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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急缓顾�
莫绯衣、王筠玉等人都盯着画卷发呆,都个雅间一阵寂静。
吃醋了
画中背景,取的不是雅间,而是小院花园的一角。盛开的海棠树下,一素装女子醉卧花丛中。
莫绯衣那微醉的慵懒神态,皆跃然纸上,秋波迷漓,似水如雾,超尘脱俗,映衬的鲜花,描绘出了一幅人比花娇的醉酒美图。
慕萧枫虽不是绘画名家,只看此画,至少描绘出了莫绯衣的神韵,也可称得上丹青好手。
“好画啊好画,慕公子真是才华横溢,今年的金科状元郎,非慕公子莫属,哈哈。”老板娘爽快,一个劲的竖起大的拇指直称赞。
慕萧枫不禁苦笑,才子本风流,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但通未必专精,学识博杂,还不如一精,看来,是自已爱好太多而分心了,今后,得加倍用功,专精一门才行。
这幅画,是他灵感所至,画出了绯衣小姐的神韵,虽然还未能象画坛名家那般完美,但也是他一生中画得最好的一幅画了,现在再叫他重画,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莫绯衣看了王筠玉一眼,嫣然一笑,娇声道:“慕公子过誉了,绯衣哪有画中这般美。”
王筠玉听在心里头,可是有些酸溜溜的不好受,莫绯衣的五官是秀美,只是略显精瘦,按大唐的审美观,虽是羞花闭月之貌,却算不得上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儿。
而情郎笔下的人物,却是画得有些丰腴饱满,把她如此美化也就罢了,平日替她作画,也没有能够画得出如此意境,这实在让她心中泛酸。
慕萧枫却不知她心中的感受,搓着手道:“在下只是……只是……”
一时间,竟然无法想出一个恰当的词儿来说明刚才的灵感突至,才会有此自认一生画得最好的画。
莫绯衣微微一笑,“妙手偶得?”
慕萧枫一呆,心中反复念着那妙手偶得,突然对着莫绯衣郑重其事抱拳长揖,“惊才绝艳,绯衣姑娘当之无愧,萧枫佩服。”
王筠玉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勉强,凤眼儿里隐现不满与幽怨,莫绯衣看在眼里,真想放声大笑,这下终于出气了!
要气,就气个够吧!
她缓缓站起,李瑾楠连忙扶住她,“妹妹小心。”
莫绯衣确是有了几分醉意,任由李瑾楠搀扶着,娇声道:“绯衣不胜酒力,先行告辞了。”
在李瑾楠的挽扶下,她缓缓行至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人比黄花瘦
才子本风流,也素来爱显示摆,特别是在美女面前显摆,以博取美人的欢心。
不管是显摆也罢,剽窃也罢,总之,莫绯衣要让慕萧枫越发的震惊佩服,也让王筠玉吃醋酸死,才故意停下脚步。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
佳节又重,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也不管众人有何反应,她念完了李清照的《醉花阴》,便掀帘出而出,李瑾楠连忙搀扶着她,心中却想着她刚才咏念的新诗。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慕萧枫低声反复吟念,望着那瘦削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帘后,整个人不由得痴了。
王筠玉幽幽叹息一声,“枫哥……”
连叫了几声,慕萧枫才回过神来,长叹道:“绯衣姑娘,何止惊才绝艳,简直就是另一个青莲先生啊!”
王筠玉不禁心中气苦,你左一声绯衣姑娘,右一声绯衣姑娘,难道眼里就只有她么?
“慕公子说得对,绯衣小姐,实我大唐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女啊!”老板娘在一旁笑呵呵的答话,却令王筠玉越发气苦,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她的枫哥哥,甩袖离去。
慕萧枫还在细细品味《醉花阴》的其中韵味与深意,直至老板娘推了他一把才惊醒过来,发觉筠玉妹妹离去,连忙追了出去。
莫绯衣不胜酒力,出了醉仙楼,被风一吹,酒劲上涌,只觉天旋地转,手脚发软,眼皮沉重,李瑾楠与小玉忙把她扶进车厢,让她躺靠在自已怀里入睡。
看着怀中沉沉入睡的人儿,李瑾楠不禁伸出手,轻轻替她梳理额头有些凌乱的刘海,低声问道:“小玉,你说,绯衣妹妹到底是……”
“降下凡间的仙子。”小玉答道,她对小姐感激的同时,也崇拜得五体投体,几乎被李瑾楠洗过脑一般,坚信的认为,自家的小姐便是降下凡间,造福人类的仙子。
两人相视低笑,干情,想法都一样呢。
等莫绯衣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头很疼,喉咙干得冒烟,连喝了好几杯茶,多少才感觉好受一些。
酒醉真是难受得要命,这应酬啊,有时候就是让人怕怕又无奈,唉……
梳洗一番,正喝着小玉端上来的解酒汤,张传宗捧着两个大木盒子站在门外,恭恭敬敬叫道:“小姐。”
雕版印刷
雕刻得非常精致的六角棋与飞行棋摆放在桌上,每一颗棋子,连到棋盘,都雕刻上精美的图腾,让人感叹不已,张家父子雕刻的功夫,真是没得说的。
莫绯衣满意的点点头,随意拿起一颗棋子摸了摸,正想放下,突然轻噫一声,把棋子举到眼前观看。
张传宗的神情不禁有些紧张起来,担心棋子做得不合小姐的心意,惴惴不安道:“小姐……”
莫绯衣的心神,全在那颗小棋子上的字,一颗小棋子,比龙眼核还要小一点,上面竟雕刻了好几个字,没有放大镜的古代,字能雕刻得这么小,只这雕功,让人叹服不已。
“这些字,都是你雕的?”莫绯衣又随意拿起几颗棋子,每颗棋子上都雕刻了好几个字。
张传宗脸上一红,呐嚅道:“嗯,俺爹说祖传的手艺不能丢,所以我……”
莫绯衣明白张传宗紧张的原因,是怕她怪罪擅自主张在棋子上刻子,她微笑道:“没事,字能雕刻得这么小,真是难得啊。”
心中突然一动,她说到,“传宗,你能不能带我去作坊看一看雕版印刷?”
张传宗搓着手,为难道:“小姐,小的……”
莫绯衣明白他的意思,微笑道:“放心,我跟瑾楠小姐一起去。”
依她的身份,如果作坊的小官儿不给面子,她也未必进得去,带上李瑾楠,那就完全不同了。她虽然不想仗势欺人,但有时候,为了方便,只能狐假虎威了。
张传宗呵呵笑道:“有瑾楠小姐同去,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李瑾楠很快就请过来,小妮子一脸好奇的表情问道:“绯衣妹妹,雕刻作坊有啥好玩的?”
莫绯衣把她拖上车,笑道:“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所以想过去看看,又怕作坊的官员不让进去,所以只好请来姐姐,凤假虎威啰。”
李瑾楠柳眉一竖,凤眼儿一瞪,“他敢,看姑奶奶砸了他的作坊。”
莫绯衣苦笑,小妮子就这心性,没人敢怀疑她的话,也幸好她老爹是当朝宰相,否则,惹出的祸事儿就够人头疼的。
马车缓缓行进,张传宗步行跟在马车后面,好在作坊不算远,估模着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便到。
威震长安城的母老虎突然虎驾光临,作坊内的几个小官员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冒,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跟在二女后边的张传宗顿时生出扬眉吐气的感觉。
雕版印刷(2)
雕刻作坊很宽大,分有木工、雕工、印刷等厂房,里边的工人竟达好几百人,各有分工与监工,活儿分得很清楚。
莫绯衣只对雕刻工厂与印刷工厂感兴趣,由张传宗带路,作坊的一名小官儿战战兢兢的陪侍在后边。
雕刻工厂内的工人都在认真专心的雕刻字体,他们都在一块方形的木板上一板一眼的雕琢着字,如果稍一分神,雕错一笔或一划,整个雕版全都作废,得重新再来,难怪需要这么多的雕刻工人。
唐代,仍是雕版印刷,活字印刷,是到了宋代,才由毕升发明出来的。莫绯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示意再到印刷工厂看一看。
印刷工厂内的工人,是把印墨涂到雕版上,一版一版的印刷出来,再把印刷好的书装订成册,所以,每一册书的价格都挺贵,穷人,根本买不起。
“看这些,有什么好玩的?”李瑾楠本来以为有什么好玩的,谁想却是来看这些无聊东东,不免大失所望。
莫绯衣苦笑摇头,对着张传宗问道:“传宗,印刷,你会吧?”
张传宗点头答道:“会,小姐你想……”
莫绯衣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让他纳闷不已,却又不敢出声询问。
虽然,小姐不同于一般的富户,脾气好得让人难以相信,只是,身为下人,有些话,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乔道的就不要知道。
出了雕刻作坊,莫绯衣在登车之际,突然停住,对着张传宗道:“传宗,听说你媳妇快要临产了?”
张传宗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有此一问,迟疑的点点头,“是,估计还有三四十天左右,娘亲,在家照顾着。”
莫绯衣笑道:“莫府有的是新房子,不如,你们全家都搬过来吧,这样也好照顾一些。”
张传宗不禁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猛的跪下叩头,呜咽着,“小姐……”
莫绯衣把他扶起来,微笑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且先回去准备,我回去后,给你们全家安排新房子。”
张传宗抹着泪水,呜咽道:“小姐,你对我张家,实在是太好了,呜呜……”
一个大男人,突然当街痛哭,惹得过往行人纷纷停足观望,不过大多认得其中一个美人儿是李相爷的千金,大名鼎鼎的长安母老虎,一个个吓得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笼络人心
回到家中,莫绯衣吩咐下人清理后院空余的两间大厢房留给张传宗一家人居住,又吩咐假宝玉,派人购买一应日常生活用品,并叮嘱他,张家父子,自今日起,不用再分派活儿给他们,工资加倍。
别人听了这番话,一定傻呆半晌兴许还没有反应过来,假宝玉的脑子转得比一般人快,眼珠子一转,但已明白其中的意思,张家父子,日后必受小姐重用,这是小姐在笼络人心,不过,这待遇,也未免太好了?
张家父子只会雕刻手艺,难不成,小姐也想开个雕版印刷作坊不成?
疑惑归疑惑,他仍是列出一份购物清单,再到帐房跟多多支了一笔银子,派出心细点的下人上街,依着清单所列,狂购一通便是。
吩咐完事儿,莫绯衣记起,何天雄的母亲与妻子还远在雷洲,夫妻俩才新婚不久,何天雄便被她派来长安,夫妻分融这么久,让她感觉过意不去。如今,在长安的事业已经稳定,是时候把她们接来长安了。
把何天雄叫来,莫绯衣歉然道:“天雄大哥,你明白起程回雷洲,把书信交给我母亲,顺便把伯母与嫂子都接来长安吧。”
送信,只是借口,让他把家人接来长安才是真的,何天雄感动得热闹泪盈眶,猛的一抱拳,“是。”
莫绯衣笑道:“天雄大哥,路途遥远,伯母年幻大了,身子骨不好,不必急着赶路,入冬前抵达长安便成。“
何天雄用力点头,应诺一声,大步回房收拾行囊。谢字,不用说了,他何家欠着小姐的太多,即便是用命来报答,这辈子恐怕也无法还清。
自始自终,李瑾楠都站在一边看着,出奇的没有出声,直至何天雄离去,她才不解的问道:“绯衣妹妹,你对下人好得就象家人一样,这为什么呢?”
莫绯衣柔声解释道:“姐姐,下人也是人,只要是人,都有做人的尊严,你尊重他们,照顾他们的家人,让他们一家过得好,没有后顾之忧,他们才会发自内心的感激你,尽心尽力的为你做好每一件事儿,这也叫——笼络人心吧。”
有些东西;确实是金钱无法买得到的!
李瑾楠皱眉沉思了一小会,低声道:“可是,我家里的那些下人……”
门户偏见
莫绯衣明白她想说什么,解释道:“他们只是慑于你爹的权势,那是畏惧,却未必真的服你,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佩。”
李瑾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叹道:“妹妹,你比姐姐懂多了,你……”
莫绯衣怕她下面又说出什么仙子下凡的夸张话来,忙打岔道:“姐姐,妹妹有个小礼物想送给贵妃娘娘,可是又不知如何进宫,姐姐你能不能帮个忙?”
李瑾楠嗔怪道:“哎,妹妹你说的什么话?咱姐妹谁跟谁嘛?不过,是什么好礼物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