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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长歆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身低下头淡淡地瞟了那两束三色堇,那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染湿,有着晶莹美丽的触感,她轻轻地笑,却愈显苍白:“您还记得啊,她最喜欢的花……”
说完,她没有再做停留,离开了罗氏墓园,离开了她的父亲。
而罗威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两束三色堇,疑惑着皱起了眉。
因为,他没有带任何花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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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宅。
巨大冗长的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男人慢慢从楼梯口走了上来,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然后伸出手从制服内衬里摸出一副白色的手套,一边向走廊深处走,一边把那副手套戴在手上。
他高级的黑色皮鞋踩在纹路繁杂的地毯上,没有一丝异样的声音,他像个侦查工作者一样,安静诡巧,来到了一扇宽大精致的红木门前,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搭在雕刻精美的纯金门把上,缓缓下压……
啪的一声。
门打开了,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捉摸的冷笑,然后再次向四周瞟了几眼,确定没有人后,才小心翼翼地闪身走进了房间,他略长的灰白色头发覆盖着耳际,随着进门的动作轻轻散动了几下,随即,门咔地合了起来。
走廊内重回安静,几株名贵的植物摆在窗边的几个高脚架台上,宁静而清雅,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那看似宁雅的掩映之下,一个红色的亮点在不停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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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重新陷入夜幕之中,今晚的天色格外阴沉,偶尔有几声压闷的雷声从远处传来,街道上的行人愈见稀少,似乎都已经察觉到了天气的异常。
西川公寓。
客厅内没有开灯,一种涩涩的酒香在屋内蔓延,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在地板上,映出一个纤细优美的身影,她蜷在冰冷的地板上,白色的长裙漫展铺开,像一朵在黑暗中盛放的纯色雪莲,茶几上七倒八歪地摆着几个洋酒的酒瓶,一个高脚杯掉落在茶几下乳白色的毛毯上,里面是剔透的琥珀色的液体。
罗长歆微眯双眸不知道在看什么,她的唇色十分苍白,黑发散开在地板上,发际处有细密的虚汗,她整个身体都在细不可察地轻颤,左臂紧紧压在胃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在浓密睫毛覆盖下的双眸,也隐隐闪出痛苦的眼神。
而穿过客厅,来到玄关,透过厚重密实的放防盗门,黑暗闭塞的楼道里,一个人影在来回徘徊,她仿佛被施了蛊咒一般在每家人门前停停走走,转到这边,又转到那边,似乎在寻找什么,她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有些杂乱地垂至腰际,路过窗边的时候,月光投到她的脸上,她的瞳孔中一片仓皇和阴狠,转了个身,又绕到黑暗里去了。
……
客厅内浮动着令人迷醉的酒香,而罗长歆整个人蜷在地板上,身子瑟缩得更加厉害,她脊背处白色细致的布料甚至已经被冷汗浸湿,无形之中仿佛有只长满了尖刺的鬼手一刻不肯放松地狠狠攥着她的身体,罗长歆的呼吸愈加深沉急促,胃部翻滚着刀搅般的剧痛。
她被疼痛意识挤满的脑海之中,仍执拗频繁地浮现出一张美丽温润的面孔,近似奶色的肌肤,尝起来也许会有和鲜奶一样的味道,幽黑含笑的瞳孔,永远都像是夜晚被月光映照着的水面,沉静晶亮,让人沉溺的温柔。
胃部蔓延开来的煟矗⑶逦苛摇�
……
楼道内,那黑色长发的女人仍在不停地兜兜转转,干涩泛白的双唇不断翕动,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忽然,她黯然无光的瞳孔亮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向每一家的防盗门前,把头贴到上面,眼珠转动,仔细听取着内里的动静。
一家一家,有条不紊。
……
罗长歆枕在耳边的右手深深插入发中,指骨泛白紧绷,胃部太过强烈的抽搐让她无法克制地低声轻吟,她整个人都弯得像个虾米,呼吸一下一下急促而深重。
嗡嗡嗡——
掉在波斯毯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李傲那张错愕着轻皱眉心的脸弹了出来,而几乎就在同时,从玄关处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笃笃笃——
罗长歆苍白着脸,艰难地抬起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二更~~嗯说了要加快进度的~~好了!!~下楼陪妈妈散步~~
☆、木糖醇
你的身边一定有我。 ——摘自李傲日记
虹江小区。
李傲半倚坐在餐厅内的餐桌上,右手举着电话,微皱眉心,幽黑的瞳孔中是浑重的担忧,徐自佑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盘孜然羊肉盖浇饭,羊肉混杂着孜然,香气扑鼻,他一边大口大口地吞咽,一边不住地赞叹:“哎,李傲,你这孜然羊肉真是一绝啊,啧,一只手也能做这么香你他妈哪是人啊你……”
李傲没答话,把手机拿下来,又拨了一遍罗长歆的电话。
“嗯~好香~”徐自佑着迷般的舔了舔嘴唇,抬眼看见李傲一遍遍地打电话,抽出根牙签剔了剔牙,掐着嗓子问,“你干嘛呢?”
“……罗长歆一天都没有联系我。”李傲举着电话,往徐自佑那边瞟了一眼,依然是心不在焉。
“哎呀,人家凭什么联系你啊?”徐自佑剔完了牙又开始吃水果沙拉,含含糊糊地说,“你一没车二没房,现在连工作也game over了。”
李傲掀了掀眼皮正想让徐自佑闭上嘴,可这时手机里突然传出属于罗长歆的呼吸频率,她心下一沉,站直了身子,缓口气轻声问:“罗长歆?”
回应她的只有饱含痛苦与脆弱的沉重呼吸。
李傲的心开始隐隐作痛,她握紧手机就往卧室走,徐自佑觉得有些不对,站起身跟了过去,李傲夹着电话用右手拉开衣柜,拿出一件绵软的外套扔在床上。
“……你怎么了?”李傲再一次轻声发问。
三秒钟之后,罗长歆低哑滞涩的声音传了过来,微微颤抖明显的虚弱:“李傲……”夹杂着深重略急的喘息。
“你在哪里?”李傲着急地发问,徐自佑站到她面前用疑问的眼神瞅着她,然后拿起床上那件外套披到李傲身上,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我送你。
李傲握着手机点了点头,徐自佑会意,转身走出卧室,来到玄关处穿鞋,李傲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用柔软令人心安的声音低声询问和安慰,对面的罗长歆气息不稳,只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夹带深邃的眷恋让李傲越发不安。
两人很快来到了虹江小区的停车场,徐自佑绕到一辆黑色桑塔纳前解开锁打开门坐进去,然后在里面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李傲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神色凝重地坐了进来。
徐自佑探身关上车门,启动车子。
桑塔纳很快开出了虹江小区,向西川公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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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安静的房间里,敲门声持续回荡,而且愈加频繁,外面敲门的人似乎因为罗长歆的怠慢烦躁起来,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起来。
罗长歆眯眼倒在地板上,电话里传出李傲那低缓柔和的嗓音让她根本听不到或是不想理会那聒噪的敲门声,剧痛让她的意识处在混沌状态,只能靠本能不断地呼唤李傲的名字,而李傲也极其耐心地回应她。
光是听到这声音,痛苦就已经削减了一半。
笃笃笃!!!
突然放大了几十倍的声音显出了门外那人的暴躁,罗长歆眨了眨眼睛,一声轻吟从喉咙溢出,她吃力地支起身子,栗色眼眸迷蒙地望向玄关。
是谁?李傲不会这样用力地敲门,自己在这里也没有其他朋友,不可能是邻居,而且这个时间……罗长歆拿着手机的手垂在地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隐隐作痛的额头,敲门声还在继续。
是谁?罗长歆发不出任何能够盖过那巨大的敲门声的声音,她按住胃部,慢慢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出客厅,扶墙向玄关走去。
笃!笃!笃!
和李傲仍保持着通话的手机握在手中,里面传出细微的声音,是电梯间内的提示,而在不到一秒钟的延迟里,那敲门声,竟突兀地消失了,房间内重回安静,罗长歆僵在原地,甚至以为刚刚的声音只是幻觉,紧接着,又有低低沉稳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罗长歆的心突突地跳了两下,她握紧手机,一步一步来到玄关处,伸手打开了门。
门推开的一霎间,楼道内昏黄的灯光投进房间,李傲裹着一件软质感的棉外套,右手还举着手机,柔和温暖的脸部轮廓被光照得更加温润美丽,她看见罗长歆,便把手机拿下来按了挂断键,然后跨进房间,右臂回过去关上门,再过来抬手打开房间内的灯,幽黑的双眸熠熠闪光格外诱人。
罗长歆怔怔地望着她,眼底飞快地堆起水雾。
“不舒服吗?”李傲把手机放好,微皱眉心望向罗长歆苍白的脸色,心口翻滚着一层高过一层的隐痛,她伸出右手捋了捋罗长歆汗湿的黑发。
李傲的指尖微凉,带来轻软的触感,罗长歆的眼眶猛地一热,伸出双臂抱住李傲,贴近她尽是馨香的身体,眼泪突兀地漫出眼眶。
“李傲……”充满了思念眷恋的低语。
李傲有些不知所措,罗长歆成熟女性的身体与她紧紧契合,带着浓重的酒气,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罗长歆的呼吸湿热,颈窝处带着一片薄薄的虚汗,她用力箍着李傲,就像对方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你怎么了?”李傲的右臂缓缓抬起,抚在罗长歆的后背之上,她惊疑地发现,那里也几乎被汗水浸透了。
罗长歆的泪滑至下颚,滴落在李傲的肩膀上,今天上午与父亲时隔三年的相遇并不愉快,她没有愈合的伤疤被再次揭开,回到家中只能用酒精麻痹大脑,可饮酒过多,她的胃部便会开始痉挛,刀剐一般的疼痛不断侵袭,让她痛不欲生,但此时此刻在李傲的怀里,所有痛苦似乎都在消退。
“李傲……”宿醉过后的罗长歆整个人都处在朦胧状态,胃部的抽痛虽是清晰,但却无法唤醒她的意识,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她的一切言行都在依照本心,“……我好想你。”
听到那满是柔情和噬骨思念声音,李傲的呼吸陡然加深了数倍,脸上的表情又欣喜又慌乱,忐忑不安像个孩子,她现在绝对是在做梦,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罗长歆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李傲还在手足无措的混乱之中,罗长歆却兀自低语:“为什么我会一直想着你,嗯?”
屋内的灯光映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静谧气氛里,罗长歆的声音异常清晰,李傲抚在她后背上的手臂在无意识地收紧,于是两人之间更加贴近,几乎没有一丝缝隙,近到李傲可以觉出罗长歆胃部的痉挛。
抽痛又一次袭来,逼得罗长歆沉声低吟,她抓紧李傲的外套,声音发颤:“你告诉我啊……为什么我会不停地想起你……”
觉出她声音中压抑的痛苦,李傲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问:“你胃痛吗?”
没有回应,只是抓着李傲衣服的手更加用力了,李傲此刻也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湿热,心疼开始泛滥,她抱紧罗长歆,把她扶到了卧室。
悬起来的左臂在这样的活动之下又开始阵阵麻痛,李傲把罗长歆扶到床上,俯身去掀过被子盖到她的身上,罗长歆微皱眉心,痴痴地凝视着李傲,纤长细白的手指还夹着李傲衣服的一角。
她这是——李傲无法相信,更无法想象,她伸手握住罗长歆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平复一下情绪,在床边俯下…身柔声询问:“你的药在哪里?”
罗长歆望着她,眼神暗了暗,别过头去自嘲地笑,这算是什么?转移话题,想要逃避吗?冒出这样的想法,她的心本该冰冷下去,但为什么只是令呼吸不畅的痛楚?
“……我先帮你倒水。”李傲站起身来走出卧室,她的心跳如雷,刚刚罗长歆的行为已经十分明显,但是……但是……出于本能,李傲不敢去相信,她与罗长歆相差甚远,无论是工作方面还是家庭方面,自己与她都是不相配的,她怎么会……喜欢上自己这种人呢?
而且,又是同性……李傲端着罗长歆的水杯,重新回到卧室,罗长歆背对她躺在床上,身体因痛苦再次蜷成了一团,李傲心下一紧,快步走过去把水杯放到一边,探身伸手轻轻拨过罗长歆的脸,怔住了。
栗色眼眸里蓄满了泪水,拨过来的时候已经外溢,李傲的心口顿时一阵绞痛,想要问些什么,可却被罗长歆拽着衣服拉得趴在了她的身上,正中胸怀,李傲的脸唰地飞红,支着右臂想要起身,罗长歆却不放松,抬手扳住李傲的脖颈,幽幽地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