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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芳华半个身子探出船外,无精打采地坐着,赵灼然就劝道:“芳华,要不我们回去吧。”
芳华“嗯”了一声,并没说其他。看着芳华这个样子,赵灼然越发担心。她问芳华是究竟究竟是一回事,芳华只说没什么事,只是全身乏力,没什么劲。说芳华是心胸郁结,倒不如说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她不肯说出来,赵灼然只能无可奈何。
两人坐上马车,芳华还是那副样子,对赵灼然不闻不问的。赵灼然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我们去国恩寺上香,顺道去看一下方丈。”芳华点了点头,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赵灼然搂住她,轻拍着她的臂膀。
到了国恩寺,两人上了香磕了头,便前去看望梁方丈。到了禅房,没见着方丈,赵灼然就先让芳华一个人在这候着,她去找找。
芳华坐下来,耐心地等着。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方丈,而赵灼然还没回来,就想出去看看是究竟怎么一回事。但又怕赵灼然回来不见了自己,就始终没跨出房里一步。她左右瞅,见供奉着佛祖画像的地面上摆放着一蒲团一木鱼,便双腿盘坐下来,拿起来敲打,好求得内心的一份宁静。
这些天,她挣扎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好。辗转反侧,也没有想到个好法子。一直以来,她享的是荣华富贵,过的是快活的好日子,从来没受过半分的苦。万千宠爱集一身,叫人眼红三分。自打再次回到京城后,她就循规蹈矩,极力讨好宫里的人,做一个像样的王妃。可是皇帝的过分举止,叫她恼火之余,一团郁郁之气更是无从宣泄。说出来,怕伤了赵灼然跟他的兄妹情谊,也怕梁太后那里听到什么风声,不说,憋在心头上,难受至极。
六七天前,也就是正月十五,那天她跟赵灼然一块进宫闹
元宵猜灯谜。徐贵嫔没来,她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便在舞火把那会儿,她擅自离席去了一趟徐贵嫔的如意轩。去了那里才知道荣涵啼哭不止,徐贵嫔怎么哄都没法子,还有什么心思去闹元宵。
芳华见荣涵哭得嗓子都哑了,心生不忍,就没回席,而是跟徐贵嫔两人一块哄荣涵,又是晃拨浪鼓又是唱儿谣的,到了最后喂了一小碗的兑了水的蜂浆才让荣涵逐渐止住哭声。
徐贵嫔轻轻地拍着荣涵的后背,好叫他早点入睡,别再折腾。过了一会儿,她把睡着了的荣涵交给乳娘,坐下来对芳华说:“还是你有法子,知道荣涵喜欢吃甜的,给他喂了一点兑开水的蜂浆,不然,荣涵这孩子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候。”芳华说:“看着他哭得这么厉害,我这个婶娘看着也心痛。”
徐贵嫔知道芳华是真心实意说这话的,也知道芳华是疼爱荣涵。她说:“平时荣涵很乖巧,甚少哭得这么厉害。不知今儿是怎么了,好好的就哭个不停。”忽想起芳华来了许久,连茶水都没喝上,又说:“对了,你来这么久,还没顾得上喝一口茶,就忙着帮忙哄荣涵了!你瞧我,这些礼数都没了!画春,还不赶紧上茶!”芳华笑说:“贵嫔娘娘,你这是爱子心切。”
徐贵嫔只是笑了一下,等画春上了茶,方说:“你这手臂酸了吧?虽说荣涵才是一岁多,要不是天天抱着的就容易手酸,画春,给王妃捶一下。”
徐贵嫔这么一说,芳华这才觉得自己的手臂有点发酸的,便由着画春替自己捶捶了。徐贵嫔又说:“荣涵不怕生,看了谁都要抱抱,可当娘的,不仅是哄两下就可以的了。以后荣涵有你带着,我也安心了。”
芳华听了这话,心里也不好受:“往后,我会多叮嘱荣涵回来京城看望娘娘的。”
徐贵嫔摆了摆手,笑中有泪:“虽说我不曾离开过京城,也知道都城到京城可远着呢!回来一趟也不容易。其实,回不回来倒不打紧,只要王妃替我好好地照顾这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芳华没告诉她自己将会去江南,只是说:“妾身自当视荣涵为己出。”徐贵嫔拉起芳华的手,感激地看着她,轻轻地拍打她的手背两下,并没说话。
从如意轩出来后,身侧跟着一个丫头的芳华沿着石子路回去。厚雪折射着月光,用不着打灯笼都可以看清路。从如意轩出来后,雪上留下了一连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这会儿,恐怕酒席也差不多也散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忽然“哎呦”的一声,她一个屁股就坐在地上去了,吓得丫头连忙把她搀扶起来。芳华走的急,加上雪里搀和一些碎石子,一
脚踩上去,就滑倒了。
芳华扶住丫头站了起来,等到走不了时,她方知自己的脚崴了。她对丫头说:“我的脚崴了,你快去叫人来。”
丫头支支吾吾的:“可是王妃,你一个人在这。”上一回,芳华身边就是没人才掉进太液池的。赵灼然也吩咐过,不论什么时候都要跟着芳华身边。
芳华的一手撑在一旁的假山上,忍着痛说:“还不快去。”丫头犹豫了一下,这里离酒席还有很长一段路,现在折返如意轩又太远了。她见四下里没什么人的,心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把芳华扶到一个石子路旁的石桌旁,把石凳上的雪抹下来才让芳华坐下来,在芳华的再三吹促下,便一路小跑回去。芳华掐了一下自己的脚踝,痛得轻叫了一下。看着附近白茫茫的一片,她倒是不害怕,毕竟没什么人。
忽闻光脱脱的树干里有人声,不由得叫芳华谨慎起来了。上一回,她就是独自一人时被人推进太液池里的。她赶紧站起来,想凭着一只单脚跳着回去,又或者是找个地方躲一躲。但是,还是迟了些。她这头才刚站起来,还没跳,那头就说道:“柏王妃?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说这话的是一个内侍,话里有惊叹疑问之音。内侍身边立着的可是赵子彻,身后跟了几个太监。芳华一见是赵子彻,心里就慌。赵子彻看见她了,倒没什么表情,可脚步一步一步向芳华走来。
芳华故作镇定地行了一个礼。赵子彻见她双腿弯下来不一致,问:“王妃,你这脚是怎么了?伤着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出了点事,打算出去走走,不会更新,请原谅。
☆、祸水罪名39
芳华答非所问:“这天怪冷的;皇上你怎么在这?宴席散了么?”赵子彻答道:“贵妃贪杯喝多了点,又不肯让人扶回去,朕只好送她回去休息。”他说完后,一阵子的沉默。芳华微微低着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赵子彻贴身太监四宝是个是老滑头;早就看穿了主子的心思。他扫了一眼雪地;便笑眯眯地打破这个僵局:“王妃,你这脚是不是崴了?奴才瞧这雪地的脚印;一双是好脚,另一双的脚印深浅不一;想必王妃你的右脚脚崴了。”
芳华皮笑肉不笑地赞道:“公公真是好眼力。”四宝笑说:“王妃见笑了,奴才不过是见这四个脚印中有两个脚印不一;就大胆揣测了。”回过头;对那几个杵在那的太监说:“还不赶紧去给王妃找步辇来?皇上,你走了那么长的路,也累了,不如歇一会儿吧。”
不该说的,该说的,全让四宝一个人说了。几个太监嗖的几下子就消失在光溜溜树丛里面,留下芳华、皇帝还有四宝等两个太监四个人。芳华瞧这场面,心里开始发紧,一心盼着赵灼然能赶紧来。四宝
“王妃,你的脚不方便,就暂且坐下来,耐心等一下吧。”赵灼然一面说,一面让四宝给自己把石凳上的雪抹干净。“这种天,崴到脚真是碍事。回头,朕叫太医给你瞧瞧,看看伤得怎么样。”
芳华说:“妾身先谢过皇上,只是崴了一下,并不严重。”四宝替皇帝抹干净石凳后,也不管芳华愿不愿意,跑到她身边,做出要扶她坐下来的样子。事到如今,芳华只是让四宝搀扶住她坐了下来。
四宝比詹福寿更懂得买乖巧,但也让芳华打从心底讨厌他。放这种人在皇帝身边,不加以劝说,还一味放纵皇帝的言行举止,皇帝没变成昏君都算不错了。
“素问王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哪样最为王妃喜爱?”芳华正要站起来作答,赵子彻就甩了甩手:“王妃你的脚不便,这些礼数就免了,坐着坐着。”芳华答道:“琴棋书画这四样,妾身说不上精通,只是略懂皮毛,加上近年来疏懒,现在恐怕连初学之人都不如了。”
赵子彻又说:“王妃不必自谦,能让十五折服的女子可不多的。这宫里,皇后荣妃精于下棋,贵妃成妃擅于书画,王昭仪抚得一手好琴,哪天进宫,你真应该找她们切磋一下。”
“妾身才疏学浅,岂敢与众位娘娘一比高下?”
“话不能这样说。俗话说,一山还有一山高,宫里的人就那么几个人,谁又比谁高明多少呢?”
“各位娘娘才德兼备,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精心挑选进宫伺候的。皇上说
宫里就那么几个人,这也不恰恰说明了,宫里的娘娘个个都是拔尖的人儿,皇上该高兴才是。”
赵子彻瞅了一眼芳华,赞道:“柏王妃口齿伶俐,朕说不过你。”芳华口不对心,笑道:“皇上你这是谦虚,要真论起来,妾身一介妇人,必定是输得心服口服。”
“哎呀,要是朕的各个嫔妃都像王妃你这么长了这么巧嘴,朕这心就安慰了。”赵子彻看着芳华说道。
芳华对着目光视而不见:“妾身这嘴说不上是巧,就是话多了些,在这尽说些粗言怕是污了皇上的耳朵。各个娘娘都有了一张巧嘴,只怕每人一开说起来,皇上你这耳朵就要忙不过来了。依妾身看呢,嘴巧有嘴巧的好处,再不,像徐贵嫔娘娘那样也是好的,温柔又沉稳。”
赵子彻“哦”了一声:“听王妃这么说,你跟徐贵嫔倒是很相熟。”
芳华这才醒悟过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不过是想赵子彻想起这个徐贵嫔,好歹到如意轩坐坐,别让徐贵嫔那里冷冷清清的,连奴才伺候主子都不上心。芳华自认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可见到徐贵嫔一年到头甚少有人去坐坐,更别是说说贴心话了。要是等到荣涵过继到了齐悦王膝下,徐贵嫔那里更加是清冷。芳华只顾着替徐贵嫔说话,忘了赵子彻就是个多心眼的主,连赵灼然这个忠心耿耿的亲妹子都会怀疑一番的人,最忌讳的莫过于后宫的人跟朝廷的人过于熟稔。虽说她头顶王妃的头衔,犯不着跟后宫拉上什么关系,可还得小心为好。她说:“说不上相熟,只是妾身到过如意轩几回看荣涵。”
赵子彻“嗯”了一下:“荣涵这孩子倒是挺好的,就是徐贵嫔……”他没再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芳华明白他这是在嫌弃徐贵嫔的出身,心里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王妃,你觉得萧贵妃这人怎样?”
芳华不知道他的话里的意思的什么,只得说:“妾身与贵妃娘娘匆匆打过几次面。不过听宫中人道,贵妃娘娘待人甚好。”赵子彻又问:“那皇后怎么样?”芳华答道:“皇后和气,对诸位娘娘以及妾身等也甚好。”
“皇后与萧贵妃为立储君一事伤了和气。皇后跟随朕多年,是朕的发妻,为了这事,朕伤了她的心。萧贵妃乃朕的宠妃,其子深得朕心,故此立为太子。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眼下朕比清官更加断后宫之事,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王妃,你认为朕该怎么处理才好。”
芳华明白皇帝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萧贵妃受到他的宠爱,连带这儿子跟当上了太子。赵灼然比较喜欢的是李皇后的三皇子,说三皇子是个能
当个好皇帝的人。朝廷之上,赵子彻听惯了阿谀奉承的话,回到后宫,面对同样的是讨好的话,心没准发混了。不过,听赵灼然的字里行间,赵子彻并非昏君,想必她自个儿心里还是有谱的。芳华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说都难免有跟后宫的人有点关系,而且,她也压根不知道赵子彻问这些到底是什么用意,就耍中庸之道。
“皇后与皇上你是夫妻一体,自然是事事心系皇上,为皇上处处分忧。同样,贵妃与皇后的心是一样。皇上不但是天下百姓的天,更是诸娘娘的天。立储是为了我大齐的江山社稷,为天下子民造福,为人妻人妾,皇后会谅解皇上的,各位娘娘也会的,皇上不必担忧。”
赵子彻似是无心地笑道:“王妃不但是聪慧,而且体贴过人,要是朕的后宫之中有像你这样子的妃子,让皇后与萧贵妃多学学,六宫之中也就和睦多了。”
芳华心里发寒,没想到赵子彻不知不觉居然挖了一个坑来套自己的话,好看看自己这个柏王妃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妇人。她说道:“皇上说笑了。各位娘娘贤惠淑德,犹如夏荷冬梅的芳香,岂是妾身普通妇人能比得上的?能嫁给十五郎,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