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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晷-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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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论,清酌是很想说一句“你不赶时间我赶时间”的,但此刻并不是任性的时候:“总之。有话快说。”
  男子对清酌的态度略感不快,但也没说什么,而是道:“你这几日没去会场。最后一场你还是去看看的好。”
  清酌闭了闭眼,轻轻吸了口气:“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她强压了怒意,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很不好受,眼前这人明明知道什么却卖关子的态度更是让她冒火,她本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拿着云鹊的时候几乎横着走,现下云鹊虽然不在了,这性子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我只是来提个醒的。别的我也不知道。”男子摇头。
  这态度让清酌更是火大,两手攥了拳压在桌案上,眉头皱得死死:“你就说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的云鹊不在了。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这八天什么都没发生,但肯定会有事发生,所以我让你去看看。”男子言罢,接过小二递来的粥吹了吹。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云鹊的?”
  “别小看我这的情报网。”
  “你怎么又确定一定是跟拍卖会有联系?!”
  “这个。你可以去问问你那几个同伙。”男子神色淡淡,举碗喝粥,不再言语。
  清酌低头不语。思忖片刻,又看了看一脸自然的男子,皱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么?”男子道,“若说我个人的话,单名钧,字衡。”
  以四境以内的现状而言,起字的人已经很少了,多是族中个别一些地位高的,弄个字,更多的是显示一下地位。这人的字居然还是从了古礼,与名同义。不过若起字的是墨家,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那么墨钧公子,墨家派你来这,可是有什么寓意?”清酌这话问出口也没指望会得到什么答案,只想从他的神情言语中得到哪怕一丁点的信息。
  然而男子神色仍是没有变化,“我只是凑巧遇上罢了。”
  清酌冷笑,按往日的性子,她该再接上一句“你放屁”了——凑巧遇上就凑巧认识她,凑巧遇上就凑巧知道她有云鹊,凑巧遇上就凑巧过来给她警告?这人究竟是没脑子还是有恃无恐?大口喝完粥,清酌起身离开,她知道自己无法再得到更多的信息了。  
  墨钧所说是真是假?到底是想要她在第十天出现,还是转移注意力?墨钧说让她去问她的同伙,能联系上的,就只有石松徐彪所调查的来自三七的委托——但墨家又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这么说,墨家不是从年这里了解,而是,墨家已经得知了三七的底细?
  清酌想了想,脑中没有答案。人终究在成长,这几年的历练不是白费的。比起前几日,她已经可以比较冷静的想问题。不管怎样,这两天一定会发生什么事。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或者可以这么说,若然这两天都什么也没发生——那么一定是她没有发现。
  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然就这样无声无息错过,她将永远找不回云鹊。
  
  受了墨钧的影响,晚饭只有一碗粥,清酌路上又吃了一顿才回的客栈。  
  一个人吃饭的感觉平日里是没什么,这几日却格外难受。她很希望有人陪在身边,但是不行。曲蘖石松徐彪为了她的事情四处忙碌,这样任性的要求,她没法开口。其实仔细想一想,大家在身边的时候,即使没有云鹊,似乎也没那么大不了。
  但大家不可能时时都在身边的。她也不愿意自己就这么成为年的负累。
  ——同伴从来是把双刃剑。让人软弱,也让人坚强。
  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然擦黑。约定每日碰面的时间是亥时,问了店家,才知道还有一刻才到。年的人一向准时,她这算是回早了。
  推门。意料中是一片黑暗。让小二拿了火来点烛,清酌借了火光看去,烛台之下,似乎压了一张纸。她道:“住我隔壁几人,是不是回来过?”
  小二想了想,道:“不错。半个时辰前,回过一次,不过很快又走了。”
  清酌眯了眼,想到之前与墨钧的对话,心里隐隐生出些不安。打发小二走了,她才将纸抽出来细看。
  ——速来轩辕阁。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清酌将纸透光看,右上角五个针眼,左下角二十二个针眼。均为圆形排列。
  ——这是年的暗号。右上角是称呼,清酌的代号清明,在节气里按时间排第五。左下角是落款,第二十二个节气,冬至。    
  事情看上去已经发生。清酌顺手把纸放在火上,看着它渐渐燃尽。
  这是种奇怪的感觉。她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知道即将发生时的担忧,反而有种兴奋。
  ——至少。看起来事情没有被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电信一定是拉仇恨太多,才会服务器故障。。。10W字纪念,周日多更一章。接着求拍砖OTL




☆、十一、巧合

  
  十月。孟冬。
  天黑的早,酉时就暗了,到戌时已经完全黑下去。而轩壤各处的灯火,酉时未到就已经燃了起来。
  不夜城。从轩壤主城最高的建筑往下看,任谁都会感叹这繁华,任谁也都会感慨繁华的脆弱——立足于国与国国与联盟间的平衡点上,没有哪件事情不是可大可小。轩壤偏向于飞廉联盟,但联盟自己内部的平衡维系已然不易。随着时间的流逝,桑迁曲陌国力恢复,飞廉内部的冲突,所有的问题,迟早会堆到轩壤上来。最初的协议本身便是飞廉抽大头,谈判是迟早的,而轩壤这个当事者,没有发言权。
  ——即使外表如何的光鲜,轩壤本身的权利,并没有多少。
  这是刑善心里的一根刺。
  而现在,这根刺隐隐又作怪了。  
  麻烦总是喜欢扎堆。这话是谁第一个说已经不可考。总之刑善觉得很对。
  ——尤其是在藏宝库的大门打开的时候。
  是石松来找的他,在石松强烈的要求下,他们打开了藏宝库的门。今日的展品已经取出放在另一间屋子,这间房子是放置往日没有卖掉与明日要拍卖的展品的。
  石松倒是爽快,把目的一并说了。刑善知道他肯定隐瞒了一些什么没说,但他说出来的话不像有假。
  ——藏宝阁内有人。石松说。他一直在轩辕阁几个重要的点附近埋伏,负责监视异动。
  从轩辕阁之外的确没有任何机会进去。尤其是藏宝库,几重门就不用说了,单说墙壁,以藏宝库为中心,四周包是数尺实心铁,整个规格比金库还严,所有进出的人只能穿一条遮羞布。
  ——这个人是怎么进去的?
  石松说。他用了最直接的办法,他过去开门,然后走了进去。
  
  藏宝库严禁进入。外头是轩壤十来人的精英。里头算上刚到的清酌,一共七人。轩壤三个,年四个。
  清酌才到,就被带去了藏宝库。方方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六个人都阴着脸,似乎刚刚争执完。清酌只见过刑善和钱平,另一人是生面孔,他衣着并不十分华贵,眉目间隐有沧桑,两人在他稍后的位置,让刑善和钱平都靠后的人,看来应当是轩壤的大当家了。
  这气氛让她不甚自在,但她此刻的视线已经完全被六人中间的物事吸引——
  阔面,直刃,金蟒皮鞘。刀柄纹样古朴,环首,无装饰。
  她眸子缩紧,这样的刀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一把——
  “云鹊……”六人还未说什么,清酌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握在刀柄——
  这个动作在一群武人前是极具挑衅的,但清酌已管不了那么多,将刀抽了出来。
  刀刃漆黑,刀身从刃尖往下数共五股放血槽,刀背一股,在刀身中部组成与刀柄纹路相似的图案——
  她闭了眼,是熟悉的触及灵魂的鸣动——
  还未睁眼,突然听得一句,“这真的是你的云鹊?”清酌猛然睁眼,说话的正是那从未见过的男子,他话语中有种浑然天成的威严。清酌点头应道:“是。”她低头抚摸刀身,道:“刀刃长五尺,刃上五股放血槽,刀柄纹横纹十九道……你若不信,还有……”她话音未落,那男子便一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带着刀走吧。”  
  钱平似有异议,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年四人互相看看,徐彪第一个反应过来,抱了一拳,示意其余三人快走,三人赶忙出了藏宝库。
  清酌拿着云鹊忽然有种恍惚,四人匆匆离开了轩辕阁,她才终于找回一点实感。
  曲蘖在她面前伸手晃了晃:“回神回神!”
  “嗯?嗯!”清酌惊了一下,才道:“这都发生了什么?”
  “回客栈细细说给你听。”
  “嗯。”
  
  轩辕阁藏宝库的门关上。
  内里三人具是面色阴沉。为首的一人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绕到了几个架子后面。在那里,静静躺着一个人。一个死人。
  这人姓什么叫什么,没有人知道。在石松通报之后,他们立刻进去,发现这人还未离开。他用了一种很古怪的方法,竟然从几人面前消失了——
  但他仍然没跑成。池宏,轩壤大当家。听声辩位的本事,江湖上他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男子随后咬破嘴里暗藏的毒囊自尽。他们仔细检查了男子,只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块被明显挖去皮肉的痕迹,这大约是族纹所在。其余的信息丁点找不到,除了能说明是某个家族的成员,什么也不能说明。
  但这些比起另一件事根本微不足道——这人正在开的箱子里,放着云鹊。
  池宏的脸色愈加的沉下去。
  “那刀。莫不是明日的……”钱平观察细致,已发现了池宏的不对劲。
  池宏点头,道:“不错。这箱子里摆着的,是明日的压轴戏。但这箱子里,原本是一尊琉璃像。”那个箱子是什么,刑善和钱平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那是第十日的拍品所放置的箱子。但那里头原本根本不是石松所说的云鹊,而是一尊琉璃制的少女,内里五脏六腑栩栩如生——怎么也不可能是一把蟒皮巨刃。
  他一瞬间是起了杀心的。杀掉这个嚷着要轩壤给交代的男子——
  但他不能。这人是年的人,若在任务之外杀了他,将引来年无尽的报复——年成立至今,还没有人去做这种尝试。况且即使将他杀了,那尊琉璃少女也不在了。
  “恕属下直言,即便如此,但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钱平道。
  “但那的确是清酌的云鹊。”刑善接口道。清酌能带走云鹊不得不说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可清酌是云鹊主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她带走刀,毕竟他是轩壤的人:“你忘了么?只有她能拔出那把刀。而轩辕阁,也必须给出交代。”
  ——三人解决入侵者后注意力才到了箱子上。池宏忽然冲上去把刀拿了出来,他试着拔开,但失败了。之后钱平与刑善石松皆试过,都不行。可清酌很轻易就将刀拔了出来。况且,这把刀也完全符合云鹊的特征。
  ——清酌失了云鹊,云鹊又出现在藏宝阁,轩辕阁必须要给个交代。  
  “你们不必多虑,我自有考量。”池宏又道,“你们先去处理手头上的事吧。”他一时间感到了略略的疲累,但这样的感觉不能在部下面前显露出来。
  刑善抱拳应了,却未立即离开,低忖片刻才道:“这拍品的主人,是?”
  “辛葵。”池宏慢慢吐了一口气。
  
  飞廉第二把交椅是辛氏一族。目前的族长,就是辛葵。在飞廉,女子成为族长,还是以二十三岁的年龄登上族长之位,大概只找得出这一人。
  但其后数年辛氏一族的运转与势力的延伸,让人无法小觑这个人。在飞廉,坐上头十把交椅的族长们,的的确确是不能用性别或是年龄来评价的。在这个人当上族长的时候,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辛葵此人长于计算,轩壤的提议就是她提出的。丢失了这样一个人的拍品,想要私底下解决,不是不可以,但轩壤这边,少不得要被辛葵狠狠敲上一笔了。而这世间欠债向来是件麻烦事,尤其是,债主还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  
  刑善缩紧了眸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他的的确确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这些话也许跟石松他们所隐瞒话中的部分是相同的。
  他不清楚云鹊与清酌的底细,但从清酌的言行中也隐隐知道这把刀有些特殊之处。云鹊刀鞘已毁,这是清酌亲口说出来的事。而这把非但有刀鞘,刀鞘看上去竟然像是云鹊原本的刀鞘——
  一个后来配上的刀鞘,怎么可能做得到只有清酌能拔刀?
  ——可这世间,真的有第二把云鹊?




☆、十二、间幕

  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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