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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间对面那人已听了啜泣,盯着他好奇的瞧着:“你这小子,长的还挺不赖的,怪不得晴姐姐都喜欢你。”
真是口无遮拦,苏叶淡淡的说了句“过奖!”
“哼,别以为你给我手帕,我就会原谅你,咱俩没完,你走着瞧吧。”她咬牙切齿的,露出嘴角两颗尖尖的虎牙。还真是只母老虎呀,苏叶暗笑。
“是,是,都是在下不好,这顿饭我请了,就当给你赔罪,好不好?”苏叶连忙赔笑道。
“哼,一顿饭就要收买我,休想!”她托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有了,罚你下午陪我逛街。”
苏叶想开口拒绝,带着这样一个蛮横的小丫头,估计会惹上不少麻烦。但是看她不懂事的样子,一个人去逛,只怕会更惹更多麻烦。算了,反正自己也是要逛的,就带上她吧,权当是照顾小朋友了。便点了点头。
林姑娘一看她答应了,喜不自胜,一张灿烂的大笑脸让苏叶怀疑自己看错了,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这时,苏叶的菜陆陆续续上齐了,因为分量大,俩人也够吃。林姑娘一面吃一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叶很快就知道了她叫林佑安,是她娘起的名,意思是保佑她安宁。苏叶心想佛祖真不开眼,否则这主怎么喋喋不休,没一刻安生。又说自己是刚从南方回来不久,父兄好像都是做官的,而且官还不小。苏叶听说她从南方来,突然有了点兴趣,问询她江南风物,林佑安来劲了,跟上了发条一样说个不停。顺带点评了苏叶点的菜,做的一点都不地道。一张小嘴也算巧,将江南说的如诗如画,苏叶不禁心向往之。
“对了,这么久都是我在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林佑安突然问道。
“我叫~~叶苏。”虽然自己的名字男女皆可,但苏叶下意识的觉得不该告诉她真名。
“叶苏?叶苏。也蛮好听的。”
说话间两人都吃饱了,苏叶招呼跑堂的结了帐,两人一同走出来。苏叶想去书肆买些话本笔墨,林佑安却扯着要去法门寺逛庙会,俩人拉扯了一阵子。苏叶不想再生事端,便依了她。
法门寺本是皇家寺院,因为圣恩浩荡,允许平民入庙祈福拜祭,所以香火鼎盛。久而久之,竟然在寺庙周围兴了很多商家店铺,开始只是卖些拜佛的香纸,接着一些供奉的果子点心,再来就是给来往香客歇脚进食的茶馆素菜馆,这样逐渐繁茂起来,成为京城里最繁荣的闹市区,虽在佛祖脚下,但是一墙之隔,墙内庄严肃穆,墙外繁华胜景,上百年来就这么相安无事,一直是京城游览必去之处。
林佑安扯着苏叶的袖子,一路好奇的边走边问,这是什么呀,那是什么呀?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搬回家。一会儿蹦跳着去看耍猴的,一会儿又吵嚷着要吃糖人,逢店必进,逢进必买,边买还边嘟囔着,这是给爹爹的,这是给哥哥的,这是给月影姐姐的。
苏叶权当个小跟班,不一会儿,手上就挂满了各样的包裹盒子。想着以后再没机会来逛,也买了不少的小玩意儿。俩人经过一个地摊,乃是一个算命的,身后扯了一副破破烂烂的白幡,上书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神算子”。口里还念念有词,依稀听到“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流;问君身在何处无过去心;无将来心;无现在心;还汝本来面目。”苏叶闻言停下脚步。林佑安好奇的扭头过来看,“算命的耶,我还从来没有算过呢,不如我们算一下吧。”
看她雀跃的摸样,苏叶点了点头,虽然对这些满口胡言的算命先生不是很信,但是跟着父亲习医这么多年,心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命理一说,倒还是有几分道理,打从心底里敬畏。
林佑安到地摊前蹲下,伸出五指在算命先生面前晃了晃,失望的说“居然是个瞎子。”
“姑娘不必担心,小可虽然看不见,乃是自封了双眼,不再为世间俗事纷扰,小可自幼得了仙缘,已开天眼,姑娘只消给小可把把脉,小可便可知姑娘前世今生,心中所思所系。”
苏叶听了十分惊讶,把脉固然可以知身体五脏六腑是否安康,但却无法通达知心意。这个算命的未免太能吹了。林佑安也是不信,伸出皓白的手腕递过去,“牛皮吹得太大了吧,好,就给你把脉,要是说的不准,看我不找人把你摊子掀了。”
那瞎子也不多言,只用右手尾指轻轻的搭在林佑安的手腕上,静默了一阵。苏叶更是惊讶,怎么还有用尾指号脉的。因为尾指不常用,感觉并不敏锐,愈加觉得这算命先生故弄玄虚,其实是骗子无疑。
须臾瞎子放下手,开口说道:“姑娘并非京城人氏。”两人一震。或许是南方人的脉象同北方不同吧,苏叶想到。
“姑娘虽非京城人氏,但祖籍却在这里,自幼随亲人南迁,应该是在多水的地方,小可斗胆一猜,是苏州吧。姑娘自幼也算平安,只是脾性稍顽劣,六岁上乃有一大灾,幸在吉人天相,不过当年颇多不顺,有一个至亲之人离姑娘而去,我说的对与不对?”林佑安浑身抖如筛,“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小可说了,小可开有天眼,可知前世今生,姑娘区区十几年光景,小可可是了如指掌呀。小可还知道,当年离去的,乃是。。。”“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林佑安突然尖叫道,痛哭失声,苏叶忙屈身抚慰她,林佑安索性窝在她的怀里,哭个不停。苏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伸出手想抱以下给她安慰,到头来只是落在发间摩梭,“别哭了,乖。一会儿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请恕在下无礼,不过姑娘尽可放心,姑娘的意中人乃是人中龙凤,很快就会出现了。而且姑娘下半生锦衣玉食、富贵。。。”
“你闭嘴!”林佑安停止哭泣,出声喝止。转身就钻入人群不见了。苏叶摇了摇头,摸出几块碎银,递给瞎子权当报酬。
“这位姑娘宅心仁厚,必得善缘。其间虽稍有波折,但终得佳偶,只羡鸳鸯不羡仙呀。”
瞎子接过钱,幽幽的说道。
苏叶大惊,这位瞎子只是听自己说了几句话,居然就已经猜出了女子身份,甚至自己的婚姻都算出来了。来不及细想,生怕林佑安冒冒失失又闯什么祸。转身去追她了。
但人潮汹涌,又哪有那容易找到的。苏叶走了几遭,天色已向晚,怕母亲惦记,只好先回家了。看着手上拎的挂的一大堆的东西,想着给林佑安送过去,却也不知道她家门。算了,反正她也有的是钱,不会在乎这些吧。这样的小老虎,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但凡飞扬跋扈的大小姐,都只是背着一个不容侵犯的壳,敲进去,一片柔软。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不知道现实又是哪般,哈哈~~
☆、二进宫
信步回家,将买的扇子水粉交给爹爹娘亲,都甚是欢喜。娘亲更是督促苏叶尽快收拾东西,不日将要动身。
苏叶回房,环顾四周,房内样样种种都陪自己十八个寒暑,能带走的却寥寥。苏叶一边收拾一边回忆,突然就觉得有点伤感。想起下午那个算命先生的话,自己的婚姻好像不是很顺的样子。及笙以来,上门提亲的也不少,只是母亲舍不得自己,又兼是独女,意欲寻个上门女婿。挑挑拣拣的一直没定。但人情冷暖,自从父亲下狱以后,就再也没有媒婆登门了。或许算命先生指的就是这个。那终得佳偶,意思是到最后还可以云开雾散,找到自己中意的人吧。
中意的人,什么样才算上是中意呢。自己将来嫁的又是什么样一个人呢。苏叶思量了一番,就睡去了。
第二日刚醒来,就听到贴身丫鬟小叶子大呼小叫的跑进来:“小姐,大事不好了,刘太医过来了,老爷夫人让你赶紧去前厅呢。”
苏叶一惊,现在不过拂晓,刘太医突然前来一定是急事,难道是公主又得了急病?呸呸呸,自己怎好咒他。那又是什么事呢。
苏叶速速穿戴洗刷来到前厅,看到父母都在,刘太医却不见踪影。“刘叔叔呢?”
“唉,天有不测风云,你刘世叔过来,乃是提前通个信儿,今天叶儿你就会被封为七品医官,进宫侍用。这下该如何是好呀。圣旨一下,不得不从,可是叶儿这女儿身,又怎可做官呢,被人发现了就是欺君之罪,杀头的罪过呀。”苏父焦灼不堪,一直在厅内走来走去。
“唉,都是因为我,若是早几年急流勇退,早些辞官归乡,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还连累了叶儿。”
“干脆我上书,说叶儿医术不精,代你回太医院算了。”苏恒边踱步边想着各种对策。苏母一直在旁边宽慰着。
“爹爹才出狼窟,怎么好再回去。我看这圣旨来的蹊跷,我进宫给公主诊治一事,只有公主宫里人知道。皇上怎么会下旨召我?我看公主是个仁慈贤德之人,之前能救爹爹,日后也一定会救孩儿。现在稍安勿躁,女儿暂时先依旨进宫行走,待到时机成熟,找个借口辞官就是。”
当下也无法,三人商议了一番,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归乡之事也暂时搁浅。苏叶换上了男装,苏母给上上下下都封了口,从此家里再没有苏小姐,只有苏公子了。
巳时果然有领事太监带了圣旨过来,幸亏刘太医提前报信,也不曾出什么差错。苏叶一家接了旨,谢了恩。给太监坐了上座,掀着盖碗喝了口茶。用尖细的声音说道:“苏太医一家都是神医呀,七公主身前的下人们对苏叶可是赞不绝口,在皇后娘娘那里讲了几番,皇后娘娘就惦记着了。想那七公主,可是皇后娘娘的心尖肉呀,疼着呢。宫里都知道七公主身体不好,皇后娘娘就想着,给七公主找个专门的御医,细细调理着。这不,一下就想到苏叶你了嘛。苏叶呀,你可以千万可别辜负了皇后娘娘的期望呀。”娘里娘气的声音让苏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又连忙躬身称谢。那太监又啰嗦了几句,收了红包心满意足的走了。
能进宫给七公主诊病,倒也不是多坏的事。苏叶心里竟然多了一分期待。然后又会自己莫名其妙的喜悦而感到讶异,这究竟是怎么了呢。
第二日内务府送来新的官服冠带,又教了许多宫廷规矩礼仪,苏叶才知自己以前有多冒失,见到公主竟然也从未跪拜过。刘太医特意过来带苏叶进宫。入了太医院,给各位太医一一引见了,安排了医案药童,就算是上任了。
说是药童,其实不过是个小太监,侍奉各位太医衣食起居,跟班拎药箱,帮忙拣药煎药。指给苏叶的这位名叫芍药,十三四岁摸样,头上束了双髻,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十分机灵。
安顿停当,苏叶又随刘太医到各个宫里走动,虽然是专门给七公主诊病,可是其他主子也少不得要伺候,认认路,同宫里人熟悉下,还是好的。所幸各位主子下人都知她是苏太医的儿子,也都给上几分薄面。
这样走了一遭,一天也就过了。苏叶因为恭谨着做人,累得不轻。刚坐下准备消停下,就听到有蹬蹬蹬的脚步声进来,“苏太医,小苏太医,你在不在?”清脆急促的语声,一听就知道是莺儿。连忙上前应道:“莺儿,我在这里!”
一个鹅黄宫装的小人就蹦了过来,“苏太医,你好久不来,我们都想死你了。主要是想你的故事了,嘻嘻~~”莺儿依旧口无遮拦,苏叶也都习惯了,又顺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脸,打趣道:“就单单是想我的故事呀,那你告诉我,还有谁想我呀?”
“额,揽月姐姐念叨过好多次呢,说是你没良心,事办成了就没影儿了,连个谢字都没有。”“还有,雪雁也说白蛇传好听,还想再听一遍呢。”“还有,其他宫里的姐妹们不知道多羡慕我,公主待我那么好,还可以听到这么好听的故事。”苏叶看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摸样,又追问了一句“那还有呢?”
“还有,就是公主其实也挺想你的。我看到好几次拿着你刻的小人儿在那里把玩呢。对了,你答应过要给我刻小人儿的呀,怎么没有给我。”
苏叶心想,不是托刘太医带过许多进来吗,怎么都没到她们手上。当下也没多话,只问莺儿前来何事,“没事,就是听揽月姐姐说你回来做太医了,过来看看。你以前不是太医吗?”“额,以前只是学徒。”“那你以后要多来我们宫里找我玩哈。还有记得给我刻小人儿。”苏叶一一应了,莺儿这才蹦蹦跳跳的离开。
回到家中,苏母一脸的担忧,生怕苏叶在宫中出了什么岔子,跟她爹一样就回不来了。苏叶耐心宽慰她,又叫下人寻了一些树根木块,回去细细雕了一个小兔子,准备送给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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