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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弘,过来一下。”他拨了内线。
挂了后把转椅转向窗外一边,眉头依旧紧锁着。
“卓局,您找我。”江弘敲了门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局长背对着自己,屋里气氛压抑。
“坐。”卓局长说完继续沉默着。
江弘绕到了沙发,坐了下去,沙发软软的,陷进去了一大块,江弘两手交叉相握,放在膝盖前,等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局长的指示。
卓局长仍旧没有说话,江弘在后面注视着他,发现他的肩膀起伏着,浮动不大,但多少年的办案经验告诉自己,卓局长呼吸有些急促。
“老局长,您的身体?”江弘着急了,上面一轮一轮的压力压下来,真的害怕老局长身体吃不消。
“身体没事,江弘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江弘略微思索一下:“有十年了吧。”他想,但凡要分离或交代后事才会问这种问题,老局长今天问这话是不是有所暗示,他又直了直身子。
“这十年里我办错的案子多吗?”声音里略带沧桑。
“几乎没有,除了有时候判断失误,但最后都能够弥补,局长……”
“嗯。”卓局长长长的嗯了一声后,顿了顿,又说道“我相信你的话不含水分,毛主席功过尚且七三分比,你这么说我倒是安慰了。”
好像犯了错给自己开脱?江弘摇了摇脑袋,自己在想什么呢,可是局长今天真的话里有话。
“缉毒的案件办得怎么样了?”
“没有大的突破,一大队揪出的那条线目前一直没有动静,玥影前几天偶然认识个吸毒的年轻人叫顺子,她说从以往的办案经验看,顺子不简单,最起码不会仅仅是个吸毒的,我安排了人这几天一直跟着,还没有发现。”江弘说着也愈发沉重,上面压的紧,可似乎这伙人有了风吹草动,竟然都跟冬了眠的蛇,埋得极深,连呼吸都嗅不到。
“顺子这条线,先断一断,别跟了。”卓局长的声音冷冷的。
江弘一愣,似乎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甩了顺子这条线吗?”语调里诧异浓重。
“是。”卓局长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江弘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办公桌后,注视着卓局长的后脑。
“你只要服从命令就好了。”卓局长压低了嗓音,但一字一句沉稳有力,令人难以抗拒、
“局长,您怎么也要给我个理由啊!”
“理由?如果说顺子只是个饵,我留着它要钓大鱼你信吗?”卓局长突然间转过了转椅,注视着江弘说了这么句话,江弘措手不及。
“饵?”江弘坐在办公桌前的座椅上,低头思索了一会。
“我信,凭您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嗅觉肯定比我灵敏,可是,现在您做的只是个假设,如果他背后没有大的组织,或者即使有,也不会在近期采取大的行动,那我们不是错失了捕捉这一小部分毒贩的时机?”
江弘很不理解,老局长办案从来不感情用事,也从来不用假设说话,从前的办案风格是,如果有突破口,就像苍蝇发现了鸡蛋裂缝,死叮到底。
“时局有变化,办案手法当然也要有变化,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局长……”
“出去吧。”卓局长挥了挥手。
看到江弘出来,萝卜急忙问:“队长,又有新任务了?”
江弘也烦躁的挥了挥手,突然觉得这动作很可恶,刚才自己就是这么被轰出来的,于是放下手说:“告诉弟兄们,马上开会!”
会议室里。
二大队人马团团围坐。
江弘把局长的命令重复了一遍,陈强一听急了。
“什么,局长是怎么想的,现在本来就没线索,他还让把这个掐了,这个案子以后还怎么办?”
“队长,您没给老局长测测体温,老局长是不是烧糊涂了啊。”钉子没参与案件,但也一直关注着,现在听到这个结果也愤愤不平。
“竟胡说八道。”大S挨着他坐,踢了他一脚。
“队长,那我们怎么办?说掐就掐了,这么多天弟兄们蹲点就白蹲了?”
小文很为兄弟们不平。
“好了好了,我没说咱们不跟了啊。”江弘看大家气够了,爆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有惊喜的,有诧异的,有担忧的,各种表情交杂在一起看得江弘笑了起来。
“队长,你打算跟局长对着干?”陈强瞪着大眼睛看着江弘。
“什么叫对着干,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我们现在勉强还能腾出人手,继续跟着,不让老局长知道不就是了。”
众人嘘声一片。
过了一会,小文突然问道:“队长,如果真有条大鱼,被咱们的打草惊蛇放跑了,怎么办?”
江弘蹙了蹙眉头。
“其实我也担心这个,可是这只是猜测,再不确定结果的情况下,我们不能放过一个毒贩,他们成交一次的毒品量会害了多少人那。”
江弘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激发的同事们也义愤填膺起来。
“好了,散会,各忙各的去。”
萝卜跟着江弘屁股后出来。
“队长,我们那边的案子都快忙完了,您能不能把我调过去,让我顿顿点也行啊。”
“怎么,办案办枯燥了。”
“不是,天天就那些偷鸡摸狗的,也不锻炼能力啊。”萝卜一脸抱怨。
“别小看偷鸡摸狗的,小案子也锻炼发现细节的能力。”江弘觉得自己像在哄孩子。
“可是那些细节,我背都快背下来了。”
“哦,小子够轻狂啊。”江弘若笑若不笑地看着萝卜。
萝卜的脸红了,有点尴尬。
“队长,你也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希望在危险的案件上能出一把力。”萝卜急切地解释道,希望江弘不会因为这个对自己有心高气傲的看法。
“小子,下次求情找准对象。”江弘边走边说。
“啊?什么?”萝卜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小可跟我说了,但是小可建议我让你在小案件上多磨练一下。”江弘偷偷露出狡黠的笑容,一闪而逝。
这个损友,萝卜咬牙切齿。
“不过,看你的表现,会有机会的。”江弘的人走远了,声音飘过来。
萝卜站在原地,半天回过神,洛小可到底是帮我了还是没帮。
作者有话要说:拼命码字 拼命
第十四章
秋天到了,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洛小可早上起来的习惯动作就是推开窗户,狠狠地吸一口外面的空气,用混沌的头脑彻底清醒。
前几天白天上班,晚上写博士毕业论文,常常写着写着哈欠连天,疲惫异常,没办法了,只有喝咖啡了,虽说喝了更困,可是没那么疲惫了,总不能喝咖啡困而选择安眠药吧,洛小可对自己的体质毫无办法。
有时候喝多了胃不舒服,习惯性抽开抽屉,看沐阳买的那盒要躺在那里,嘴角都会微微扯动,有一种甜蜜的心思。
今天一样,推开窗户的时候,风刮了进来,不是大晴天,树枝随着风吹左右摆动,有些禁不住天气折磨的提早枯黄干燥的叶子飘了下去,缓缓地打着旋,到了地上,和地上的树叶重合,再也寻找不到。
洛小可把视线从树叶上移走,开始向小区的广场寻去,果然不远处有个白影,确切说是个人影,白色运动跑鞋,白色休闲长裤,白色polo衫,正在广场跑步。
洛小可朝那人影喊去,也不管是不是听得到:“沐阳,请你吃早饭—饭—饭!”
心有灵犀一样,沐阳侧过头,准确找到洛小可家窗口。
“五分钟!”她向洛小可伸出五指,然后跑了回来。
洛小可轻轻一笑,麻利地倒出了两杯豆浆,又拿出了两袋饼干,又有些觉得尴尬,这早餐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十分钟后沐阳敲了门,洛小可一看,她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好像刚洗过。
“十分钟了哦,到那边坐。”洛小可指了指餐桌。
“冲了个澡,全身跑得全是汗。”沐阳向餐桌走去,边走边问,一起吃啊,你还要干什么?
洛小可回了句马上,进了厨房开始埋头苦干。
“请我吃豆浆和饼干,这早餐也太没水准了吧。”沐阳叫道,边叫边笑,让她做饭,也太为难着女人了。
“叫唤什么,我不是新买了豆浆机,要不这早餐你都吃不到。”边说边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托着个果盘。
洛小可把果盘放在餐桌上,一脸期待地看着沐阳。
“蔬菜沙拉?”
沐阳本想继续嘲笑一番,可当看到洛小可期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呼吸突然一窒。
她那眼神,竟是如此的——专注。
洛小可的期待带着羞怯,带着渴望,她希望沐阳看到自己的用心,即使不用任何言语的表达。
可现在沐阳的反应让自己意外,沐阳好像呆住了,眼眸交流中,有一种波光在流动,
洛小可刚想仔细研读,那种波光消失了。
沐阳笑呵呵地对她说:“让我当你食物的小白吧。”
洛小可也不深究,扔过去个勺子两个人开始吃早饭。
她看着沐阳乱糟糟的还没干的头发问:“你每天都晨跑吗,坚持多长时间了?”
“怎么,你也有兴趣了,前几天叫你一起跑,你不是不同意吗?”沐阳吃了一口饼干,看着洛小可,觉得现在的洛小可和刚认识一样,弱不禁风。
“我早上都起不来的,如果早起,一天精神状态都不好。”洛小可解释道。
“不早起,都是小时候你老妈惯的吧。”沐阳抬头眯眼看着洛小可,像是故意嘲弄洛小可的大小姐脾气。
洛小可全身一硬,她不介意别人提起自己的母亲,甚至以自己的母亲为自豪,可是从来不敢对别人炫耀母亲对自己的爱,因为偶尔,母爱流动,也马上收回,洛小可对母爱没有安全感,所以自己不提,也不习惯别人提。
她淡然地对沐阳说:“我母亲不是娇惯孩子的母亲。”
她的态度有点冰冷,有点排拒。
沐阳却读出了她心里的软弱。
于是似乎漫不经心又半真半假地说:“我宣布,以后要取代洛小可母亲的位置。”
说着,故意夸张的笑。
洛小可被沐阳滑稽的表情感染,笑道:“不能白占便宜,一会碗归你了。”
吃过饭,沐阳说顺路把洛小可载到了保和堂。
刚坐定,一售药员小菊走过来,递给洛小可一个快递包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俄文,俄文下面是一排中文。
“小可,这是快递一大早送来的,我给你签了。”小菊热络地问,洛小可和宋礼关系好,她一直希望和洛小可搞好关系打通这个关节,将来的发展机会会多得多,可是洛小可一直假装糊涂不去面对。
不过该有的礼貌她不会少的。
“小菊,谢谢,这东西真的很重要。”洛小可露出大大的笑脸,她诚心地感谢。
“小可,这是什么啊,为什么写着两国文字,谢东诺夫医学院是什么地方?”
“这是俄罗斯一个学校的名字。”洛小可简单地介绍,不是出于敷衍,她实在没办法说这信封里装的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博士学位证书,自己在读博士的身份一直隐瞒着,除了宋礼知道,老板也只知道自己本科毕业,但从他那睿智的眼睛里,也似乎有所察觉吧。
“哦,小可,你真有文化,还懂俄文啊。”小菊留露出崇拜的眼神来。
“只是上学时学点。”洛小可谦虚道,心想,怎么才能打发走这难缠的女人,再问问问,可能就真的露馅了。
她着急地看看四周,心想,马上把她打发走,然后把这烫手的山芋藏起来。
“上学时学点什么?”正着急呢。宋礼从外面拐进来。
“哦,没什么,对了,这东西你帮我存放一下行吗?我这没有地方了。”洛小可把包裹塞到了宋礼手里。
没地方了?宋礼看了看洛小可硕大的办公桌,露出怀疑的表情。
又低头看了看包裹。
然后考究的盯着洛小可。
洛小可低头不看他。
小菊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人演出的精彩哑剧。
看不懂,所以没有掌声。
洛小可趁清闲溜进了宋礼的办公室。
宋礼正在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
仔细一看,是开的药方?
洛小可问:“这是你自己开的吗,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学的,是我在背药方呢,我总得有一技之长去赢得沈俏俏的芳心吧,如果让她知道我在医馆工作却对中医一窍不通,不笑掉大牙,现在已有小成。”宋礼满脸得色。
洛小可拿过方子,都是些美容,排毒,保健养颜的配方,的确可以作为和沈俏俏聊天的谈资。
“你对俏俏真的下功夫了。”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