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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大的手劲,就有多大的恨。
不是恨童妮,而是恨自己。
呵。
一夜未睡,郑因第二天早早的就起来了,准备好早点,柱着那根手杖出了门。
手杖上被她绑了厚厚的一层,像给它穿了个围巾一样。
按照昨天打的电话找到医生,交了一大堆钱之后,郑因坐在大厅里,等着检查结果。
冷天没有心情吃饭,郑因也不想去那,就一直坐在大厅里,看着人来人往。
医院一年四季的人都很多,柱着拐杖的不少,也有坐轮椅的,却都是年龄非常大的,郑因坐在那,手边一根非常漂亮的手杖,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特别是小孩子的。
果然,不过一会,有个小女孩便一摇一晃的跑到她的身边,指着郑因的手杖道:“阿姨,你这个是什么?好漂亮?”
“手杖,我腿坏了。”
“坏了?”小女孩听不懂这个词,歪着头想了好久才道:“是像我的牙齿一样坏了吗?那还会重新长出来的。”
“会吗?”
“妈妈说牙齿就是要等它坏了,才能长出更好的。”
会。。。。。。吗?
郑因不说话了,脸色凝重,小女孩想摸又不敢,看了郑因好久,被她妈妈一叫,一溜烟跑了。
童氏。
童妮正在为手头上的事情烦恼。
“秦氏那边动静怎么样?”
童望道:“动静很大,正在大力选址,劲头很足。”
秦氏是L氏唯一一家足以和童氏较量的房地产公司,只是秦氏只开发房地产,不像童氏还开了其他酒店之类。
这两年,因为童氏一家独大,秦氏已经没落了很多,但是根基依旧在,要倒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们现在有和我们一起抢西头那块地。”
“给。”
“给?”
“对,给。”童妮转转笔,笔尖旋转,最终定格在一瞬。
“现在要开始撒网了,那块地要不要无所谓,还不如做个人情。更何况,我们暂时也拿不出钱买那块地。”
“好。”
“嗯。”童妮顿了顿,又道:“爸爸那边,怎么说?”
“今天下午一审。”
“嗯,海天那边呢?”
“已经联系到他的经济人了,正在商量,他们那边说一个星期之内给答复。”
童妮摇摇头。“一个星期太慢了,最多三天。”
“三天?”
“只能三天。现在国内和关军齐名的明星有很多,我们又不一定要请他,只不过是因为这个人现在比较火。一时火,不一定一世火。要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把他所有的价值都榨光,否则过了这一阵,就炒不起来了。”
“好,我马上去办。”
“嗯,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法院。”
童望抬手看看表。“一个小时以后。”
“我和你一起去。”
“你?”
“不行?”
这阵子,两人一起合作很多,倒还融洽,不吵不闹的,玩笑也开得起了。
童妮也明白了童天成叫童望回来的目的。
这是一个很好的帮手,虽然鲁莽,但是办事牢靠。童望再怎么笨,也不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使绊子。且。。。。。。她也没有可以帮她忙的人了。
“当然行,那去吃个饭,直接去法院吧。”
提好东西,两人一起往外走,出门前,童妮特地问了一下门口的女秘书。“肖部长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暂时没接到肖部长任何的电话。”
童妮皱眉,这肖大河,还说是爸爸的心腹,居然办这点事都磨磨蹭蹭的。“嗯,没事催一下。”
“好的。”
两人一同走着,刚出大门,陈倩倩迎面走了过来。
“小妮。”
“倩倩?好久不见了。”童妮把包递给童望。“会开车吗?会的话你先去开车,在路口等我。”
“好。”
手上一空,童妮赶紧拉住陈倩倩。“你最近去哪去了?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有接。”
“电话?”陈倩倩摸摸包,没带,大概是落在家里了。“我去了一趟国外,前两天才刚回来,因为走的很急,所以忘了通知你。去了国外,手机也丢了,这不回来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这阵子发生了好多事情,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是有郑因吗?”
“郑因?”童妮叹了一口气。“郑因是郑因,你是你。”
陈倩倩听了,脸一红。“看你说的。”
“你电话多少?我打给你,我等下还有点事,等哪天有空我叫你出来。”
陈倩倩报了号码,童妮记下后,和她约时间,陈倩倩本来都点头了,想了想又不干:“小妮,我等不到明天了,我现在有事和你说。”
“嗯,你说。”
“我。。。。。。”
这才刚说完,喇叭声一响,童望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正不耐烦的按着喇叭。
“啊,事情很重要吗?如果重要的话我让他等下。”
陈倩倩被喇叭声一惊,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顺着声音找过去,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正用非常冷淡的眼神看着她,陈倩倩一激灵,脑子清醒了。
“没有!”陈倩倩笑道:“不重要,我们明天或者什么时候再约也可以的。”
“嗯,那好,那我晚上联系你。”
“好。”
童妮小跑着过去了,临上车前,还朝陈倩倩挥了挥手,让陈倩倩等她电话。
陈倩倩也挥了挥手,手心使劲攥着,等车子一开走,立马失落了下来。
“对不起。。。。。。小妮,但是——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个问题,谁都不知道。
。。。。。。
检查的结果很糟糕。
白了一半头发的老医生戴着老花镜,看看报告,又斜眼看看郑因。“说老实话,你的腿以我们医院现在的技术是治不好了,只能防止不恶化。”
早就知道的结果,现在认认真真的听一遍,还是叫人疼掉半条命。
“嗯。”
“当时子弹在你的腿里留了太久,没有取出来,破坏了。。。。。。。。”
老医生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专业名词,郑因一句没听懂。
只听懂了三个字。
治不好。
这就是说,废了。
昏昏沉沉的听完,拿着老医生开的一堆药房,郑因沮丧的出了门。
门外,付馨坐在那,定定的看着她。
郑因把报告揣进兜里,付馨站起来,一起往外走。
出了大门,付馨叫住郑因。
“一起去吃顿饭吧。”
郑因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地址选在L市最高的大厦顶楼,这里面临大海,可以看到很多景色。
郑因点了一份牛排,付馨也一样。
等餐期间,付馨给了郑因一个信封。
“这个,可以让你出国,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医生,有机会治好你的腿。”
信封推到郑因面前,郑因看着,不动。
付馨继续道:“我已经全部打点好了,你只用去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那童氏呢?”
“郑因,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腿,不是童氏。”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写了10W了连个肉的影子都没有= =
连汤都没有。
咳咳。我要挑个合适的日子来一发么,望天。
☆、爱人,亦真亦假
腿。。。。。。
那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听了那么多的治不好,猛然一听到可以治好,一点点希望燃起,那简直是独自在沙漠中的走了大半个月后弹尽粮绝的垂死之人的福音。
但是接受了,就会欠下付馨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也许这辈子都没办法偿还。
想到这里的时候,郑因忘了,付馨欠她的,远远不是这个人情能够还的起的。她的腿,本来就是因为付馨才废的,现在付馨做这些,理所当然。
可她满脑子能想到的都是她会欠下别人的,而不是想着向别人索求。
她的世界里,奉行的是求人不如求己。
但是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郑因定定的盯着那个信封,手在伤口上摩擦了许久,最终伸出手,闭上眼迅速把信封揣在了自己兜里。
付馨满意的点点头,她就知道,郑因拒绝不了。
服务员送上两人的餐点,礼貌退下。
郑因拿起刀叉,一块一块的切着。
刀叉划过餐盘,尖锐的声音刺激着两人的耳朵,浑身都不舒服。
郑因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西餐,这种优雅的东西不适合她。可人生不是不喜欢就可以的,有些事情,不喜欢也要做,这是人活着的代价。
“不行。”
付馨拿刀的手停在盘子里。
“既然你不愿意,我就老实告诉你吧,童氏必须倒,这是命中注定的,不管你在不在L市,在不在童妮身边,这都不能改变。如果童天成还在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他死了,那就连那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总算切下一块牛排,郑因叉进嘴里,使劲的嚼。
“这些东西,不只是一家公司的事情,牵扯的利害关系太大了,不是你我能改变能掌握的。说到底,你我童妮,也不过是大千世界里一粒小小的尘埃罢了。”
付馨端起水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了之后,压低声音道:“就算消失了,也无足轻重。”
郑因喝水的手停在半空,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牵扯这么多。
“我考虑一下。”
“嗯。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饭毕。
“我送你回去。”
郑因正要点头,突然看见对面有个熟悉的人影疾步走了过去。
刀疤?他怎么会在这?
直觉告诉郑因,刀疤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里,绝对有什么事情。
把原本要答应的话咽下去,郑因摆手:“不用,我走走。”
“这么冷的天。”
“没事。”
“好吧。”付馨拗不过,只能应承。
临走时,付馨把一张名片递给郑因。
“安排好之后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来接你。”
“嗯。”
戴上帽子围巾,郑因转身,慢慢的往回走。
这一路风霜雨雪,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看着郑因走远,付馨转身,进了来接她的车。
“小姐,去哪里?”
“去秦宅。”
“好的。”
车开到一半,付馨接到了电话。
“什么事?”
“。。。。。。”
“对,我说了。”
“。。。。。。”
“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你别忘了,你没有资格管我,我可不是你的下属,我们是平、起、平、坐的。”平起平坐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电话那头人的话,明显触摸到了付馨的底线。
“。。。。。。”
又说了什么,付馨脸色好了点。“不会,就这样吧,我晚上有时间会来找你。”
电话挂了,付馨看窗外,皑皑白雪。
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两人像一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即使想要跨越千山万水走到一起,到底,之后会越来越远。
又或者,在一开始就越来越远了。
法庭上,童妮第一次见识到童望的真正能力。
这个男人,根本不像她原本想的那样无能。
年纪轻轻就已经考到了律师证,明明是在国外学的,国内的法律书却背得十分溜,无论对手说什么,他都能在最快时间内反驳,并扳倒。
那种光芒,自信,是她所没有的。
法庭是他释放光芒的地方,在这里,或许以后,将不会有人能压下他的气势。
这一局,童望完胜。
走出法院,童妮毫不吝啬的夸奖。“不错,看不出来,你小子有两把刷子。”
“那是当然的,我胜了,请我吃顿好的吧。”
“现在才几点,就去吃饭。”
“怕什么,想想去哪里吃呗。”
上车,关上门,系上安全带。
两人坐在车里想着,童望脑子一转,想起在童氏门口看到的人。
“今天中午来找你的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在童天成的葬礼上,这个人也没出现过。
“你说倩倩吗?是我的闺蜜,死党,我也很久没看见她了。”这阵子事情太多了,平时陈倩倩一有事情就会出现的,这阵子却没有,她都快忘了陈倩倩了。
“哦,我说怎么没见过。”
“不是有句话说嘛,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致意思就是,好朋友是不用每天都联系的,只用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即便过了再久,都会有话题。”
童妮说了一大堆,童望摇摇头。“听不懂。”
“切!听不懂算了,以前爸爸。。。。。。”
说到童天成,两人都沉默了。
童望突然道:“和我回去看看吧,我妈妈,在家很孤单。”
童妮打车钥匙的手一下停住,这么久了,她都忘了,刘慧住在那个家里,帮她守着那许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