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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之前任何一次地冒险一般,他做好充分地准备,却没想到在还未到达预先设想的地点时便与一队半兽人狭路相逢。
在法贡森林浓密枝叶的遮盖下,阳光无法透入,那些惧怕光明地黑暗生物没有受到到丝毫的影响。在以腰腹受了一箭作为代价之后,他终于脱出兽人的包围,慌不择路地朝一个地方跑去。
身后可以一直听见兽人们笨重的脚步,而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觉得自己摇摇欲坠的时候,那些家伙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就像是畏惧着什么,兽人们放弃了追逐。
失血过多的他终于坚持不住,倚着一棵树他慢慢滑下身子。
人皇的血脉会就此断绝吗?
他的手开始渐渐麻木,失去知觉,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耳边忽然传来马蹄声——为什么树林里会有马?
他使出了几乎剩余的所有力气勉力抬起头。
“谁?!”
他竟然看见一个才六七岁的男孩,“你是谁……”他看出男孩并没有恶意,而放下戒心的后果便是一片模糊的视线和紧接而来的黑暗。
身体处在半昏迷的状态,他知道那个男孩为他把穿透身体的箭拔出,将他搬到马背上,颠簸了一会之后,他感觉到自己躺在了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接着他便陷入了更深的昏睡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他微微转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并不大的小木屋中,而自己身下的那张床对于身为成年人的他来说也显得有些局促。小屋另一边的门后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他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腰间的伤口却会随着他每一次的动作而扯痛。
而就在他终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时,男孩从那扇门后走了出来。
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上所戴着的巴赫拉戒指,那两颗镶嵌在蛇眼上,由精灵打磨出的绿宝石也没有这双眼睛明亮剔透。再次看向那双眼睛,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视线移开。而直到男孩走进,他才回过神来,向男孩感激地说道,“非常感谢您救了我,我的名字是阿拉贡,来自北方的游侠。”
不知是为什么,他开口就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没有回答,他看见男孩皱了皱眉头,接着似乎是很不情愿地伸出手,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他注意到男孩的手并不像普通孩子那样细腻,而是带着经常劳作而产生的薄茧。微微粗糙的指腹滑过他□的胸口,在腹间轻按,那双绿眼睛仔细地查看着伤口,小心翼翼。
似乎是确认了伤口并没有问题,男孩把因为刚才的动作滑落下来的毛毯往自己的胸前拉了拉。
“能请问你的名字吗?”他再一次地询问。
“哈利。”男孩无比简洁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哈利,谢谢你救了我。”他用最真诚的语言向哈利表示感激,对于男孩刚才冷漠的表现,他只能当做是对于陌生人的戒备。而刚才他认真仔细地为自己检查伤口也表明了这个男孩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他朝男孩灿烂地一笑,接着看到那孩子也别扭地回给他一个笑容,接着慌慌张张转过身。
真是可爱的孩子。
看着男孩为他准备食物的侧影,他听着小刀切到木质桌面时发出的咄咄声,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绪似乎又要飞远,回到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为生病的他准备美味的食物……
白色的,熬得浓稠的鱼汤,带着一种特殊香料的香味,勾引着他的食欲。
小心翼翼地端起汤碗,他轻啜了一口。
“真好喝。”
他从未喝过这样鲜美的鱼汤,也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男孩能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做出瑞文戴尔也吃不到的美味食物。
将汤微微吹凉,他三两口就喝完了小碗里所有的鱼汤。
“我能再要一些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男孩显然没有让病人饿肚子的打算,他转身将放在桌上的小锅拿到床边,把剩下的汤都倒进自己手中的碗里,“东西不多了,你先喝吧,我等下出去再钓些。”男孩一边倒一边说着。
“这也是你的午餐吧?”他愧疚地问道。
“我已经吃过了。”
听到男孩的回答,他才放心把碗中的鱼汤喝了。
“我要再出去钓些鱼回来。”男孩说着,把空碗收回,留下放着水果的碟子,转身离开床边。
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男孩腰间的一把匕首——羽翼的刀鞘,刀柄上刻着白树宁罗斯和七星,这是属于刚铎的帝徽的标志,只有皇室才能够拥有……
难道自己不是这世界上唯一留存的皇室血统吗?
从窗口望着男孩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中疑窦丛生。
危险阴暗的法贡森林,不敢靠近的半兽人,独居的男孩,还有刻着努曼诺尔皇室象征的匕首。
这所有的一切,交缠在一起,让这个叫做哈利的男孩变成了一个谜团。
男孩眼中的深沉与隔阂让他不敢贸然开口。轻叹一口气,他决定让一切顺其自然,或许几天的相处之后,他们能够更加熟悉,哈利的戒心也能够变得小一些。
金色的暖阳透过窗户撒落在床前,在眼中化作一道道交错着的炫目光芒,远处男孩湖畔垂钓的身影在一片金黄的倒影中慢慢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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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睡梦中醒来,阿拉贡望着清晨泛着鱼肚白的天空。
在这几年的游侠生活中,他总是会时不时想起法贡森林中男孩的那张虽小却十分柔软温暖的床。
记得最后离开法贡森林之前,两人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这些年,他有空路过法贡森林的时候,总会弯进去,试图找到哈利湖畔的小屋。
可是无论怎样,那座小屋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任他怎样找都不见任何的踪影。
很多时候,他都会后悔当初没有向男孩当面道别,告诉男孩可以在瑞文戴尔找到自己。
而又无数次地,当他在每一个路过的小镇和城市的驿馆中查看留给自己的消息时,都希望能够看到哈利的留言——当然,矛盾的是,或许只有男孩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留消息给他。
当初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而当他再次看见那个孩子,看到他在看完来自好友的那封信之后仰头想要抑制即将落下的眼泪的那一瞬间,他明白自己的心已经被那双独一无二的绿宝石一般的眼睛所俘获。
纵然他在精灵的城市的长大,见过无数有着完美面孔,漂亮眼睛,不染尘世之烟火的精灵,但从没有这样一双眼睛,向哈利那样,包含着那么多的情绪与故事——他的善良、他的隐忍、他的戒备、他对爱的渴望与畏惧。
精灵太过于超脱,而哈利,确是如此真实,他和他一样,由血肉筑成,拥有人类所有的一切复杂情感,还有那些后天造就而来的深沉而不愿为人知的故事。
听着男孩向他们解释着为什么不能和他们离开,下定决心一般说不去见他的朋友。
他会心一笑,这孩子还是这样的富有同情心,救了自己这么一个麻烦还不够,又带回家两个。
转头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埃伦想想办法,他确实不忍心再看到男孩失望的神色。
没有令他失望,埃伦提出了一个三方都能够接受的建议,几人回到哈利的小屋休整,第二天便踏上了前往罗斯洛立安的路途。
一路上,哈利脸上的期待与喜悦是他从未见过的。
心中泛起一股酸意,他想起之前在萝林见到的那个小精灵——虽然还小,但却不掩他的美貌,可以想象到他成年之后是如何得风华绝代。
又转而看向正走着他之前,和身边的埃里克和艾丽娅聊天的哈利。
绿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挺翘的鼻梁,缨红的双唇,还有那小巧的下巴。乌黑的卷发衬着白皙的小脸,三年未见哈利的阿拉贡这才猛然发现男孩也已经渐渐长开。
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视线,男孩转过头来。
朝他微微一笑,黑发的孩子一愣,接着也回给了自己一个笑容。
自从他将德拉克的消息带给哈利之后,男孩待他的态度便好了许多,也不再像是防备陌生人那般戒备。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孩总会慢慢地信任他的。
从法贡森林到罗斯洛立安的路途并不长,三天紧凑的行程之后,他们便到达了卡拉斯·加拉松,中土最美丽的地方。
看着哈利将那个小精灵牢牢抱住,他不停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只是好友重逢时的喜悦。
来到罗斯洛立安之后,哈利大多数时间都和他的好友在一起,他们有时会在用餐的时候在餐厅遇见,但那也最多是相互点头打一个招呼。
他看着男孩的眼中的喜悦随着时间而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无措。
他想他明白那孩子的感受,人类和精灵,终究是两种不同的种族,他们生命长度的不同,导致了两者之间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和生命观。
很想找男孩聊一聊,但却总是没有合适的时间。
而这一天夜里,当他独自一人在森林中游荡,他意外地看见哈利牵着他的黑马布莱克独自一人在林子里徘徊。
男孩果然如他的意料中那样,感觉到在精灵城市中的不自在,他开始质疑自己在这个城市中继续生活的意义。
和他聊了很多,他很高兴能和哈利这样平等地如同朋友般的交谈,并再次在心中感叹男孩的早熟。
Special II Haldir
“哈尔迪尔,你明天晚上真的不去参加哈德林的聚会?”
“不了,我今天傍晚就要去北面。”哈尔迪尔对跟在他身后的刚刚得到休假的芬达尔说道。
“噢,哈尔迪尔,你不知道明晚又会有多少芳心失落了。”芬达尔用带着罗斯洛立安特有的花腔感叹道。
作为凯勒鹏陛下和凯兰崔尔女王的巡林官,哈尔迪尔英俊,健美,剑术高超,身经百战,是中土大陆中首屈一指的战将。黄金树林中的黄金单身汉,巡林官大人拥有众多的爱慕者,不论男女。
精灵们并不是无欲无求的,在找到他们命中注定的伴侣之前,生性随意豁达的他们并不会刻意地禁欲。他们经常会在夜晚举办林间宴会,而在那摇曳的银色灯光与星辉之下,精灵们会找到今晚他们各自的伴侣,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哈尔迪尔并不热衷于这样的晚会,已经有了一个固定床伴的他也不需要再找别人解决他的生理问题。
“女王陛下有命令,要我即刻回去北方边境巡视。”哈尔迪尔聊胜于无地解释了一下。
“我明白,我明白。”听到哈尔迪尔的话,芬达尔摊了摊手,巡林官大人不论干什么都要拿女王陛下做借口,真不知道他是太看重他们的黄金夫人还是太不把她放在心上。
“我要出发了,芬达尔。”已经远远看到在等着他的手下们,哈尔迪尔跟芬达尔道别。
“再见,哈尔迪尔,希望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能来参加我们的晚会。”说完,芬达尔凑上前去,轻吻哈尔迪尔的脸颊——这可是他身为巡林官大人一起长大的好友的特权。
无奈地摇了摇头,哈尔迪尔转身走向他的士兵们。
“我们出发吧。”一手扶在自己的腰间的长剑上,哈尔迪尔一挥手,一队十多人的精灵小队分作两排向罗斯洛立安边境出发。
从卡拉斯·加拉松到黄金树林的边境,这条路哈尔迪尔走了将近上千年,就算是闭着眼睛,他都能够毫发无损地到达边境站岗。
只是,这一天,在快要到达边境时,林子里的一些变化引起了他的注意。
“噢,是宁芙瑞迪尔!”他身后的一个士兵突然惊呼,指向不远处一小丛正在绽放的美丽花朵。
哈尔迪尔皱了皱眉,只有塞林安姆罗斯才会有宁芙瑞迪尔绽放。
“过去看看。”他下了命令,接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爱尔贝蕾斯在上!”
当他们转过几棵千年的大树,一片林间空地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一片又一片的宁芙花正在怒放。
哈尔迪尔的视线忽然捕捉到一道金色的光芒。
再走近几步,他倒吸一口凉气。
傍晚的万道光霞光穿透树林,撒落在那圣洁无比的中土之星之上,但是,这一切都不及那个躺在花丛中的男孩。
不,不是男孩,是一个小精灵!
走近一些,注意到那孩子微尖的耳廓,哈尔迪尔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爱尔贝蕾斯在上!中土已有多久没有小精灵出生?
但是,这孩子身上的血迹又是怎么一回事?!
从未有过的怒意自心头涌起,是什么样的人,会残忍到伤害这样一个父神赐予的完美的孩子?
地走进花丛,他弯下身小心翼翼将男孩抱了起来。
“哦,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