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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枫离脸色气得铁青,命令无涯子说:“叫人给我掌嘴!打到她不能说话为止!”眼看一群如狼似虎的仆人顿时抢上前去,菁菁吓得面如土色,顾不上还有内伤的身子,扑到唐莘和虎奴身边护住两人道:“离……离姐姐,求你看在我份上,饶了她们两姐弟吧……唐姐姐刚才只是一时气话,她身子弱,千万不能受罚……如果你真打坏了她……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殷枫离眼见菁菁已经哭出了声,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得急忙走来将她拉起,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罚她们就是……你看你,哭得好难看,别再哭咯。”
唐莘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一颗心就似落在了冰天雪地中,毫无了知觉,眼中没了景象、耳边没了声音,迷迷糊糊中只听见殷枫离又再说了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两人我待会儿便叫人送到官府去,这次你可不许再阻我。”脑中一黑,双腿软绵绵地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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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醒来时屋外已经又是一片漆黑,自己仍旧躺在绣庄里的房中,身上没有受毒打,身边也没见官府的衙役,难道那时去见枫离时的遭遇又是一场梦?唐莘揉了揉涨痛的太阳穴,慢慢撑起了身子,大声唤虎奴道:“小弟!小弟——”
虎奴应声奔进了门,随后菁菁也跟了进来,唐莘呆呆地看向她,两人张了张嘴,这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虎奴默默将床边的那碗粥拿了过来,送到唐莘手里。
“你告诉我,今天那场事……是我在做梦,是不是?”唐莘手里捧着粥,呆呆愣愣地说道。
菁菁低头沉默不语,她碰了碰虎奴的手,示意他出了房门,这才转身坐到了唐莘床边,舔了舔嘴唇,鼓足勇气道:“唐姐姐……那些……都是真的。”
“呵呵……”两滴泪水瞬间落进了粥中:“……你之前不是一直恨她入骨……一直笑我嫁了一个假相公?怎么现在……”
说起自己和枫离,菁菁的脸已经红得宛似抹了朱砂:“我……我跟她……”想要将遇见璇枫的事老实跟她讲明,可又怕唐莘知道事情原委后将枫离又再夺回身边,心里权衡了良久,只得一咬牙道:“离姐姐说过……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所以……”
“所以她就和你在了一起,却把我丢之不顾……”两眼一闭,眼中又不由滚落两颗豆大泪珠,唐莘深吸了口气,仰头看向了上空,不让眼泪再落出:“原来她果真是这样的人……玩过恋过之后,就像野菜籽一样将那个人丢弃,以前对温玉凝是如此、对丁宜萱是如此、现在对我也竟是如此……”低头再次看向菁菁道:“唐门虽说也算大户之家,可惜残破颓败已久,我也只可算一届普通女子,这场惊世骇俗的游戏我自知玩不起,却仍旧心甘情愿陪她继续下去,为了她……我指已断……家已破……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怕还会吃上官司,如果你还有些良心的话……请你帮我问问她,她就真不怕遭天谴吗?”
菁菁闻言止不住也落泪,慌忙道:“姐姐……姐姐你别这样说……错不在她……一切……一切都是我……”
“因为你?为什么……”唐莘的目光直射向自己,看得菁菁慌忙别过脸,岔开话题道:“姐姐不要再问了……你不会吃上官司……府衙那头我已经打通环节,离姐姐不会再追究那场事,连带唐家上下五十三口……不,现在是五十五口人我都已让离姐姐下令释放,不过……条件是……从此以后唐家人都不许再踏进枫林庄方圆五十里之内……”
唐莘呆呆愣了一下,将额上掉落的一丝细发拢到了耳后,道:“行,反正我也没打算过再要见她。只是……你刚才那句五十五口人是什么意思?”
菁菁总算挤出抹笑容道:“唐家三姑奶奶七天前刚诞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恭喜姐姐又添了两个小侄子。”
“是吗……”唐莘的嘴角微微一翘,黯然道:“唐门此时正处危难之时,此时又多了他两个……这不是让两个孩子平白受苦么?”
菁菁默默无语,从腰间拿出几锭银子全塞到唐莘手里道:“姐姐……我知道我伤你太多……这些东西不能补偿你万分……不过现在正是你需用的时刻,你就不妨拿去吧。”
唐莘瞟了那几锭银子一眼,嘴里一声苦笑,将银子都推回道:“这些一定都是她庄里的吧?我拿过一次……不想再拿第二次,也不敢再拿第二次。唐门的事唐门的人自己会解决,不需要外人插手,你还是请回吧。”
“姐姐……”菁菁还想要说些什么,谁想唐莘已经叫进门虎奴送客,菁菁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唐莘,心头忍不住一阵揪痛,她深深叹了口气,只得出门回了庄去。
唐莘听见马蹄声越行越远,直到声响已经消失不见,眼中那隐忍已久的泪水才又止不住都落了出来,她抱住虎奴抽泣了良久,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抹去泪痕,拉住虎奴的手道:“小弟……从今以后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唐门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能给人饭吃、给人衣穿,我们的身边不止有爹要养活……还多了两个刚出世的小侄子……这次我们跟殷枫离的梁子已经结定了,她这人的心性我最清楚不过,虽然她答应放过了唐门之人,但决计不会让我们在江湖中好过,唐门上下一向只会些施毒、练毒的伎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以糊口的本事,而祖传的长江漕运也已经被人夺去,我们只能另想办法才能活命……”
听了她的话,虎奴并没像以前那样跟着掉泪,他声音低低地开口道:“姐姐……三姑奶奶她们早就已经走了,他们说……义父无能,唐家几百年的祖业都已败在了他的手上,再跟着他……唐家人早晚只有死路一条,临走时……她们还将刚生下的女儿抛给了我们,说是迟早都养不活……”
听到这里,唐莘止不住又是一阵哽咽,憋了好大一口气,总算说道:“行了,别再说了,我都知道了,爹现在在哪里?”
“义父正在偏屋里休息,小侄女也正和他一起睡觉,还没取名字呐。”
“行,快去把那女孩儿抱来给我看看。”
虎奴应声出了房门,不一会儿抱进一个粉嘟嘟、胖乎乎的小婴儿进来,孩子还不满月大,吮吸着白嫩的小指,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唐莘将孩子揽在怀里,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放在嘴边亲了又亲,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轻声对虎奴道:“你看她,长得这么乖巧,以后一定又是唐家的小美人。对了……还没给她起名字……”唐莘轻轻搂着孩子,想了想道:“看着你娘的心也安静了不少……不如……就叫你心宁吧,心宁……宁儿……反正今后我也不会再嫁人,你就是我的女儿,我就是你娘,呵呵……宁儿,娘一定不会让你受苦受累,我一定会亲手将你养大……”
“姐姐,你笑了。”虎奴趴在床边双手托腮似笑非笑的说。
“要你管!”唐莘一撇嘴,娇嗔道。
“知道骂我那就是病已经全好了。那我去睡觉咯。”虎奴笑着弹起来道。
“去吧,明天我们就收拾回四川,”看看周遭熟悉的一切,唐莘又止不住叹了口气:“来了这里这么久……想不到就这么回去了……”想起当年温玉替温玉凝收尸回家时的那番情形,唐莘的心止不住打了个寒颤:“其实……我也算走了好运……”脑袋又渐渐埋了下去,搂住怀里沉睡的孩子再不吭声,虎奴深深看了她一眼,带上房门轻轻步了出去……
第 14 章
……》
深秋的清晨透着冬日般的寒意,橘红的晨日透过厚厚的云层,不情愿的将一丝亮光洒在地面,才不过卯时时分,街上还不见一个人影,忆枫绣庄的门却已经大打开,虎奴背上昨夜整理好的包袱,小心翼翼地将唐震扶了出来,时不时提醒他当心脚下的门槛和石阶,唐震随着虎奴的声音小心的迈着步伐,他在地牢里足足被关了一个多月,刚一回到地面双眼便被透亮的阳光刺伤,直到昨晚虎奴都没跟唐莘提起,担心她的身子会雪上加霜。看着父亲那双空洞无色的眼神,唐莘止不住心头又涌起阵悲哀,她紧了紧怀里孩子身上的薄袄,低头紧随着父亲出了大门。回头看向木门上方那块烫金的“忆枫绣庄”牌匾,千丝万缕的苦楚又不由踞上心头,她狠了狠心,对虎奴道:“小弟,这块匾我们已经用不上了,你替我将它取下来劈成块,路上我们可以当柴禾使。”虎奴什么也不问,随即纵身跃起一拳将那牌匾打个粉碎,惊得唐莘慌忙搂紧了孩子,生怕她被吵醒,呵斥虎奴道:“小弟!你跟这匾有仇么?”虎奴沉声道:“姐姐,我是望你的心真的就如这匾一样,将那‘忆枫’二字忘得一干二净。”唐莘闻言身子一震,口里再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腰间那串铜匙交给虎奴说:“……去将这钥匙还给那位师爷吧,我和爹在城门口等你。”虎奴点了点头,将包袱交给唐莘后接过钥匙快步往府衙方向跑了过去,唐莘看向他跑远了去的背影,良久后才搂着孩子、搀着父亲向城门步了过去。
三人很快在城门外会合,虎奴从新接过包袱背在背后掂了掂,低头闷闷地扶住义父。唐震眼睛虽然已经看不见,但心里却估摸着两人的心事,忍不住边走边开口道:“虎儿,你心里是有话想对我说吗?”虎奴见他问起,踌躇了片刻,只得开口道:“义父,我知道从小是你将我从树林里抱出,抚养我长大,只是……我心里有件事一直想问个清楚。”
“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那个铁盒子虽说我自小就不离身,但是却一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直到那晚姐姐差点命丧邪魔之手后才发现那东西根本就是样邪物,我想知道……那盒子究竟跟我有些什么渊源?”
唐震闻言顿时停住了脚步,虎奴和唐莘都不由看向了他,期盼他能给出答案。唐震顿了片刻,又迈步向前,面无表情地边走边道:“既然现在所有的风浪都已经过去,让你知道也无不可,虎儿,那个盒子……其实是你爹留给你的唯一一件东西。”
虎奴闻言两眼顿时不由睁得老大:“爹……义父……你认识我爹?”
唐震停下脚步,捏了捏虎奴的手,忍不住叹口气继续往前赶路说:“你爹其实就是镇西镖局大当家徐坤林,十几年前镇西镖局一夜之间所有的人死于非命,只剩你一个不满两岁的婴孩,被母虎所救叼出了那块是非之地,当我赶到时你已在母虎身边度过了些日子,身上沾惹了野兽的性气,而镇西镖局因为上次事故已经化为了一块死地,当年我壮上胆子搜遍了镇西镖局,却只发现那个铁盒,于是我将它当成你爹的遗物交回到你身边,要你好好保管……谁知道,那东西竟然就是引起那场祸端的根由……”
“爹……当年你们为何要盗走殷枫离母女的宝物?”一直默然无语的唐莘开了口,将唐震问得又不由一愣,他顿了一下,依然往前行着,许久也不答话,三人默默赶路,直到前方出现一个茶僚,唐莘吩咐虎奴到那处去歇一歇脚。
唐震坐下后喝了口茶,用袖口揩了揩嘴角,忽然开口道:“那场事已经过去太久,我本来不愿再提起,但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无妨。”
唐震继续喝了口茶说下去道:“十余年前,有一个在月华山上以砍柴为生的年轻人,有一天他不小心被恶狼所伤,摔下了山谷,但是他却大难不死,摔进了山下一波泉水中,只是脚踝处受了点伤。当他醒来时正是月华山上最美的时刻,白净的月光照进那波清泉,就似一段银色丝绸罩在了四周,就在这时,一个宛似梦中仙人般的女子如风一般飘进了泉水中,脱下身上衣物,就着泉水清洗身子,梳理着又黑又长的头发。年轻人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痴痴呆呆,忘记了脚上的伤痛、忘记了身处谷底的险境,直到那仙人般的女子发现了他,一根金丝线猛地缠上了他的脖子,差点将他勒断气。年轻人苦苦哀求女子原谅自己,发誓不将自己所看见的一切透露出去,那女子当时还正年幼,她见那男人脚踝上正在流血,脸上又惊又怕,心上一软,放过了那男子,随后还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为他指点了回家的道路,从此以后,月华山上神女玉靖的名字一下间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江湖,许许多多名闻天下的男人们不顾生死争先恐后往月华山上赶去,男人们在山上四处搜索,寻遍了月华山上的花花草草、树木松葩,但是却连神女玉靖一个影子都没看见,正在他们灰心丧气的时候,更可怕的事发生了,上山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