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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夫人一下急了:“那徐坤林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次之后不到半月时间……镇西镖局所有的人就一下间全部死光……可能是因为我们做了孽,遭了天谴,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一直不让我那才只有四岁的女儿踏出房门半步……”
“这样说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殷夫人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唐震朦朦胧胧,看着她说不出来半个字。
菁菁急忙劝道:“师父,算了吧,看样子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知……这徐坤林是什么人?”
殷夫人沉闷地答道:“徐坤林是十二年前贵州镇西镖局的当家,镇西镖局是当年四大门派之首,唐震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也是情理之中。看来十二年前镇西镖局忽然一夜之间消失的事件果真是跟天书有关。只是……我们这次费了这么大的周章结果还是寻不到天书的下落,实在是让人气恼啊……”殷夫人一脸颓然,闷闷地在牢房里来回踱步。
菁菁将眼珠转了转,忽然问殷夫人说:“师父,你还记得当年三叔送我到月华山上的情形吗?”
殷夫人诧异地道:“当然记得,那时离儿对我报说金锋刀带着已经毒发的你去寻找神仙医治,我便依着她给我的情报寻到了你们,然后尾随着你们到了月华山上,你们是凡人,必须得由仙鹤将你们送往山顶,所以我比你们先上了山,到了我原先修练的地方,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假冒神仙的老道士居然靠着琉璃灯的法力躲在月华山上蛊惑凡人。我一怒之下将他踢下了山崖,之后的事你便都已经知道了。”
菁菁点了点头说:“就是不知……那老道士是如何得到琉璃灯,镇西镖局的邪灵又是如何被镇压下来……”
殷夫人经菁菁一点拨,猛地一抬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邪灵在杀光镇西镖局的人之后必定是被什么人给镇住了,不然的话西南一带不可能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怪异发生。仔细想想,当年镇住天书邪灵的应该是那个老道士,他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琉璃灯,再通过琉璃灯的法力靠着福缘巧遇竟镇住了天书里的邪灵,从天书里知道了世间原来还有月华山这么一处世外桃源,从那以后他便到了月华山修行,将琉璃灯的奇世奥妙泄漏到了人间,一阵奇缘下又遇见了你爹……接着才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菁菁道:“不错,看来要寻到天书我们还得另外寻法子……”
殷夫人又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只有用最后一个方法了……”
菁菁一愣:“什么方法?”
殷夫人背转过身,缓缓说道:“现在只有靠离儿……她和邪灵本是一根同脉,只有靠她感知邪灵的存在……我们才能找到天书的下落……”
“可是……邪灵已经被封,殷枫离怎么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其实……决定这么做我们得冒很大的风险……”殷夫人揉了揉额头:“天书邪灵厉害无比,如果我还有当年的神力靠着琉璃灯和逍遥戒也许可以将它再次封印,但是……现在我的神力只剩不到三成,离儿是邪灵后裔,和它同源,根本就奈何不了它,你现在的修为更不用说……所以,我们只能想法子稍稍打开天书封印,不至于让邪灵神力完全释放,只要能让离儿稍微感觉到它的存在就行了。”
“那……师父,你打算怎么稍稍打开天书封印呢?”
“这……”殷夫人低头咬着手指,半晌才回头吩咐毒道人说:“无涯子,你去叫庄主到我房里来,我有话要同她讲。”
无涯子低头出了地牢。殷夫人吩咐下人将唐震锁进了地底黑牢,带着菁菁回了自己房中。
片刻后,殷枫离来到了她房里,低头请安过后,面无表情地问说:“母亲召唤孩儿来什么事?”
“坐吧,”殷夫人说,殷枫离瞄了一眼身旁的菁菁,冷冽得让人不由一颤,菁菁的胸口又不由憋上了一口气,身子稍稍向殷夫人靠过去了些。
“离儿,今日是有件大事同你商量。”
“哦?什么大事?”殷枫离倒了杯茶,喝一口说。
“刚才我已经审问过唐震,天书暂时没有下落,现在只有靠你了。”
“呵呵呵呵……”殷枫离一阵轻笑:“母亲言重了。”
殷夫人脸上却看不见任何笑容,声音有丝发颤:“离儿……就当是娘求你……帮娘完成心愿……”
殷枫离的笑容渐渐敛了下来,语气忽然变得伤感:“娘的要求……孩儿哪一次不是尽心尽力的去完成呢?只可惜……女儿每次兴冲冲费尽心思为娘办完了事……娘总是会说这里劳心伤财、那里杀孽太多……从小到大……女儿做的哪件事娘又是真正放进心里的呢?”
殷夫人慢慢低下了头,空气一下间变得沉闷不堪,菁菁坐在两人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了良久才听殷枫离又说:“娘有什么话就说吧……女儿必定会尽心尽力去完成的。”
殷夫人的眼角又止不住快落出泪来,她别过了头去,不让殷枫离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说:“离儿,这件事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天理不容的事……但是……为了找到天书,我们也只能这样做了……”
“到底是什么事?”
“我要你派人到四处去挖坟,将那些刚刚死去的人的尸骨□在外。”
“什么?”殷枫离和霍菁菁的神色都不由一凛。
“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父……”
两人异口同声叫了出来,接着又是互相一瞪。
“我知道你们都会惊讶这个做法,挖坟特别是挖新坟最容易让死者满含怨气,也最容易使死灵四处游荡,到了夜间阴气加重,天书里的邪灵也更容易释放力量,到时候离儿就可以感知天书邪灵的方向,帮我寻回天书。”
两人闻言都低头不语,过了片刻殷枫离才道:“可以,我明日就派人通知各地总管,尽快将事情办妥。”
“明日……今日不行吗?”殷夫人诧异的问说。
“今日……今日庄中还需要人手。”
“嗯?什么事这么重要?”
殷枫离低眉答道:“因为……女儿今日请来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和十三省歌舞名妓,正准备来请母亲今晚一同一醉方休。”
殷夫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说:“……好吧……今晚就当预祝我们此举成功,菁菁,你也一起来吧。”
菁菁皱了皱眉道:“那种纸醉金迷的场合不适合我,今晚我想去城里寻一位故人。还请师父和离姐姐自便……”
殷枫离嘴里轻哼一声,向母亲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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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并未将殷枫离的轻视放在心上,她向殷夫人作别后,从庄中牵了匹快马往城里飞奔而去。
不过一个时辰霍菁菁已经来到了唐莘那间绣庄门前,她翻身下马,往大门上用力拍了拍,高声呼道:“美人姐姐,小的给你送信来了!”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虎奴探出一只脑袋对她道:“姐姐正在招呼做刺绣的客人,叫你不要这么大声。”菁菁呵呵笑了笑,把缰绳递给虎奴让他牵到后院拴住,自己快步来到了绣庄的正厅,这时唐莘正在跟几个锦衣打扮的妇人商量刺绣款式,抬头朝她笑了笑,将嘴朝旁边的椅上一努,菁菁顿时会意,乖乖坐在了椅上,等她招呼完生意,接过了几十两银子的定钱,让虎奴送走客人后才一下蹦了起来,故意大声说道:“好哇!姐姐才不过两三天时间便能接这么大笔生意,赚这么多的银子,你看……能不能也分些给小妹?也不枉我为你找到这么间旺家旺室的大房子。”
唐莘回头戳了她额头一下,假装嗔道:“你这滑头,你身上的银钱还少了么?平时就拿着只算盘左算右算,这次到枫离那里定是刮了不少油水吧!”
菁菁听她提起殷枫离,脸色顿时黯了下来,从新坐回椅上别过脸去道:“姐姐,你就不能不再提姓殷的么?”
唐莘顿时察觉自己刚才失言了,赶紧让虎奴去买些好酒好菜回来,给她赔不是说:“妹妹,是姐姐的不是,以后姐姐不再提就是了……只是不知……你们之间到底有些什么恩怨?”
菁菁苦笑了一声,回头说:“姐姐,这些事你就不要过问了,这次我下山来是想通知你些事。”
“哦?什么事?是不是有关我爹和家里其他人的?”
“不错。”
“他们真的已经被枫离抓到了吗?枫离有没有把他们怎么样?”
菁菁顿了顿,故意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只将唐莘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也不好意思催问,看着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菁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姐姐,看你文文静静,怎么现在活像只被火烧着屁股的猴子?”
唐莘红着脸忍不住呵斥她道:“好了!别再跟姐姐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我爹他究竟怎么样了?”
菁菁这才不紧不慢的告诉她说:“放心吧,你爹好得很,本来那晚你拜托我到了枫林庄后暗中照顾你爹,我正想借机会好好表现表现,一博美人芳心,可惜……你爹的好女婿早就将岳父安排得妥妥当当,在她娘面前演了场戏,她点了你爹的昏睡穴,派人在他身上洒了一滩猪血,假装成被毒打后的情形,师父那时要我去查看你爹的伤势,我也正好顺水推舟,说你爹的确是被打晕了过去,师父果真就这样被糊弄了过去,真的以为殷枫离已经把你爹差点打成了废人,还下令以后不许任何人动唐家人一根毫毛,看来你那假夫君还真是颇有心计……”
“她没有心计怎么能做一庄之主。”唐莘嘴上虽是嗔怪之意,但是心头却是高兴无比,想到殷枫离心中仍旧对自己情真意切,一颗心就像吃了蜜一般甜。
菁菁斜眼瞟了瞟她,忽然咳嗽了一声,正色说:“姐姐,你先不要为那姓殷的这么开心,其实……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还有什么事?”唐莘诧异的问道,心里忽的闪过丝不安。
菁菁从怀里抽出一条绣帕,递给她说:“……这是我下山的时候发现的,不知怎么回事已经被殷枫离放在了身上,那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以我的身手她居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物品放在了我的身上,我跟她的功力实在是悬殊太大……”
唐莘一眼看出这是那时自己送给殷枫离的刺绣丝帕,菁菁过后说的那些话她都没听进耳朵。她摊开这张绣帕,帕上那轮烈烈红日依旧那么耀眼夺目,只是丝帕上已经被刺上了几个黑色小字:“恩怨两清,情意两绝。”唐莘看出这是出自殷枫离的刺绣针法,虽然自己已经被她休掉在前,但此时仍止不住两行泪珠一下滚落出了眼眶,猛地捂住了嘴,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哭出声,声音颤抖着问菁菁说:“好……好妹妹,这真是今天你下山时她放在你身上的?”
菁菁微微点了点头,不忍心再看她此时的模样,轻轻道:“看来……她这次救了你爹,是为了跟你恩怨两清呐……”
唐莘眼见殷枫离竟托人将自己亲手所绣的丝帕还给了自己,还写上了如此绝情的话,心里那番滋味远不是当初被休掉时的那般懵懂,她胸口堵上了一口气,差点已经站不稳脚跟,一下拉住菁菁的袖子,声音也不由有些沙哑:“走……你带我回庄,我要当面亲自问她,她是不是真的要跟我一刀两断,当初她许下的诺言是不是都已经不作数……”
菁菁急忙扶住她,劝她说:“唐姐姐,你这又是何苦?殷枫离是魔灵转世,根本就没有人性,你不要为了一个女人一时戏言而当真,伤了自己的身子……”
唐莘闭上眼睛轻轻摇着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依旧不断滚落,她低声抽泣着仍旧求说道:“好妹妹,你就再依我这一次吧……我终究不信她会对我变得这样快……我……我听不见她亲口说出这些话……我是怎么也不会死心的……”
菁菁见她这样自己也快不由落出泪来,思了半晌只得道:“行吧,让你亲眼看见也好,今晚姓殷的召了一大群名妓到庄里,那伙人说不定这时已经正在逍遥快活了,你亲眼见过之后也好断了想她的念头,免得继续为那魔孽受苦。”
唐莘紧紧咬着下唇,跟着菁菁跨上马匹,两人迎着傍晚渐起的冷风快马加鞭往枫林庄又赶了回去,菁菁唤人打开了大门,将自己的披风敞开将唐莘揽在怀里,遮住她的脸面,只对守门的侍卫说一声这是自己姐姐,守卫见是殷夫人的义女,不敢阻拦,菁菁顺顺利利便将她带进了庄里。
两人慢慢靠近了殷枫离所在的庄中后院,耳边渐渐传来乐舞声与喧哗声,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