一只手上好像提着什么东西,苏紫月远远的看着,慢慢走向了楼台。刚刚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丹臣手中的剑正滴着殷红刺目的血,而他另一只手上提的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狰狞恐怖的面目上残留着对死前一刻的巨大恐惧与不可思议。
苏紫月立刻别过头去,缓缓闭上了眼睛,但那张恐怖的面容却不停的在她脑中闪烁。
她上过战场,见过无数次血流成河的惨烈场面,可是一颗被活生生割下的人头还是让她看得胆颤心寒。
“苏公子…”忽然有人在身旁一唤,惊回了她的心神。睁眼一看,是一名守卫,“苏公子,刺使大人请您过去。”
苏紫月朝楼台那边看去,只见丹臣正看着她,嘴角隐隐藏着一丝戏谑的笑。她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走到丹臣身边与他并列,她刻意不去看他手中提着的人头,只听丹臣说道,“从今日起,苏子然便是琨州都尉,你们都将听令于他,如有不从者,格杀勿论。听明白了吗?”
丹臣举着人头示威大喊,校场上的大军立刻高声附和,“唯命是从,唯命是从……”
“出发!”军旗令一挥,大军由方阵缓缓变为了一条巨大的长龙,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由军将带领向城门出发。
“子然,这份见面礼可否满意?”
丹臣笑着冲她举着人头示意,她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别过了头去。恶心的血腥味充斥在她的鼻息间,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涌难受,一句话也没说,她便辑首离去。
背后传出丹臣戏谑完之后的得意笑声,她连回头瞪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便急匆匆的走开了。
左魈准备好了一切正在马车旁等候,苏紫月冲他交代了一句便走进了马车里,此时,丹臣空着两手走了过来与她道别。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啊,昨天怎么没看出来呢?”撩开车窗帘子,丹臣冲里面的人说道。
“刺史大人没有听过此一时彼一时这句话么?”不悦的语气从车内传出,瞥了一眼,她似乎还在想那作呕的一幕。看着丹臣用杜尹梣的面貌戏谑她,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你我这样对话有些不符身份,要是予人口实,引人猜忌就不好了,刺史大人保重,我先行一步。”
“哎…”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却被她断了话题,看她心底流露出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就知道她对雁城的局势有多么的担心。也罢,丹臣立刻收敛了不正经的心思。一脸认真的说道:“子然保重,我很快就会赶来的。”
“嗯!”苏紫月默默的点头,唤了左魈一声,他立即会意的策马,马车在长鞭的驱使下缓缓前行,随着庞大的军队一路向城外行去。
第五卷 明月难明不记年,誓死为君夺天下! 第205章 此君似路人
2013…4…21 7:27:26 本章字数:2851
黄沙漫漫塞外涌,金戈铁马涉红尘。遥闻佳音千里赴,飞渡关山寻伊人。重忆风月旧时年,浓情两牵缱绻来。却识东城向西城, 只道此君是路人。
“公子,前锋大军已经出城了。”左魈远远望着前面暗红色的旗帜向马车内的苏紫月禀告道。
随手撩开车窗小帘,苏紫月探出半个头向城外望去。风习习掠过耳际,撩动着垂落的发。
“左魈,我们也加快速度,赶紧出城吧!”
“是!驾…”长鞭击打着马身,马儿长长的嘶鸣了一声,从大军一侧径直急奔向出城关口。
城入城出,几个身披墨色披风的驰骋身影在纵横的戎装之中显得格外不同,眨眼的速度便策马冲入了城关。
苏紫月被同样急驰的马蹄声一惊,狐疑的撩开车帘,一袭墨色眨眼间飞奔着与大军之阵擦身而过。墨色风帽掩盖了绝俊容貌,露出神秘的瞳眸,焦急之中夹杂着久违的欣喜。
墨色身影飓风一般急闯而过,不知为何,风中好似夹带着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萦绕面前,让人不觉流连。好奇的回头,眼眸突然便被飞扬的旗帜遮住了大半视线,眸中只剩一片绯红。
“左魈,停下马车。”
“吁…”听到苏紫月语气中略带急迫,左魈迅速的把马勒住,回头一望,苏紫月已经从车内探出了半个身子。“苏公子,怎么了?”
见她努力的向身后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踪迹。片刻之后才转回头,脸上不由得挂上了隐隐的失落。
“难道是我看错了?”她兀自喃喃了一句。
“苏公子,怎么了?”左魈再次疑惑的问道。
苏紫月失意的摇摇头,“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走吧!”掩下异样的神色,苏紫月坐回了马车里。
大军连夜到了塞外关口,守关将领得了刺使手谕,大开城门放大军入了关。
为了避免庞大的军队行军太招摇过市,会带来不利的局面,苏紫月带着十五万大军避开驿道,选择了难行的峡关,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栉风沐雨十分辛苦。这样的行程对她算是一次巨大的磨砺,而她随时心系雁城安危,即使面前遇到种种艰难,也无法阻挡她前行的脚步。
远方,他们还在等着她的好消息呢,她又怎能让他们失望?
雁城
“啊…你这个臭女人,快放开本王,快放开本王…”空荡的金玉大殿里传响着一个稚嫩却饱含了愤怒的叫嚷声,两只瞪大的黑白瞳眸闪烁着火焰般的凶光。
镀金的龙纹殿柱上,明王小小的身子被结实的绳索紧紧捆绑着,没有受到束缚的双脚却在用力的踢蹬着,发泄着。小脚无法够到的位置上,一把黄金梨木雕作而成的榻椅上半躺着衣着华丽的凉长妃,一派悠闲的挑弄着涂抹了莹亮寇丹的指甲,叫嚷声一直不断,她在一旁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直到明王嚷得累了,小脚踢得没了力气,大殿才安静下来。她侧目看了一眼,嘴角渐渐露出了讥诮的笑容,缓缓坐起,她向明王倾过身去,脸上装出一副假善的模样。“快告诉本宫你把那个雕着青龙的玉石藏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本宫,本宫就不会绑着你了。”
“你别以为本王尚且年幼就很好糊弄,想得到龙玺你别痴心妄想,你这个贱女人,等本王的大军杀进雁城之后,一定最先灭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不凡冲璐玉大泄着愤怒,听着这些话璐玉的脸色不由得难堪起来。她极力隐忍着,一股怒火却已经在心底积压。
”快把龙玺乖乖的交出来。”
“呸,贱人你做梦。”不凡朝着璐玉凑近的嘴脸大吐了一口口水,唾沫溅到了她的脸上,娇媚的容颜在一瞬间便变得铁青。
玉指拈着绢帕慢慢将唾沫拭去,眸中一抹凶厉的光闪过,璐玉忽然挥起手掌,‘噼‘的一声脆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挥在了不凡的小脸上,饱含了愤怒的力道打得不凡嘴角都渗出了血来。小脸也顿时通红,可脸上的那股不屈却并没有因为这一巴掌而消下,反而更加的憎恨起来。
“啧啧……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叫本宫心疼啊!哈哈……”肆意的大笑发泄着内心种种不满的情绪,璐玉抬手捏起不凡的下巴蔑视着他,一种凌驾于明王高高在上的愉悦终于让她的心里找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曾经,阴阳不凡仗着昇王的宠溺,让她遭了太多的罪。如今,终于也让他尝到了被**的感觉。
“贱人,本王会叫你不得好死。”
‘噼——‘不凡话刚出口,璐玉的一巴掌又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脸上,小脸青红交加,慢慢浮肿了起来。
“快把龙玺交出来,不然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璐玉没有耐心的冲不凡大喝道,原本美丽的脸庞渐渐因为内心的邪恶而扭曲起来。
“贱人,你别痴心妄想了,太傅大人的大军很快就要杀入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