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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干嘛呢这是!葬花呢?他把各种花瓣装进一个袋子里,炉盆里的灰烬尚未完全熄灭,星星点点地亮着。他一脸颇为悲壮的表情,虽不及林妹妹好看,但也很入景。“独倚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我不自觉地就背了出来。呵呵,其实我更想唱出来,但是怕吓到他,只好忍住。
大侠扭头看见我,又是一愣,随后轻轻笑了笑。我走上前,看看他,看看花,然后长叹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浊掉渠沟啊!”
“小兄弟,在下这是在制药呢。”他笑得天高云淡,以至于让我有种乌鸦飞过的错觉。
老子理解错了?你收集那么多花难道是为了制什么百花散万香剂的?那你干嘛一副抽筋的表情害得我以为你学林妹妹!
“不过,你小小年纪竟道出这等凄凉之语……”大侠又忽而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冤啊!这可是人家林妹妹写的,不,曹雪芹写的!现代的孩子们就流行颓废啊!
我摸摸头,叉开话题:“这位大侠贵姓?”他依旧那副天高云谈的表情:“免贵姓公羊,名云天。小兄弟你呢?”我呵呵地笑:“我叫苏锦荷。”不料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你姓苏?”我莫名其妙地抓抓脑袋,姓苏怎么了?“你是哪里人?”他又问。这个……真不知道。不过自小住在苏大公公家,就算金陵人吧。于是我回答:“金陵。怎么了?”“哦……金陵……”公羊云天重复了一遍,又问:“一直在那么?”我想了想,据桂子的话,几个月我就被抱回来了;便说:“嗯,一直。”再看时,公羊云天竟有一丝失望。
“有什么问题么?”我眨眨眼。他轻轻摆手:“没什么,只是……你很像一个人。”“谁?”话一出口又觉得特白痴,他认识的我怎么会认识呢?公羊云天沉默了许久,淡淡地说:“故人吧。”虽然他依旧没什么别的表情,但我总觉得似乎触到了他一个不太好的回忆似的。难道……苏锦荷这小子以前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会以为我装不认识他吧?
“公羊大哥,你刚才制的是什么啊?”我蹲下来,拈起一片掉落在盒边的花瓣,欣赏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奇药,不过是种驱寒之物,以前外头得的偏方。”他又继续刚才的工作,我这才看清他是将这些花瓣逐一检查挑选进一个小罐子里。
看上去还蛮好玩的。我这么想着,讨好地笑笑:“那个,公羊大哥……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来帮你吧。”这种千载难逢的现场制药机会怎么可以错过呢?
不料公羊云天一时愣住了,呆呆地望了我一会儿,直到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哦,当然。只要把干净完好的花瓣检出来就是了。”他微微一笑,把花囊和罐子递过来。哈哈!想不到在老子天天混洗发水花露水之后终于可以玩真正的了!我在他的指导下一点点挑起来。“嗯嗯,这片可以吧?……还要捣碎是吧?……这样啊……”我捣,我捣,我捣捣捣!这项工作彻底引发了我被考试和作业泯灭的童心,以至于我开始哼起我是一只羊来。
“锦荷!”一声急切的呼唤突然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一回头,却发现公羊云天正伸着一只手,离我的脸颊不到1厘米。我本能地后退了一点。林青叶快步走过来,拉起我,警惕地看了看公羊云天。此人的眼中有一丝迷离,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见到林青叶,又猛然惊醒,笑笑:“抱歉,刚才冒犯了。”接着转向我,“不自觉的就把你当作那位故人了,没吓着吧?”我也笑了笑,摇摇头。想必这位也有自己的往事吧,那位故人……是谁呢?
“故人?”林青叶重复了一遍。“是。不过……早已经不在了。”公羊云天依旧淡然道,仿佛不关己事一般,只是眼中有一缕微微的寂寞。林青叶自觉失言,不再答话,只是拽拽我的胳膊,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也打扰了这位半天
了。”公羊云天点点头:“那么请便吧。”我跟在林青叶身后出了门,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我身上。
“没事吧?”回到我们的客房,林青叶一脸担心地问。靠!老子好歹也18了吧……对了!以前一直觉得林青叶像什么来着?保姆!对,绝对是保姆!要在现代他就跟绝对的超级奶爸!话说回来……怎么觉得基本上每做一件事我都要和他汇报一下……
“对了,青叶啊,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来着?”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其实直到现在,我对苏锦荷和林青叶的过去也知道的少之又少,尽管曾经一度拿失忆蒙他,但这小子似乎始终就没当真过。既然他要我演,那也就只有演了!但不管怎样总得给点提示吧?否则万一哪天穿帮了可不关我的事!这么说来……真正的苏锦荷的魂魄在我那里过的怎么样呢?想到这位大少爷的性格……额滴个神来!他到底会给我结了多少梁子啊!老子还没上大学呢别就给我退回来了!一想到穿回去后可能要处理的无数尾巴……嗷嗷嗷!
林青叶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许久,笑了笑:“怎么?想不起来了?也难怪,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十多年前?靠!还是青梅竹马啊……我心虚了一下,他没察觉到我是冒牌的算我走运了……“我记得应该是你五岁的时候。”林青叶眯着眼回忆,“我来你家住了一段日子,后来就认识了。那时候你还很小呢,一见面就给我脸色看!”
我……不,他……MS苏锦荷真的很欠揍……“我以前真的那么恶劣么?”我摸摸下巴,一脸吃到黄连的表情。林青叶笑了,满是柔意的目光望着我,开口轻轻说了三个字:“一直是。”咔吧……我脆弱的小心肝同志牺牲了。“不过。”他又说,“我就是喜欢你毫不掩饰自己的样子。”他摸摸我的头,一下一下,弄得我心里空空的。
“那现在呢?”我捏了一大把汗。他笑:“比以前好多了,但还是爱惹事。”
那就好!没太大差距的话就能说得过去,否则就成人格分裂了!我略松了口气,等一切回到正轨后,他们肯定又要诧异了,不过……那也与我无关了。
雨下了一夜。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仿佛一闭眼就能看到林青叶的影子。他微笑,微笑,再微笑……“你TM再笑老子就把你喝掉!”我忽地从床上坐起来,抓狂的吼了一句。四下望望,对面床上将被喝掉地那位睡得正香,再旁边还伴着桂子的呼噜。我吐吐舌头,又继续躺下,开始数羊,终于渐渐进入梦乡。
梦里,又是那双美得凄凉的眼睛。我终于明白了。
那个人,是林青叶。
☆、封城
翌日天高云淡,天朗气清,风和日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风平浪静……我坐在门口等桂子收拾东西,晕头转向。奶奶的指不定昨晚又梦到什么了,一宿没睡好!估计老子现在就和国宝似的!
手里捏着老婆婆给的一个黑面馍馍,一边抬头呆呆地望着天空,我颇有种上数学课的感觉。困……
“苏锦荷。”身后有人叫我。“干嘛干嘛?”没看到老子在犯困么!一回头,原来是公羊云天。他朝我打了个招呼,挨着我坐在了旁边的地上。“要走了么?”他开口,却望着正前方的黄土围墙。
“嗯,马上就走。我在等桂子吃饭。”这家伙说什么也要吃完最后一餐,还讲什么因为粥不能带。
公羊云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气氛有些尴尬,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冷场了。刚想开口,却听到他说话了:“你多大?有十七了么?”
“嗯。”我应了一声,其实确切年龄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突然说:“你知道一个叫苏弋的女人吗?”他见我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人们都把她忘了啊……不过,你不晓得也正常。她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名芳,十七年前就死了。”
“死了?她……是个大美女咯?”我不禁感慨起红颜薄命啊!
“她……何止是美?”公羊云天的目光像是凝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痴痴的,却又淡淡的,“她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行了!就这一句已勾起我无限的遐想。呵呵,绝世美女,呵呵呵呵……“大哥你认识她?”我很花痴地羡慕地问,“你肯定认识她,对吧?”
公羊云天停了许久,才点点头:“对。她只看了我一眼,我就不能自拔了。”哦~原来是段风流往事哟~
我不怀好意加嫉妒地捅捅他的胳膊,撇撇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没夸张。”公羊云天略摇摇头,“她有着天下最勾人的眼睛,最轻盈的步伐,最妖娆的身姿……你若没见过,是不会明白的。”我呆呆地看着他,吸了吸口水,咳了一下以掩饰此刻的模样,在脑海中模拟着。呵呵……是个性感路线的!我的嘴角上扬了180度。
“那,公羊大哥啊,你有没有她的……”照片啊……好险好险!差点脱口问出来了!
公羊云天仍旧望着远方,淡淡一笑:“她若还活着……还活着的话……”
我望着这个男人,不由得一阵崇敬。究竟经历过什么,得以让他有一副二十多岁的外表,却有着四十多岁的沧桑和六十多岁的泰然?那种时而看破红尘时而忘情的神态就像一缕浮云,看得穿又看不穿。
“她……是怎么死的?”我轻轻地问。“难产,为了保孩子。”公羊云天无奈地笑笑,“虽然不知道孩子的爹到底是谁,但……”一段风流债,男人可以一笑了之,而女人,则以性命相还么。我低下头,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子叹息。但是……“为什么说这些呢?”那个女子,明明就是他爱的人。
“没什么,因为你很像她,便想告诉你这些。”公羊云天终于转过脸来看着我。桂子和林青叶已收拾完毕,在院门外叫我。“那,后会有期了!”我对他抱了个拳,转身离开。“如果还能再见……”他低低的呢喃随风而逝。
马车一颠一颠的节奏让人有点昏沉,我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一座一座的青山从眼前跑过。又想起公羊云天的话来,心中一震。那个叫苏弋的女子,已经死了。但或许,她其实是幸运的?因为至少有一个人始终记着她,十七年而不忘。那么……我呢?等有一日从这里离开,会有人记得我么?是不是只要被记住了,我就并不会真的死去?可是,这里,他们连我的存在都不曾知。
“小荷荷,你看那边的云!”林青叶捣捣我,伸手指向窗外。
不是我,不是我……你叫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真的!公子,你看!”桂子也凑了过去。
公子……又是谁?
“小荷荷,你怎么了?”
真的不是我……你们喊的,爱的,恨的那个人……其实是苏锦荷,已经不在这里了的苏锦荷。我和你们,亦没有这么多的羁绊。从头到尾,我只是在演一场戏,半真半假,可就在快要入戏的时候,却总想起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小荷荷……别哭啊……”有人将我抱住,轻轻拍打着我的背。他的眸子温柔如水,望着我,担心着苏锦荷。他安慰的,注视的,心爱的,都不是我。
可是即便如此,为什么,我也无法将目光移开呢……
又行了数日,等到达离金陵不远的一个小城时已是六月下旬了,眼见着就差几步路的距离,我们却又停了下来。为什么?因为设了关卡。设了关卡不是问题,可在我们前后脚之间设就有问题了。要通行证不是问题,可在我们进城时还不用出城时又需要就有问题了。
“我X他大爷!MD!凭什么!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靠现在又跟我要我有才有鬼!”我义愤填膺地在车边踱来踱去,引起不少路人驻足观看。“看什么看!长得帅不给啊!”我朝无辜的某路人甲吼道。
见大家一脸厌恶,桂子终于拉了拉我的衣角:“公子,咱们好歹也快到家了,您注意点形象!”靠!我形象好得很!“是他们不讲理嘛!那些守卫就不懂得变通啊!早上才下的令怎么可能下午就人人都有通行证啊!”我接着喊。
“没事的,我们去官府领一个就可以了。”林青叶安慰我。我点点头,其实吧,我也不太在乎在这里多待几时,反正对那个差不多全忘了的家没有感觉,说起来与其一回去就被禁足,还不如在这里多玩玩。可老子就是对这种死板的行为不满!不顺眼!不高兴!为那些和我一样被一道令卡在这的同胞们打抱不平!
等到了领证的地方才发现……天,这要排到几时!我望着长长的队伍中的各色人等,颇有种想回去的念头。一张姑且称为办公桌的灰黑色物体前,一个脸色发青肥头大耳面部表情类似食物中毒动作举止好像中风前兆的姑且称为人类的家伙,正一边挥动比他手指头还细的笔杆子,一边吐沫横飞:“你在这里画个押,然后拿着这张纸到那边去盖章,盖完后去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