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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抓刺客!”他努力去看清来人,只能看见披着斗篷的黑影刀枪并用,杀得士兵们毫无招架之力。
围拢上来的官军越来越多,斗篷人眼见不敌,一把抓住她护在身后,枪里的子弹打完,只能靠刀去杀出一条血路。她也知道陆建章是要抓活的,否则武器不长眼,没人能够避开枪林弹雨。
突然,卫兵们未能看清后来的刺客,便自顾不暇。因为眼前一片缭乱,剑影纷纷,枪声阵阵,哭爹喊娘的卫兵们乱成一锅粥。
一个纤细的黑衣人叫道:“你带姐姐快走,我断后!”
斗篷人看见她有些惊讶,再看到另一个拿枪的男子身影便明了一切,也不答话,将竹筠扛在肩头就要冲出包围圈。
可是围过来的士兵太多,子弹横飞,硬闯太危险。这时,那男子端着双枪跑了过来,急切的说道:“我掩护你们,快走!”
说着,他大喝一声,举着枪一阵扫射,人跑向后院。此时天色尚暗,也分不清虚实,那些士兵跟着枪声围拢过去,给雨亭这边留下了空隙。
竹筠喘了口气 ,“放我下来,这件事与你无关。”
“你在担心他?”斗篷人冷冷的吐出一句,脚步更快,跑到了墙根,憋足一口气上了房顶。
“刺客跑了!快追!”
一阵阵嘈杂纷乱的脚步声,叫嚷声接踵而来,阵阵枪声更是如雨而至,彻底将夜空的寂静肃穆打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救我?”
竹筠昏沉间感觉她跑了一阵却转了回来,翻身进入玉皇阁后街的巷子里。因为追兵实力很强,她们不用跑多久就会被发现。那么,首选之计便是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地。陆建章不会想到她敢躲在他的眼皮底下。
“你不要说话,有时间叫你说。”
竹筠昏迷的那一刻,似乎听到她冷淡的声音。
我有什么秘密呢?是的,如果说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我也无法否认。
可是,我们的邂逅并不是事先设计的步骤,那次相遇只是一次偶然。
我没有骗你,至少,我不是有意骗你。我不认识你,在来到京城之前。火车上的相救,我对你充满了好奇。因为,这个年代的女子,除了我们这些身世离奇的女子,就算皇亲贵戚大家闺秀也是不可能随便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而你,冷酷如冰,傲慢尊贵,简单的出手就帮我解围,你能轻易说出总理大臣的名讳,这表明你的身份很不一般。而我,甚至没有看清你的脸,就被你的行为举止吸引。我隐约感觉到,来到京城之后,会与你打交道的。
真的如此。当表哥把你的底细告诉我,还绞尽脑汁的计划着除掉你。我说不出来自己有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的就劝止他改变了计划。我说,我有办法利用你除掉袁世凯。然后,我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就是利用那一次美丽的邂逅与你接近。表哥考虑了几天,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叫我慎重行事,对你不要抱有太多希望。
后面的事,与其说是在演戏,不如说,我真的愿意戏如人生,我只是单纯可怜的纪竹筠,与你的交往是简单的惺惺相惜。
我的家世太遥远了,远的让我忘记他的真实性。那些经历,那些故事,有几分真几分假,我也无法分清了。纪竹筠,就本质来说,只是一个杀手,干爹豢养的杀人工具。你记得我曾说过从苏州来京城的原因吗?
那是因为我在苏州完成了一个任务,有个姓王的大官是干爹的死敌,我在王大人举办寿宴的当晚结果了他的性命。不论他是什么人,革命党或者袁派,总之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在他酒里下毒,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内疚。
但是这次干爹叫我来京城,我并不知道真实原因,只知道配合表哥完成一些任务。干爹的话,我们从来不会质疑,即使这次的任务有些蹊跷。但是对于你的出现,我真的感觉迷雾重重。表哥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利用你推翻袁世凯的统治。那么干爹针对你又是为什么呢?
当你告诉我玉玺的故事后,我突然明白了几分,如果干爹针对你制定这些计划,他也该是冲着玉玺和那些藏匿起来的宝贝来的。因为,干爹的身份就是前清御前侍卫总管,冷华池。至于干爹和表哥的联盟,我实在弄不清虚实了,革命党和复辟派的联合,那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如果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党派有什么同一目标,那应该就是为了,为了推翻袁世凯吧。
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元渊。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你,我真的喜欢。喜欢,或者用爱来表示我的心情也不能完全诠释我对你的心意。因为,我们真的是惺惺相惜,或者说,同病相怜,看到你,我就感觉到自己的无助和被动,为难,还有悲哀的命运。我不想看到你被命运牵着走,真的很想帮着你,也是帮着我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惜,我卑微的连自己也救不了,还能救你吗?
元渊,元渊。。。
头好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别数天,赶快更文。谢谢朋友们的关心和慰问,我一切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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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步步紧逼 。。。
湿毛巾还有温度,敷在头上带走高温的灼烧。竹筠被剧烈的疼痛惊醒,咬碎了口中的棉布,几乎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听到一个冷淡的,微微嘶哑的声音:“想活着,就坚持下去。”
坚持,是的,我坚持了二十年,而人生却不过是一场不堪回首的戏剧,生命如草芥浮云,随手可抛弃,又有什么值得珍惜?当生命的意义即将消散之时遇见你,我以为可以人生如戏,却原来戏如人生,一切不过是幻想的肥皂泡,稍有风摧便化为空虚,了无痕迹。我是一个令人发指的杀人工具,外表的美丽掩盖不了双手沾满的血迹,比戏子歌姬还不如吧。无论我是真心还是无意,都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再华丽动人的语言也只能引起你的厌恶和唾弃。
凄凉的笑浮在绝望的脸上,斑斑泪痕证明伤心人的痛苦,是身体的痛楚,还是内心的无助刺激她如此哀伤?
取出她腹部的子弹,顾元渊才松口气,满手鲜血的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雨,便开始为竹筠缝起伤口,就用竹筠身上的细针滚线。包扎好伤口,她才坐在地上喘息。
“你到底是何来历?今天你不说清楚,休想脱身。”她狠狠的看着再度昏迷的竹筠,对一个失去知觉的人说狠话,还是第一次。顾元渊有点可笑自己的行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总是反袁派,也就是她的敌人。何苦要这么费事救她?如果恨一个人,也就说明对这个人还有不甘,是不甘心她的欺骗,还是不甘心她的身份,或者是不甘心她死去。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顾元渊希望她快点醒过来。欧洲军校学到的知识救了纪竹竹筠一命,不用麻醉药为她取子弹,可想其痛!可是她,她生生忍住剧痛,不发一点声音。美丽妩媚的容颜此刻比纸还要白上几分,人已经虚脱了。在冰天雪地的天气,她额前的发丝挂满了汗水,渐渐结霜。顾元渊盯着她良久,解下斗篷盖在她身上。
水,可以止渴,也能醒人。脸上突然被冰冷刺激,纪竹筠睁开眼睛,似乎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她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俊美脸庞,“你,真的救了我?”
“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回答我的问题。”对方并无表情。
竹筠淡淡苦笑,唇角逸出一丝声音,“你不该把自己卷进来。”
顾元渊冷笑:“你们不是千方百计套我进局的吗?如今到了危急关头,我也入局了,何必假惺惺的呢?纪竹筠,你的戏演得太好,真可以去大世界登台演戏了。”
还在嘲讽我,顾元渊?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已经错了?
“其实,我不想牵连到你,也没有按照计划行事。你,完全可以脱身的。”她微微苦笑,又努力说道:“如果你觉得我骗了你,何必再救我?你已经明白了我接近你的目的,就不该管我的。”
顾元渊脸色难看的很,眼神也泛出寒意,盯着她苍白凄凉的脸说道:“纪竹筠,你别演戏了。更别想从我这里奢求同情!你费这么多功夫,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关于玉玺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我一无所知。现在看来,你说起玉玺的故事也是在试探我吧?你,从开始就没有相信我,不是吗?”纪竹筠淡然一眼,似乎明了一切。我们,谁在戏中,谁在戏外?
顾元渊摇摇头,眉眼很冷淡,“你谦虚了,我直到昨天才发觉你们的秘密。梨花香是你们戏班最擅长使用的迷幻药。我在那晚无故昏迷就是拜你所赐。”
竹筠没有否认,叹息道:“你想知道的事,我无法回答你。我只是按计划行事,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冷华池想干什么,我也不知。我来救人,一是因为施楚是我们的金兰姐妹,二来,她不可以连累其他人 。”
“救不得人,就杀人。”顾元渊冷冷的看着她。
竹筠摇头苦笑道:“我是依令行事。不过文意也来,也许还有转机。”
“宋玄凯冒险救人,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救你吧。”元渊感到玄凯的出现暴露了潜伏在京城的革命党人,他们的反袁活动提前曝光了,给陆建章最大的收获。
竹筠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一间废弃的库房,里面堆满了草料和粮食,应该是一家大户的储物库。
“放我走。”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抓起身边的长剑,剑尖的血迹早已凝固。
顾元渊冷冷的看着她,“休想。”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真的不想牵连到你。玉玺的事,冷华池虽然有要求我监视你,可是——”竹筠苦笑一声,清丽的眸子柔和的望着她,叹道:“你那么精明谨慎的人,我怎么可能取得你的信任?今天的事与你无关,你放我走吧。”
“死到临头,还这么泰然自若?放你走,你以为我还会被你欺骗?”顾元渊挺直了背脊,毫无感情的看着她。
竹筠凄然一笑,“元渊,你可以置身事外的,何苦作茧自缚?”
金俊业带着一队侍卫冲进郊外一栋别墅,灯火通明的院子里簇拥着瑟瑟发抖的一家老小。
“大人,大人,你们不能这样啊!”一个像是管家模样的老头子惶恐的跪倒在地。
“这里窝藏奸党,叫他们出来!”金俊业的副手丘扬厉声喝道。
老头大骇:“大人冤枉啊,小的是陈府的管家,从来不知道有什么奸党!”
金俊业冷酷的脸没有半点颜色,他打了个手势,丘扬举着喇叭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聚众造反,阴谋叛乱,罪无可赦!现在你们被包围了,插翅难逃!快出来投降,还有活命的希望!”
静穆的洋楼岿然不动,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们这些乱党听好了,再不出来投降,陈家上下十三口人就为你们殉葬!”丘扬扬手开了三枪,叭叭叭!
陈家老小吓得哭成一团,“救命啊!我们冤枉啊!”
“住嘴!你们老爷勾结乱党聚众造反,已经被捕了,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丘扬一脚踢翻老管家,挥手叫士兵将陈家所有人绑住。
这座洋楼原本是洋人买办修建的私宅,几经易手到了商务局督办陈一桥的手里,陈一桥早年投靠李鸿章门下,与袁世凯交情一般。陈一桥是留洋书生,对孙文领导的民主运动很有好感,也亲近其党派。陆建章从电报局查获陈一桥私下联络革命党的线索,在商务局工作会议上抓捕了陈一桥,严刑逼供下获取了革命党聚集地点便是陈家私宅。丘扬自告奋勇带兵抓人,但第一次冲入洋楼的士兵都变成了尸体,丘扬不敢擅闯进去,急忙请来了上司金俊业。金俊业发现楼里埋伏着十几个杀手,都带着手枪,像是有准备作战的计划。双方对峙起来,金俊业 便用陈一桥的家小要挟楼里的革命党束手就擒,不过这种策略好像渐渐失效。
楼下地窖里有三个人,两个灰色学生制服的年轻人,一个身材不高,面容清隽的中年人负手而立,他指着楼上说:“我们上去!”
“先生,外面情势危急,出去就是送死。还请先生稍等片刻,宋大哥很快就会赶来帮我们解围!”脸色黝黑的高个青年急忙阻拦。
“小五,我们是为了中国的未来,为了全中国四万万同胞的幸福而举事,即便是牺牲生命也是值得的。可现在陈先生一家十三口人的性命就掌握在我们手中,就是再光明堂皇的理由,又怎能辜负陈先生?”
中年人愤慨不已,戴上礼帽就向楼梯走去。
“先生!先生不能上当啊!他们故意的,用激将法逼迫先生自投罗网呢,请先生暂且忍耐一时!”阿雄急忙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