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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哀家问你,关于你的额驸,你究竟作何打算?”希望你是个拎得清的。
晴儿不意方才还关心自己脸色不好的老佛爷,这一下子就问起自己额驸来,脸腾地一红,羞涩道:“老佛爷。晴儿还想多陪着您呢,晴儿可没想过就找个额驸。”
“哀家也不同你绕弯。往前,哀家倒是看你和福家大公子颇为有意,只是那时哀家便告诫你,福尔康非是良人。而今你陪哀家日久,哀家虽舍不得你,你这年纪也早到了该出阁的时候。哀家有意为你赐婚,你且同哀家说说你的心意。”
太后说到福尔康时,脸上那副明显不屑的表情实在让晴儿有些难受。就算尔康现今跟紫薇传出过婚讯,晴儿始终难忘五台山时的星夜当空。
“老佛爷。晴儿现在的一切都是老佛爷倚重才得来的,晴儿心中,老佛爷便如晴儿亲玛嬷,一切但凭老佛爷做主。老佛爷莫再问晴儿了。晴儿过往年少无知,好在老佛爷您不计较,不然晴儿真真枉费老佛爷一腔厚爱。”晴儿此时所说再真心不过。这整个皇宫里头,她能倚赖的,也只老佛爷一个。老佛爷岁数大了,晴儿更是不愿再忤逆老佛爷。
人算不如天算,有时候,人总是说到难做到,不然也不会有那么些空口白话。
太后见晴儿表忠心,愈发高兴。谁不希望身边人是个听话的。
这边太后銮驾里说笑声自是传不到外面,小燕子却是坐不住了。
车外骑马而行的五阿哥见小燕子掀开帘子胡乱瞅,又看四周都是伏地的百姓,倒不怕小燕子被人瞧了去。高高兴兴说:“小燕子,你跟紫薇还没和解不成?”
小燕子嘟嘟嘴,气哼哼说:“别提了,我是不知道紫薇跟我生什么气。你看要生气她也是生尔康的气,谁知道她这回连出宫都不乐意。还跟我说从前没能孝顺亡母,要自己处罚自己。永琪,你说紫薇最近到底怎么了?金锁也没跟我透露过什么。这大家小姐想事情就是不一样。”小燕子只能这样想。
五阿哥怎么看小燕子都觉看不够,表情如此生动可爱的,舍小燕子其谁。“小燕子,紫薇就是小姐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看尔康这阵子都头痛坏了,紫薇实在是让人失望。咱们呐,今天是好好出来玩的,别想那些糟心事。”
小燕子跟不认得五阿哥似的瞪着五阿哥,有些呆呆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紫薇跟尔康都是我们的好朋友。紫薇还是你亲妹妹呢,怎么就成糟心事了。紫薇不就是心情不好了些,等紫薇心情好了,紫薇和我们又能好好一起玩。你再乱说我就不跟你说了。哼。”
“你别气,我不说就是。我不就是为尔康抱不平嘛。好啦,你说什么是什么就是。我当然知道紫薇是我妹妹,就是因为知道,才怒其不争。”
“什么争不争的,反正紫薇是我好姐妹,你要对她好。”
“好好。”
“这还差不多。我想出去走走,坐车太无趣了,不如你唱歌给我听。”
五阿哥脸色一僵,这说的什么话,不忍让小燕子伤心,五阿哥建议说:“你等会,我给你找套侍卫服,你让明月彩霞随便谁坐车里就是。”
“真的可以吗?”小燕子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往日坐车,紫薇跟自己都会笑笑唱唱。
“当然可以。”
“可是皇阿玛会怪罪我们的。皇阿玛可是说过要我乖乖别乱走,不然就要送我回宫,我可不愿意。”
“没事的,有我在,皇阿玛只是说说而已。”
“耶!——”小燕子把紫薇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只想着该怎么好好玩。
36明月何其皎,都是谁的错
这边乾隆一行到得海宁陈家后;太后自是好生夸赞陈家诸女。尤其青睐那位清丽不乏柔媚的陈家四姑娘;一心想借这位知画姑娘拉回永琪跑偏的心。
乾隆对此并无异议;陈家几位姑娘,美则美矣,不过都是太后为永琪挑选的女子。乾隆纵然肯让永琪和小燕子成为一对;可没想过要让永琪一辈子就一个小燕子。永琪既自甘成为废子;他这当阿玛的也不能不为亲儿多想想。皇室延绵子嗣永远当仁不让。乾隆只觉为人父委实需要多费些思量。
这不;一思量过多;乾隆就带着些许手下游起杭州来。
江南最好的风景;山水当无疑。
乾隆正觉苏杭山水无愧天下美景;恰听见丝丝乐音响起。
美景好乐;饶是乾隆也不由心下一动,往那仙乐源头行舟而去。
一眼惊心。
那是怎样熟悉的容颜;只在梦里无数次出现!
红衣红唇,青丝披散,一瞬间,击中了乾隆的心。
乾隆是天子之尊,纵然心中激动,面上看不出一丝异动。连那异动,也在看清乐伎容貌时,统统消散。
旁边有人忙上前禀报,只说那人正是而今名扬江南的夏盈盈。
“你们是谁,可知西湖今日游船已被我家小姐租下。”那小舟上的婢子上前问话,语气倒不蛮横。
“大胆!”侍卫怒叱。
那婢子先时还敢仗着小姐多有倚仗放些大话,一看来人似乎来头不小,立时蔫了下去。忙回去小姐那里禀报,也只换回小姐淡淡一笑,便觉心内大安。
看到这里,乾隆早没了之前的心动,不过看戏般看着这位夏盈盈要做些什么。
吴书来抬头看到那位夏盈盈模样时,就知大事不妙。再看皇上老神在在的闲适,也只为船上那些人以及弄出这船的那些人默哀。
天子之短,可是抓不得的。吴书来心内冷哼。
夏盈盈只是奇怪,她不过早了几日擅自行动,怎会有此差错,也没多想。放下琵琶施施然起身做了个万福道:“诸位勿怪,婢子不曾见过大场面,倒叫几位大人见笑了。”
若说乾隆之前对夏盈盈还有些好感,在她开口说话的刹那,瞬间化零。
倒是吴书来算是有些了解皇上,主动接话道:“姑娘既在此游船,与我等并无妨碍。”
“你倒性好,也不怪罪我等擅自扰你‘清静’。适才那曲倒是不错。”乾隆突然赞道。
夏盈盈心下大定,皇上这样赞赏自己,可见得就是自己擅自行动,也无甚不妥。却只装作冷冰冰回答说:“大人过奖。小女子不过讨口饭吃,当不得此等夸奖。”
“既知当不得,却为何要在此叨扰百姓。”
谁也没想到乾隆此时会突然换了语气。
数九寒天一般冰冷的语气,着实让夏盈盈有些不安。
“大人既如此说,小女子也无颜再在杭州出没。还望与大人再无机缘相会,免得再污了大人贵耳。”夏盈盈不甘地回敬。虽说她只是无数个“夏盈盈”里头不算太起眼的一位,但她好说也是能有幸成为这次皇上南巡的备选“夏盈盈”之一。夏盈盈胆敢从候选人中不按计划擅自出动,自是有所依仗。可眼下这传说中风流多情的天子,明明初见自己时动了心,也不知怎么着了,一下子就换了个人似的。夏盈盈对人的眼神还是颇有些研究的,就算皇上不动声色,夏盈盈也没错过皇上最开始看到自己时的惊艳。
哪里出了错?夏盈盈不甘地退进船舱。
乾隆见夏盈盈识相,索性在船上坐定。
微风拂动,湖面上泛起波光涟漪,美不胜收。
江南烟雨蒙蒙,氤氲的水汽,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沁甜芬芳。
吴书来见皇上兴致大好,命人叫夏盈盈在船舱里头奏乐。夏盈盈纵是不甘,也不敢真的不干,一曲江南好,悠悠飘扬在西湖上空。
入夜后,乾隆离开西湖。
走到一处客栈外头,乾隆看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便停了下来看热闹。
看热闹的人看热闹,被看热闹的人正在热闹。
达羡原本辞了官学的日子后,见朝廷对回人并没有太多限制,便想着离开京城。可谁知一道圣旨下来,达羡就莫名其妙随着南巡大部队到了杭州。
这要是别的地方就罢了,达羡打小就记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从前因为年纪小又忙着跳舞跟上学,达羡还没来得及去跟天堂有的比的苏杭二地。论理,达羡该留在行宫里头,可谁让达羡还粉嫩地跟孩子似的,跟上头求求情后,就被告知赶不上宵禁的话,须得赶在第二日出发前回来才可放行。达羡本就是被误捎上的一个人形行礼,请假容易许多。
杭州城确实好看又繁华,可就达羡跟丽莎这一对主仆来说,杭州城实在太过陌生。迷着迷着路,就到了不知是哪儿的地方问路来了。一问,反而被大街小巷弄得更是迷糊,越绕越不知地方。眼看着赶不上宵禁,达羡只好找间客栈留宿。一留宿,就闹出事儿来。
“小娘子,你这一身回回装扮还真不赖,可怎的不穿女装?莫非小娘子钱不够用?少爷今儿个心情好,赏你些银两。小丫鬟,给你主子买件漂亮衣裳来。”
客栈前,两个同样穿着花哨衣服的年轻男子挡在了达羡跟前,身后跟着一群仆卫们。
达羡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跟打扮,很平凡很普通的小回民,头巾也戴着,可这些人为什么又把自己当成女孩调戏?达羡也不怒,记着那句伸手不打笑脸人,笑眯眯说:“你们看错了,我就是男的。我没有耳洞,我也有喉结,你们不能因为我不够高就连男女都分不清。”
丽莎也护着妲宪,顾忌到杭州是个生地,声音不大。不过毕竟是在外头,丽莎才不肯在几个小民面前示弱,语气很冲。“我们不要你们的钱,天黑了,我们要打尖,还请你们让让。我们可是听说杭州治下太平得很,近日还有朝廷派人下来,你们自个还是当心些吧。”
“你们听听,这主仆俩还挺能说会道,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有趣啊哈哈。王兄,你说凭着你我二人在杭州城的地位,要几个升斗小民算不上事吧。别到时候家里说咱摊上事可就不好了,怎么着也是风口浪尖时,咱要不顾忌些?”花衣男子说是这样说,听得出来他毫不在意。
那位王兄也得意地回道:“顾忌顾忌,咱不是连花街柳巷都没去,这可是在客栈送礼,自然顾忌些。你们请这二位去铺子里头看看有没有现成衣服。这般美色,就算是男儿也让人觊觎得很,你说对不对李老弟。”
丽莎喊人帮忙,可这二位的确是杭州城里的大户,等闲没人敢管。达羡只想到一个字,跑。
不跑是傻子!
不犯傻的达羡拉过咋咋呼呼的丽莎四处乱窜,身形灵巧地很,倒是没让那帮人抓到,可也跑不远。一群人立马成了别人看热闹的风景,纨绔戏美男,管小老百姓啥事,不惹火烧身就是万幸,至于被他们弄乱的摆设,回头纨绔们自然会赔偿。只能说外乡的回民小美男自个晦气,能不能逃出生天单看他自个。
乾隆看到的,自然就是妲宪拉着丽莎四处乱窜的这一幕。至于前因后果,光听路边百姓们大大小小的说话声就猜个明白。
“你们住手,我主子可是回部贵族,你们这样回头惹出什么纠纷可就没招了。”丽莎不死心得叫唤。早知道杭州城里头也有花花公子猛如虎,丽莎死都不答应离开行营,更不可能胡乱记路,好让小王子心无旁骛多逛些时辰。一念之差,实在要不得。丽莎此刻恨得不行。
达羡见丽莎没力气,边跑边安慰她说:“别怕别怕,达羡会护着你的。”天知道要怎么躲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达羡跑着跑着,汗水流到眼睛里,想用手擦又怕浪费时间,迷迷糊糊中,达羡突然觉得看到一个认识的人,连忙拉着丽莎飞快地跑到也许是皇上的人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喊了声“大人救命”。
后面一直玩笑着追赶达羡的人见他停下来跪在一个人跟前,连那小丫鬟也又是高兴又是害怕得下跪,一个个都看闲人一样看看是谁扰了他们的玩兴。说玩小美男不过是玩笑话,他们哪儿知道自己要为这玩笑附上家破人亡的代价,只叹时也命也。
眼看着好戏落幕,乾隆还在想就凭这俩人怎么躲得开时,没成想还被跟小仓鼠样的妲宪找到自己跟前来,把那群胆大包天的人交给吴书来,乾隆背着手踱步走远。
达羡哪敢再乱跑,更管不了什么宵禁不宵禁,跟着乾隆就往前走。至于走到哪,达羡可没空管。他也只是为那群倒霉蛋默哀了下,顺便想了想自己是不是才是名副其实的倒霉蛋,表情一时多变好玩。
走到僻静处,乾隆这才问:“朕可是记得给你的旨意是让你随行,可没让你夜游。到时候一条小命都没了,你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达羡心道自己死了不能随行都罪犯欺君,那也太没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