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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地看着她神色平常地说着自己从不知道也从未去想过的事情,路影年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时,已然咬紧了牙关,身子也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通常原来的人格并不知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而新出现的人格而对原来的人格有相当的了解。”
“这就是为什么……那次救援行动,我看的肖静薇会露出奇怪的表情,又为什么,会如你所说的,拼命去救她,因为我知道她对另一个人格很重要,确切的说,应该是另一个人格即使无法掌控这个身体也无法知晓发生的事情,但是本能会让我待她的态度发生一些变化,而我……其实很排斥这些变化。”
还是第一次听着沐羽说着这么长的一段话,而这些话简直就是在对她做着心理的剖析,路影年的牙关咬得紧紧的,看着沐羽的眼神也很是复杂。
看了路影年一眼,见她表现得如此紧张,甚至隐隐的看自己的眼神居然有些心疼,沐羽微微一笑,抬手轻拂了下她的肩膀,“见到你的时候,是我刚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
“刚来到……这个世上?”睫毛颤了颤,虽然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识地还是重复了一遍,路影年的表情怔怔的,沐羽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的苦涩,“另一个人格懦弱又单纯,你也知道她那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吧……那个家伙,亲眼看着爸妈死在她面前,晕过去之后,就再没有醒过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我。”
“小羽……”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可这几年来的默契却让路影年只是扶上了她的肩膀,皱着眉看她不说话。
“通常情况下,新人格和原有人格会有很大的差别,就像我和她。”叹了口气,沐羽摇摇头,望向路影年的眼神却多了点感激,“如果当年不是你救了我,现在的我,或许在杀手组织里过见不得光的生活,也或许已经死了。”
“你……别乱想,我们是好朋友,说这些也太见外了点。”此刻的心情分不清到底是怎样的,路影年扯着嘴角勉强笑着,看着沐羽淡淡一笑看着自己的模样,脑子里忽的灵光一闪,“那……那你之前说的,下次见面要好久,是什么意思?是那个……那个小羽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吗?”
想至此,路影年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的凝重,“要怎么样,才能保持让你一直在?”
虽说那个沐羽也是沐羽,也是她的朋友,可对她来说,还是面前这个沐羽重要一些……不,不只是重要一些,对她来说,这个沐羽,要比那个沐羽重要多了。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一直在。”嘴角勾了勾,凭借对路影年的了解,沐羽自然明白她的想法,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但是这具身体,其实一直都是她的,我占据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还给她了。”
表情一怔,不过一秒脸上便闪过一丝恍然,路影年迟疑了下,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上一次……也是你故意把控制权交给她的?”
“嗯。”轻点了下头,沐羽又笑了笑,“一开始确实是不小心被她控制了的,毕竟当时车祸的时候,是我的意识受了伤……不过后来,看她看到肖静薇那么开心,干脆就不再出来了。”
“可……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路影年哪里还能不知道沐羽之前的那番话意味着些什么,一时间居然有些慌乱了,手也扯住了她的衣袖,“可……那你……你再也不出来了?我们以后都……都不见面了?”
“谁说都不见面了?”瞥她一眼,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沐羽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之前你不也是经常到肖氏集团去吗?”
“可是,那不是你。”拧紧了眉,路影年扯着她衣袖的手更紧了,仿佛一松开这个沐羽就会消失了一般。
“那就当做是我。”同她对视着,沐羽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幽深不见底,“我相信你可以的。”
从大年初三那天她和曹清浅的事情被曹家人知道之后,路影年一直是处于不安又烦躁当中的,而这样的不安和烦躁,直到见到这个沐羽之后,方才少了一些,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沐羽在,她才能那么确定她这次一定能把曹清浅带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曹清浅是她重生前后的精神支柱,而沐羽,则是她重生后一直保持坚强的依靠之一。
可是……这个沐羽就要走了,以后看到的,只会是那个傻兮兮笑着一脸单纯的沐羽……
想到这里,明亮的眸子立刻被一层雾气笼上,路影年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脸的无措。
“你之前和她不也很好吗?”叹了口气,自来到这个世上之后的所有日子,几乎都有路影年,沐羽又何曾舍得这么丢下这个好友,只是一想到另一个人格那般模样,又狠下了心,“就拜托你帮我照顾她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路影年低下头,手背用力抹了下眼睛,却挡不住泪水的汹涌,声音也终于变了音调,“那……那就不能你一天,她一天吗?”
“呵……”听着她那孩子气的话语,沐羽又一次笑了,手伸了伸,想要像往常一样拍在她的脑门上说她胡说八道,却在触碰到她的发后轻抚了两下,眼睛也跟着有些湿润了,“你再哭,小姨会以为我欺负你的。”
“你不是都不叫她小姨的吗?”抬起头来,手又抹了把眼泪,路影年吸了吸鼻子,“干嘛忽然这么叫她。”
“说是这么说,可她还是算我的小姨啊。”又抚了下她的发,沐羽勾了勾嘴角,“说起来,要不是当年轻易地就看出你对她的感情,说不定我还打算追求你呢。”
“咦?”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么件事情,还在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难过着的人睁大眼睛看着她,一脸的不相信。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忽然觉得你不错,后来就觉得,还是让小姨受苦去吧。”说着恶劣的话语,沐羽一脸的戏谑,“采花贼什么的,简直无下限啊。”
“……这种语气一点也不适合你。”撇了撇嘴,平静了下心情,路影年想了想,又轻轻地问了一句,“真的一定要走吗?”
“嗯。”沐羽没有半分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那……”鼻子一酸,几乎又想要哭出来,路影年强行忍着,抿着嘴巴停顿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来,“我也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哦?”
“之前,你不是总说我某些时候直觉很准吗?”知道沐羽的决定谁都无法改变,虽然不舍,路影年却也不再继续这么纠结下去了,而是故作轻松地对着沐羽咧咧嘴,还眨了眨眼,“其实不是直觉,是我知道会发生什么哦。”
“嗯?”眉头一挑,沐羽有些好笑地道,“你想告诉我你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吗?”
“不是。”摇摇头,路影年握了握拳头,头一次的,将藏在最心底的秘密交给了身旁的至交好友,“我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索性就这么扯着沐羽一起坐在了地板上,路影年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将重生前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待到全部说完之时,天色已然蒙蒙的发亮了。
“因为死过一次了,所以我不想再让自己为自己的人生后悔,所以这一次我才会一直拼命地竭尽全力和清浅在一起。”下巴靠着膝盖,路影年眨巴了下眼,想到曹清浅,眼神很是温柔,“好在,她也喜欢我,所以,无论未来还会有什么困难,我会一直和她在一起。”
侧头看着路影年,本以为自己人格分裂这么个事情已经够传奇了,不曾想这个家伙居然还是重生来的,初时的惊讶之后,很快便联想到过去发生的许多事情,沐羽很快便接受了这么个让人觉得惊悚的事情,轻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这样很好。”
“嘿嘿,我觉得重生之后一切都好多了,和爸爸妈妈的关系比以前亲密了很多,清浅也终于是我的恋人了,还有你……”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刚刚脸上还满是笑容的人情绪立刻低落了下来,“还有你。”
“别这幅样子,我又不是要去死。”这一回终于是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头,沐羽站起身子,看着逐渐亮起的天色,“我也该走了,不然肖静薇真到J市去找不到人可就糟了。”
“嗯……”也跟着站起身子,一夜没睡还是很精神,只是眼睛还是有些红红的,路影年跟着沐羽一起从别墅里出去。到了大门口时,沐羽停下了脚步,对她扬了扬下巴,“找你的清浅去吧。”
嘴唇抖了抖,凝视着沐羽,路影年还想再问一句真的一定要这么离开吗,可是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轻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她,“你开车过去吧,这边车库里还有辆车。”
“好。”接过钥匙,冲路影年挥挥手,沐羽没有任何停顿地转过身子朝着夜里被她们停在外面的那辆车子走去。
清晨的日光本该很是温暖,可这一刻,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路影年却觉得那些日光刺的眼睛酸疼的厉害。
“姓沐的!”眼看着沐羽走到了车旁打开车旁要进去,还站在 别墅大门口的人开口大喊了一声。
本要钻进车里去的人停下了动作,却没有回身,而是站在那里,仿佛在等着她将话说完。
“你其实,也喜欢静薇姐的,是不是?”
保持着笔直的站姿站在车旁,沐羽没有任何的反应,又过了片刻,抬手对路影年挥了挥,弯身进了车里,发动车子。
“年年?”一觉睡醒之后看不到路影年,慌神了片刻之后立刻下楼找她,好不容易才出来看到她站在大门那里,放下心的同时,又有些奇怪地走过去,曹清浅才开口轻叫了她一声,路影年便转身直接将她搂住了,将脸埋在她的肩上,声音哽咽着,颤抖着,“清浅,太阳……好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T T猜到小羽人格分裂的童鞋……你们……坏人,害人家都不敢回复评论,怕露馅。
这章无关爱情啊爱情……难得一次我写友情写得这么煽情。
其实这样算是又在虐小年吗?
☆、第九十四章
天已然透亮;看着曹清浅那满眼关心担忧自己的模样,路影年也来不及告诉她沐羽的事情,而是牵了她的手;同她一同进了屋里洗漱了一番之后,便开着车库里那辆车往机场过去了。
与此同时;J市曹家;曹行健铁青着脸在客厅里来回走着,客厅中央一群保镖低着头;俱都不敢看他的脸色。
“二十八个人。”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忽的开口了,声音里隐隐的透着压抑的怒气,“二十八个男人;连一个女人都看不好!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站在最前面的保镖队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重新低下了头。
从昨夜发生的事情以及今天留下的那些许痕迹来看,昨晚来的人应该是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人,凭借他们这些个保镖,别说只是二十几个,就算来上一百个,恐怕后果也是差不多的。
从曹清浅的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那用浴巾包着的酒瓶碎片,最上头的一块还带着血迹,曹瑾瑜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下楼之后,深深地看了还在发怒的兄长一眼,将自己从浴室里发现的这些意味着某件很可怕的事情的东西放到桌上,“初八了,我也该回E市去了。”
皱了皱眉,视线落在桌上的碎片上头,随即眼神一凝,曹行健第一时间的也发现了最锋利的那块玻璃上沾着的血迹,面色微变了下,听到她这么说,又抬头看了她一会儿,阴沉着脸,“随你吧。”
抛下一句话后,便拿着手机踱步上楼去开始安排事情,而曹瑾瑜则是站在楼下又看着那一些堆玻璃碎片片刻,上楼进了父母的房里,看着相顾无言沉默着的父母,轻声将自己打算回去的意思说了。
同曹行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态度,正因为曹清浅被带走而震怒着的曹茗同样冷冷看了大女儿一会儿,冷哼了一声让她随便,便不再看她了。
知道父亲一直在怪自己没有管好女儿管好妹妹,这几日来也对他这样的态度习以为常了,眼神微黯,曹瑾瑜在心里叹了两声,从父母的房间里退出去之后,经过曹清浅的房间的时候,停了停脚步,想到哪染血的玻璃碎片,在这一刻无比庆幸路影年昨夜将她带走。
若不是路影年恰好来了,或许,今日他们打开房门进去后,看到的会是妹妹那依然凉透了的尸体,这……绝不是她想要的。
回了房里收拾了行李,看着衣柜里丈夫的衣服,想到那从来最爱护自己的丈夫这几日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一贯坚强的女强人又是一阵的心头闷痛,手轻抚着其中一套西装,睫毛微颤了片刻后将丈夫的行李一同收拾了,提着箱子从房间里出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