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卡车的便衣来到关口时,眼前漫天的尘土还没散去,赵秉干发现了异常。
守关营长当然认得执法处的车子,小跑着来到车前,立正敬礼:“大人!”
赵秉干瞪着眼睛骂道:“混蛋,你们干什么吃的?什么人大清早的就出城?”
“报告大人!小人严加盘问过了,刚刚出城的是皇宫里的大郡主!”营长很认真的汇报,以为自己干得不错。
赵秉干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甩手就扇了营长两个嘴巴子,“你这个蠢猪!老子毙了你!”
营长被打得晕头转向,顾不得帽子被打飞,慌忙跪倒,惊愕的看着他,“大,大,大人,小的 犯了什么错。。。。。。”
赵秉干抬脚就踢他个人仰马翻,“笨蛋!你放跑了重犯!”
“快给老子追!”他跳上了卡车,吼着开车的兵卒加大马力朝尘土迷漫的南方追去。
汽车一路向南,来到河北境内。
路况实在糟糕,颠簸不平,因为积雪的缘故,汽车轮子几次陷入坑洼地里打滑,徐正邦焦急的说道:“纪小姐,路不好走,车子也快没汽油了,我去找辆马车回来。”
竹筠抱着元渊也不敢换姿势,生怕弄疼了她,她听徐正邦如是说,便充满了感激:“徐少爷,真是麻烦您了。”
徐正邦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关切的说道:“我姑妈住在定州,还有一个时辰才能赶过去,元渊小姐能不能坚持?”
竹筠心里一疼,低眼看着脸白如纸的元渊,泪水毫无节制的落了满脸,“没事,她不会有事——”
徐正邦吐了口气,立即打开了车门,“你们等着,我去附近的农家找一辆马车。”
“徐少爷,请你快去快回!”竹筠看到外面的天气不太好,真担心又要下雪。
“放心。”徐正邦戴上礼帽,迅速跑向对面的村庄。
一旁的老妈子担心的看着昏迷的元渊,忐忑的说道:“顾小姐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姑娘,这该怎么办啊?”
“拿点水来。”竹筠号了元渊的脉搏,心里略微放松,见她嘴唇更加干裂,便想给她喂点水。
处于荒无人烟的偏僻道路上,铁皮箱似的狭窄空间也冷如冰窖,竹筠更紧的抱住元渊,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干裂的嘴唇一碰触冰冷的水滴,明显蠕动了一下,竹筠已经很小心了,可是水滴还是顺着元渊紧闭的嘴角流了下来,灌入颈子里,刺激了皮肤,她分明在颤抖。
“元渊!元渊!”
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脸上却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近在咫尺的一张模糊的脸渐渐清晰起来,那又惊又喜的激动颜色令人震撼。想说点什么,双唇一张,赫然开了丝丝裂缝,血丝渗了出来,在苍白无色的脸上点缀了一些生气。
“不要说话,元渊,不要说话——”竹筠想为她擦拭唇上的血迹,又怕弄疼了她,泪水再次滴在她的脸上。
你是水做的吗,为何每次见你,梦中,还是现实,你总是在流泪?
果然很听话,顾元渊不再张口,抬起的一只手缓缓触及那一头已经凌乱了的青丝。
竹筠想笑,想安慰她些什么,可是莫大的欢喜刺激了她本来就不堪重负的心,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了,酸涩的嗓子无法吐出温柔半句。
“顾小姐福大命大,有菩萨保佑呢!”前排的老妈子陪着抹了把眼泪。
这时,外面有一阵驴子嘶叫的声音,竹筠转头一看,却见西装革履的徐正邦坐着一辆驴子拉着的马车回来了。
“实在找不到马车,我买了一头驴子,简单摆设了一下,凑合着坐吧。”
因为打战,这个偏僻的小村庄也不能幸免,附近的牛马被官府征调,百姓家里能有一头驴子耕地就已经很不错了。
徐正邦用五块大洋才买了一头驴子来拉车,所谓的车就是一个铁皮箱子,乡下人进出城里倒是常坐这种交通工具。
“实在是没法讲究了,纪小姐!”徐正邦表示很抱歉,担心的问:“还有一段路程,天寒地冻的,元渊她能受得了吗?”
竹筠看着怀中的元渊,坚定的说了一句:“徐少爷放心,元渊没事。”
她似乎是回答徐正邦的话,也像是鼓励虚弱不堪的顾元渊。
顾元渊缓缓睁开眼睛,似乎看懂了竹筠的话,略一侧头看了徐正邦一眼,低沉沙哑的声音直击每个人的心脏,“顾元渊,多年以前就死了。”
二人皆是一愣,竹筠也不解她的意思,急忙劝止:“元渊,你怎么了?我说过你不会有事,不会死——”一个死字说出,她的心脏猛然收缩,疼的难受。
“是啊,元渊,天无绝人之路,你要振作!”徐正邦也劝了起来,赶紧帮着竹筠将她换到买来的驴车上。
顾元渊安静的接受着这一切,半张脸的颜色一片黯淡,其实她说得这句话并非纪,徐二人理解的那样,而是她深有感触,勾起了过去的记忆。
蔡锷第二次攻打张敬尧,令张部损失惨重,丢了好几个州县,蔡锷长驱直入,逼得张敬尧要赴京以死谢罪。
袁世凯的头疼病愈来愈重,他看到堂中的陆建章和杨度针锋相对,互相诋毁谩骂,头就更疼了。
“够了!够了!两位大人位高权重,国之栋梁,乃朕之左膀右臂,自当尽忠报国,恪尽职守。可二位大人好有闲情啊,居然跑到朕的皇宫里吵架来了,没完没了,没完没了啊!”
他已经两天未修边幅,浓密的胡茬乱成了一团草,臃肿的身躯无精打采的靠在龙椅上。
37
37、花自凋零 。。。
杨度个头不高且清瘦,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白净脸皮,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质,他口若悬河,唇枪舌剑,历来是以理服人,很少跟人对骂吵架。今天他真的很暴怒,指着陆建章喝道:“陆建章,当着皇上的面,你说一句话,程亚凌,你放还是不放?”
陆建章嘿的一声冷笑,傲慢的藐视着他,“杨先生,你管的太多了吧?程亚凌与革命党勾结,里通外合,为他们传递情报,电报局就是革命党安插在我们心脏的探针!杨先生倒是说说看,你的这名高徒能放吗?”
“陆建章,你血口喷人!程亚凌一介书生,刚从国外学成归来,一心报效国家。你说他是革命党,也得有证据才能服人。你无凭无据,就冲进电报局抓人,是想找替罪羊吧!哼!我看陆大人眼光毒辣,看谁都像革命党!”
陆建章断喝一声,措辞严厉的说道:“杨先生,陆某经营军警局多年,抓获叛党无数,如果每个嫌犯都要跟杨先生汇报,陆某还不如将现在的执法处处长的位子拱手让给杨先生好了!”他穿着一身戎装,手端军帽,气势凌人,非常傲慢。
杨度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怒道:“好好好,陆建章,你是不打算放人了是吧?”他朝袁世凯拜倒:“皇上,杨度以为爱徒程亚凌是被人陷害的,如果陆大人想屈打成招,酿成冤案,杨度自当公开为爱徒击鼓鸣冤!”
袁世凯实在不耐烦了,苦笑两声,伸手示意杨度起身,“杨先生不必动怒,起来吧。”他咳嗽一声,看了看一脸盛气凌人的陆建章,“朗斋啊,你怎么对杨先生说话的?杨先生是文人,是朕的笔杆子,你一介武夫带兵打战就能耐啊,你的千军万马抵得上杨先生的一只笔吗?”袁世凯侧了侧身体,用特有的浑厚声音喝斥着陆建章。
陆建章拱手道:“皇上,臣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查出革命党的内奸,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杨度也躬身拜道:“皇上,臣的爱徒程亚凌被执法处无辜羁押,陆大人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闯进电报局抓人,严刑逼供之下,程亚凌一介书生如何受得?就怕是屈打成招,草菅人命。臣请皇上做主,还程亚凌一个公道!”
“杨先生,你为朕做的很多了,区区一个程亚凌,就算是革命党的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算了,郎斋啊,别查了,就当给杨先生一个面子,放人吧!”袁世凯叹了口气,闷闷的哼了哼,“外面打得四分五裂,家里闹得不得安宁,我这个皇帝做的真是窝囊!”
说着,他猛地拍了拍龙案,坐直了身体,指着陆建章说道:“陕西人郭坚耿直造反,成立了陕西护国军,声势浩大,一路夺取了几个州县,几乎燎原之势!你就忙着执法处那点破事,你这个陕西督军怎么当的?!”
陆建章慌忙跪倒,拜服于地,大喊道:“皇上息怒,臣已经命犬子承武率精锐之师“模范团”前去镇压,不日就能清剿这些匪患,请皇上放心,这些乡人造反不过是瞎起哄,其实不堪一击!”
“好了好了,朕听够了,你们一个个夸夸其谈,说那些造反的不过是土匪乡人,不足为患,叫我放心。哼,蔡锷,陈重山遥相呼应,都快打到北京城里了,各地军阀趁机造反,我洪宪皇朝已经千疮百孔了,你们还来欺瞒我?”
陆建章伏在地上,不敢答话,脸上已经汗如雨下。
袁世凯拍了拍光头,大叹一声,“你们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杨度识趣,也没劝什么,给袁世凯叩了头便离开了居仁堂。
静默了一会儿,袁世凯睁开混浊的双眼,看见陆建章还恭敬的跪在下首。
“朗斋啊,你还要说什么事?”
陆建章赶紧起身,走上两步,朝袁世凯拱手道:“请皇上恕罪,微臣得到了消息,顾元渊——已经在昨天逃出了京城——”
袁世凯似乎愣了一下,铜铃般的眼球暴突,倏然站了起来,约莫一分钟的时间,突然又颓唐的坐了下来,“你说什么?渊儿,她,她逃了?”
“是,皇上。”陆建章沮丧的叹了口气。
袁世凯呵的一笑,口气颇为冷漠,“这孩子终究不为我用啊!”
陆建章思忖了一下,谨慎的说道:“顾元渊真的知道皇宫里的秘密?”
袁世凯哼了一声,暴突的眼珠子露出了一些狠色,“当年八国联军攻进北京城的时候,老佛爷为了逃命,不能带诸多宝物同行,也不能给洋鬼子夺去,就想了各种法子藏匿宝贝。可是为了藏那些数不计数的宝贝,更有连同玉玺在内的稀世珍宝,老佛爷真是煞费苦心啊!听宫里的太监说,老佛爷临时找来一些能工巧匠修建了一些地道,把宝贝都藏了进去。没想真的怪了,洋鬼子打进紫禁城,烧了圆明园,拿走的东西不过是皮毛,大量的宝贝根本没被发现,洋鬼子走了之后,老佛爷还真是上瘾了,她就没把这些好东西拿出来,搞得神神秘秘的,只有几个心腹知道这些东西的下落。
据说大量的宝贝根本不在皇城内,所以段祺瑞带人在皇宫里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妈个把子的,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啊,据宫里传出的消息来说,除了德龄是老佛爷的心腹,还有一个亲王是她的爱将,叫斡儿蒙达的,这个人号称满族第一勇士,深受老佛爷的宠信。据说这个人是突然人间蒸发的,这里面一定不寻常。所以说呢,这两个人最有嫌疑。可惜,德龄出国了,又嫁给了美国人,找她太不容易了。那个蒙达,更是下落不明。
可朕知道 ,顾元渊与德龄交情颇深,又去美国见过她,所以,她是最有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唉,她父亲与朕是莫逆之交,曾经提携于我。念在故交一场,朕待她如亲生女儿,对她恩宠有加啊!哼,她真是个固执的孩子,在朕的身边十年有余,连一丝口风也没透露过!好,朕不逼她,但是朕绝对不允许她离开朕,为他人利用!”
说完这些隐秘,袁世凯突然来了精神,豹子眼一瞪,狠狠的看着陆建章,“朗斋,你倒是给我个解释啊,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她是怎么逃的?”
陆建章料到他会问似的,毫不犹豫的说道:“回皇上,顾元渊一直在微臣的严密监控之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逃得出去!但是——微臣没有想到——”
袁世凯粗眉一锁,怒道:“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这——皇上叫微臣说,微臣只好说了。”陆建章稍加思忖,便压低了声音说道:“微臣严密布控着各个关卡,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轻易溜出去的。可是崇文门的守关士兵回报说,顾元渊是带着皇上亲自颁发的通关令才得以出城的。”
袁世凯下坠的嘴巴子一抽,浓须倒竖,“你说什么?什么通关令?”
“臣不知。”陆建章哪敢再说话,迅速退后几步,跪倒在地。
梅香屋的灯光没有熄灭,影影瞳瞳里依稀可见窗前摇弋的树影,风吹散了凋谢的花瓣,片片落过纸窗,拂过心头,埋入地上的香尘里。
文菲雪坐在窗前,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