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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萧月影十分痛苦,喉咙像火烧似的,如果能张嘴吐气,怕是要吐出一团火来,可偏偏又不能喝水。等药效彻底发挥之后,萧月影才起身跑到桌边,捧起桌上的茶碗猛灌。
颜如玉耐心等着,可见萧月影喝过水之后,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还不说话,耐不住问道:“这药有效吗?说句话让我听听”。
萧月影先是点点头,尔后又摇摇头,再然后便是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颜如玉见萧月影有些不知所措地像块木头似的杵在房中间,心下了然,她起身将萧月影拉到床边,尔后突然把她压倒在床上。
萧月影美目圆睁,就是不肯发声,颜如玉说道:“影儿,来,喊我的名字,就一句”。
萧月影歪过头不理颜如玉,颜如玉抿唇,低头在她脖子上吮了口,一朵桃花立刻在脖颈处赫然绽放,脖子是萧月影的敏感部位,萧月影吸了口气,心脏腾腾乱跳,仍是不肯发声。
颜如玉坏笑,手掌已经滑倒萧月影的腰间,瞪着眼睛警告她:“叫不叫?”
萧月影摇头,颜如玉的手迅速钻进她的衣服里,开始或轻或重地骚扰,萧月影扭动身子企图躲开颜如玉的魔爪,但身体被她压制,实在动弹不得。
萧月影咬牙憋笑,但颜如玉每每都能触到她最敏感的位置,最终萧月影敌不过,身体乱颤,大笑出声。
这回换颜如玉傻傻地半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很……很难听吗?”,萧月影咬着唇。
“不,不,不”,颜如玉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一张表情除了惊讶之外,看不出是喜是悲。“影儿,试着叫我的名字”,颜如玉似乎比萧月影还要紧张。
“颜……如玉”,好多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了,萧月影都快忘记了。
这句轻轻地呼唤,犹如莺啼,甜而不腻,余音袅袅,回荡在颜如玉的耳中久久不能散去,刚才那阵轻笑,似银铃一般,令人陶醉不已,好像从来没听过这般如此动听的声音。
颜如玉好半天才回过神,尔后开怀大笑,她低头在萧月影耳边轻道:“真如天籁之音”。
痕三十八
三日后,宫里传出绮妃病逝的消息,箴戎举国吊丧。
七日后,凌云飞鸽传书,告诉萧月影,紫杉和萧月绮已经安全离开皇宫。
半月后,颜如玉带了萧月影、秦海川和风情踏上返回西海的归程。
至于圣光教,似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就连茶坊柳巷这些消息灵通之地,也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秦海川曾暗中探访圣山,但丝毫没有寻到任何有关仇败天和箴无宣留过的痕迹,似乎这两个人也随着圣光教一起人间蒸发了。
对于箴无宣,颜如玉确有惺惺相惜之余,所以她相信,箴无宣只不过是厌烦了世间的凡俗,暂时躲起来,或者是找处深山大泽逍遥去了;至于仇败天,是否彻底死了,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今后的日子里让萧月影完全走出他的阴影,甚至淡忘,便好了。
不留神间,已至隆冬。西北风吹来,遍地绦红色的落叶婆娑起舞,另是一番景致。
东国四季明显,因此东国的冬天是异常寒冷的,纷纷扬扬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雪,直下得积雪三尺,滴水成冰,家家关门闭户,街上路断人稀。
清晨,颜如玉窝在客栈温暖的被窝里赖床不起,惹来萧月影一阵鄙视。颜如玉笑眯眯地像只八爪鱼一般缠在萧月影身上,既然赖床,自然是拖着她一起,美其名曰两人贴着暖和。萧月影笑着揪住她露在外面被冻得通红的鼻头,笑道:“都不知道你这么怕冷”。
颜如玉吸吸鼻子,解释道:“这个不能怪我,西海一年四季如春,温差并不是很明显,所以突然碰到这么寒冷的冬季,一时之间不适应,不过,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很漂亮,就像你一样”。
“我?”
“对呀,你看,大地万物都被茫茫白雪覆盖,从表面上看去全是一望无际的银白色,可谁知被它覆盖之下会是什么颜色,说不定五颜六色?所以,白雪是纯洁无暇的,却又是神秘的”。
萧月影笑着抿嘴,掐了下颜如玉,嗔道:“你这是拐弯抹角骂我,不是纯洁无暇的咯?”
“哎?天地良心啊”,颜如玉揉揉被掐的地方,“我的意思是你又纯洁又无暇又……神秘”,神秘才是重点,萧月影自然明白。
摸摸脸上的面具,萧月影喃喃道:“戴了这么多年了,脱掉会不习惯的”。
颜如玉一看有门,立刻半趴起来,接茬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脱掉是迟早的事”。
公婆?萧月影第一反应是要见颜如玉的爹娘,一下慌了神,竟连耳根都微微发红,这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诺诺地问了句:“你爹娘会接受我们吗?”
颜如玉有些诧异,随即明白了萧月影的意思,她笑着压在萧月影身上,手指描绘着面具的轮廓,想了想,问道:“我都还没问过你呢,知道我是女子的身份,可曾质疑过这段感情?”。
萧月影摇摇头,绮儿和紫杉相爱在前,所以她是亲眼见着女子之间如流水般缠绵悱恻的爱情一样至死不渝,丝毫不比男女之间的感情脆弱,反而更加坚定和执着。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坠入爱河,可当爱情就这么突然或者是悄然来临之际,对方是男是女,其实根本不重要,所以她从没在意过颜如玉女子的身份,何况,颜如玉比之多少男子更加出色,她只会感到庆幸和骄傲。
“那你呢?”,萧月影摸摸颜如玉俊俏的脸庞,“你是西海的女王,她们会接受我吗?”
颜如玉笑笑,“西海国追溯到几百年以前,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女儿国。在当时,国内的子民皆是女子,国中有条圣河,又称子母河,凡本国女子饮了子母河之水,便可诞下灵儿以延续后代,所以,在西海,女子之间是可以大大方方相爱的”。
萧月影听得目瞪口呆,颜如玉笑着亲亲她,“所以,我们相爱,非但不会发生是否被人接受的问题,反而会受到我国子民的祝福,当然,你也不用担心孩子的问题,将来,你若愿意,给我生十个八个小颜如玉,我是非常高兴的”。
“你……”,萧月影推开颜如玉,只觉着浑身发烫,啐了句:“不正经”。
“哈哈”,颜如玉笑翻了,这么一折腾,被子的热气都跑光了,颜如玉又赶紧拉了被子把自己和萧月影像裹粽子般裹住,笑道:“当然,你若不想生,我也不会强求的”。
“你还说?”,萧月影作势要打,颜如玉立刻箍住她的双臂,换了副认真的神态,说道:“影儿,我说真的,只要是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都不会强求,包括要不要摘掉脸上的面具,我都随你,所以,不要有任何负担随我去西海。听我娘说过,曾经的女儿国,是个很美丽的国度,人与人之间互相有爱、互相扶持,她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萧月影勾勒着西海的美丽图画,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她坐直身子,深吸口气,颜如玉也坐起来,握住她正要揭开面具的手,问道:“确定吗?”
“嗯”,萧月影坚定不移地点点头,“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从今天起,我会做一个全新的萧月影”,做一个配得起你的女人,后半句话,萧月影没有说,她要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她把她的心和她的人都交给了面前这个女人。
颜如玉的掌心冒起冷汗,亦如面前那双颤抖着揭开面具的双手一般紧张。面具底下是何容颜,是美是丑,颜如玉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一个完整的萧月影。然而,当面具真的摘下来的那一霎那,颜如玉彻底惊呆了,她震惊的不是面具底下这张绝美的无双容颜,而是拥有这面容的主人竟是她几乎已经忘了要去寻找的画中人。
萧月影闭着眼睛,一颗心七上八下怦怦乱跳,面部突然擦到寒冷的空气让她十分不适,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带回面具,却被一双犹带汗渍的手制止了。
接下来,眼睛被温暖的唇包裹着,萧月影已经紧张到快要无法呼吸了,身体僵硬得不能动弹,颜如玉吻着她的眼睛、眉毛、鼻子、脸庞,每处都是小心翼翼地如获至宝一般生怕一碰就碎了。
“影儿,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灼热的气息吐在萧月影的唇间,颜如玉揽着萧月影僵硬的身体,细细摩挲着她冰冷的双唇,像是传递了一枚火球,萧月影的身体瞬间被点燃,身体的热度融化了冰山也激起了心底深处的欲望,萧月影张开嘴,主动探入颜如玉口中,寻到丁香小舌,纠缠嬉戏。
本来就紧张心悸,现在又被颜如玉抢了主动权,吻得她头晕眼花下一秒便要窒息,萧月影不得不推开颜如玉,猛烈的吸着新鲜空气。
颜如玉抬起萧月影的下巴,细细端详,不肯放过任意一个小细节,段云枫的画技虽然超绝,但画像始终是静止的,如今真人在眼前,虽然不施粉黛,仅双颊染了一抹绯红,竟是比画中人还要美上三分,颜如玉一时看痴了。
萧月影慢慢睁开眼,对上颜如玉那双凝了一池春水的双眼,羞得立刻低下头。颜如玉探过身亲亲她的额头,见萧月影还是这么紧张,笑着调侃道:“你简直美得令神都嫉妒”。
萧月影白了她一眼,她就不信自己能美过她?
颜如玉又揽着萧月影温存了半天,才被萧月影推下床,二人洗漱完毕,出门之时,正好碰到风情,风情看到萧月影先是被惊艳了好半天,尔后才回过神,想起二人是一同从颜如玉房间出来的,登时火冒三丈,她指着颜如玉的鼻子,不管不顾地骂道:“你……公子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明知道我们圣女喜欢你,你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对得起她吗?”,在金翎的时候,颜如玉曾经轻薄过她,所以在风情心里,一直认为她骨子里其实是个风流之人,一直暗暗替萧月影担心。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亲眼见她拥着别的女子,一颗维护萧月影的心暂时令她选择性失忆,忘记了颜如玉曾经为了她们忘乎生死。
风情嗓门之大,引来了秦海川和其他看客。萧月影迅速把她拉进房,风情甩开她的手,刚要发怒,便听到了萧月影的声音。风情紧张地向屋里扫视一圈,莫名其妙的样子把萧月影气笑了,只得又喊了句:“情儿”。
“啊?”,风情仍是不死心地向屋里东看西看,萧月影抚额,提醒她:“别看了”。
风情围着萧月影转了好几圈,直到萧月影觉着头晕,才拉住她。
“圣……圣……圣女?”,风情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萧月影瞪了她一眼,“什么时候变成口吃了”。
“不是,你不是圣女,不是,你是圣女?”,风情急的拍了自己一巴掌。
萧月影笑着点头。
“天那”,风情又拉着萧月影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无疑之后,再次被震惊了,“圣女……”
萧月影拍了拍她的头,“以后别再叫我圣女了,你我名义上虽是主仆,但我从没把你们当下人看待过,既然你决定跟我到西海,以后就姐妹相称吧……”
秦海川见到萧月影的容貌没有任何表情,恰好这没表情的表情看在颜如玉的眼中便是不正常的反映,颜如玉心底隐隐升起一股怒气,突然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耍着玩的感觉。只是,出乎秦海川意料之外的是,颜如玉并没有任何责问,而是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倒让秦海川有些坐立不安,好在,不是第一次和颜如玉玩心理战,秦海川已然做好了出现所有可能的心理准备……
痕三十九
连着几场冬雪过后,接着又是连绵的春雨。屈指算来,离开西海已近一年了。万木萧疏的东国也随着节令更替,又悄悄复苏了。
离开的那天盐城起了风,这是海上吹来的海风,带着浓郁的湿咸气息袭卷了这个小城,而风很快就转了向,给这日出海行船捕鱼的人,节省了不少力气。
萧月影和颜如玉在晨曦尚未来临之时登上了一艘看不清全貌的大船。船上悄无声息,除了她们四人,便剩下几名水手和掌舵的老船长。等她们上船后,不一会儿便听到一些“咯吱咯吱”的声音,大船如猛然苏醒的巨兽一般,左右摇摆了几下身子,才缓缓地驶离了码头。
这船很大,一共有三层,一层是储存粮食和供水手们休息的地方,二层和三层分别是布局相似的船舱。船舱里很豪华,摆设也很讲究,秦海川带着风情上了二楼,而颜如玉则陪着萧月影在甲板上看日出。
天空还是一片浅蓝,天气晴好,碧空如洗。
“此去行程颇远,还适应吗?”,颜如玉抬手将萧月影被海风吹散的鬓发挽于耳侧,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