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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比她想象的还有阴冷一些,一张简单的空无一物的木板床,一方长桌,两把圈椅,然后空余的地方皆是一排排排列整齐的竹架,上面摆满了各色的木盒瓶罐,连空气中都有一种潮湿的气味。
她好奇的停在最近的一排竹架前,取过一个手掌大小的金丝楠木锦盒,小巧而华美,莫不是这里头装了什么好东西?
她几乎没有思忖,便将之打开,耳边已经传来草鬼大人急急地吼声:“快住手!”
但是已经来不及。
因着盒子已经被她手贱的打开了……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她瞧着盒中那像蝎子又不像蝎子,像蜥蜴又不似蜥蜴的一只四不像的金黄色的怪虫蓦地叫了出来,吓得差点丢掉了手中的盒子!
幸好草鬼大人眼疾手快,急急将之握住,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老人瞧着盒中那安然无恙的虫子,骤然吁了口气。
“这……这是什么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可是着实抵不过少女这些年幼无知的好奇心。
哪知老人竟自得一笑,道:“此物名为金蚕蛊,乃是我深山老林里找到的毒蛇,乱葬岗里找到的肥蜈蚣,胀气从里找到的毒蛤蟆等十二中剧毒之物所炼成,我将之方才瓮缸中任其厮杀,三年之后,只形成了这么一只宝贝……”
老人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她瞧着那肤色金黄,形状怪异的虫子,听着老人慢慢的讲述,脑海中浮现老人去乱葬岗捕捉蜈蚣的画面,几欲作呕。
“殿下怎的竟这般毛手毛脚,险些毁了我多年心血!”草鬼大人说着便小心翼翼的将盒子盖上,放回原处。
“这……这东西是宝贝?”她无法理解,这老人着实在怪异。
“那是您不知道此蛊的威力!此蛊是有灵魂的,它能帮主人害死仇敌,又能使养蛊人发财致富。金蚕的害人是能使人中毒,胸腹搅痛,肿腹如瓮,七孔流血而死。”老人的眼中满是兴奋。
“不过此蛊甚是难以养,又最喜洁净,我便寻了这千年不朽的金丝楠木盒装着。”老人又道。
她吓得立即后退了两步,刚刚自己是做了什么蠢事,竟接触了这等毒物,几欲身死,然,她哪里知道,在以后的某一天,自己竟亲手给人下了这金蚕毒,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怕呢,不过皆是后话了。
“不过,您别怕,您融合了枯珠,早就万蛊不侵了。”草鬼大人道。
“哦。”她虽然答应着,可是却是不敢再乱动了,万一要了自己小命怎么办?
“你不是说要帮我恢复容貌的吗?怎的?”她问道,因着着实不想再在这屋子里待着,早点结束早点开溜。
“啊!对了。”老人蓦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了正事。
她下意识吁了口气,哪里知道,接下去的一切竟让她目瞪口呆……
老人先是走了出去,说是天太热,要去洗个澡……
等了好半晌,老人换着一身干净的素服出现了……
然后,老人开始找香炉,画符箓,弄了半天夕阳西下了,她又带着奇怪的面具对着摆好的香炉等物一阵吟唱跳舞,状若疯癫……
她瞧着这一切不由得深深咽了口唾沫。
“大功告成!请神仪式算是过了!”等到天黑了,老人这才汗流浃背的一把扯掉了面具。
她其实很羡慕,这一把年纪了竟还能这么折腾……
老人复又带她到屋子里头,竹架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口赶紧的大缸,取了清水,加了数不清的乱七八糟的草药还有不知名的虫子温火开煮,只到缸中的水呈一股股青绿色,老人这才“和蔼”道:“还请公主,脱了衣衫,进去吧。”
她瞧着那粘稠的绿色频频皱眉,最后在老人的“殷切劝解”之下这才脱了衣衫坐了进去。
缸中温度很高,那绿色的液体如同能腐蚀人的毒药一般刺ji着她的全身,没一会儿竟连脑海皆是突突的作痛…。
“疼死了!”她痛苦地叫了出来。
“忍忍,忍忍吧,我伟大的公主殿下。”草鬼大人的眸中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她全身的经络皆是沸腾了……
全身都很疼,这是一种犹若全身毁灭的感觉,令人窒息的可怕……
可是,为什么,她竟觉得这样的熟悉呢,再想,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啊!”
“唔!”
“救命啊!”
“……”她几欲跳出缸来,却奈何浑身无力。
鬼吼鬼叫了半天,终是昏了过去,整个人瘫软在了缸中,看上去仿佛只有满满一缸绿色的浓稠液体!哪里还有什么人呢!
老人这才极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缸内几乎保持恒温,煮了许久许久,那绿色的液体几乎浓成了潮湿的泥土……。
缸中人……。
恐怕早就气绝身亡了吧……
老人转身走出屋子,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
片刻,又走了进来,手中已是虔诚的捧了一只金色的蛤蟆,三足,足有刚出生婴孩般大小,眼睛瞪得滚圆,煞是威风凛凛!
“去吧,蟾儿。”
老人毫不犹豫的将之一把丢进了缸中,复又从一旁点起三根香火,青烟渺渺而起。老人双手合十,合上浑浊的眸子,口中念着一长串一长串繁长的咒语。
半柱香的功夫,蓦地,异变陡升!
那渺渺青烟竟变得笔直的无端!
你见过烟是笔直笔直的吗?
若是寻常之刃瞧见了,着实会深感异然。
老人的身子一阵微不可察觉的抽搐!
……
繁华的秦都,天气有些炎热。将军府邸,惊绿苑内,栽着一盆盆上好的芙蕖,上飘着清凉的花朵,英俊魁梧的将军却无暇关心这些,他在门外头走来走去坐立难安。
“夫人!用力啊!要出来了!用力!快!”里头,是产婆的呼和之声。
“啊!”伴随着一声女子力竭的呼喝之声,紧接着是婴儿剧烈的啼哭声!
将军神色一动,转而大喜,迫不及待的一头扑进了产房!
“将军,您看,是为可爱的千金。”产婆抱起婴儿喜道。
“终究是没能为你生上一个儿子。”床榻之上,传来女子软绵绵的声音。
“这有什么,是女儿我司徒寒天一样喜欢!再说,我司徒寒天的女儿岂会是泛泛之辈!我要叫她骑射书法,我要任何男子在她面前皆自愧不如!我要她成为高高在上的如云不可攀一般的女子!云出晓里,你便叫云晓!司徒云晓!”司徒寒天兴奋地抱着婴儿道。
床榻之上,女子温婉的笑着,眉间却有一股不可言的忧愁。
画面一幕幕飞过,云晓已从那个两个巴掌便能抱住的婴儿长成了上可骑马沾花,下有柳絮之才,名满秦都的绝顶聪慧的女子。
然接下去不幸的一切便发生了……
被人偷了琴谱,名琴,抢了心上人,最后吃下枯珠身死……
……
少女的成长轨迹,一幕幕如同电影一般在草鬼大人的脑中闪过。
蓦地,老人骤然睁开眼睛,沉着的眸子犹若she出两道闪电般,道:“您以后的名字,便叫东方云晓了!”
69夷疆祭祀,再见故人
更新时间:2014…10…17 8:59:39 本章字数:5212
床上的女子莲脸凤目,粉雕玉琢,额头长着一朵紫色的花。虽然合着眸子,犹然显得沉着的安静,长发肆意的铺落着,绝而不媚,美而不惑,是为如此。
她的身边坐着一名男子,十分的英俊,有着高挺的鼻,嫣红的唇,一双迷人的似笑非笑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惊讶,期待,又暗含着不舍的十分古怪的瞧着床上的女子。
那女子却自顾沉睡的安稳。
“恩……”
蓦地,一声嘤咛,女子长眉微蹙,缓缓睁开了一双美丽的眸子,空灵而绝世,犹若月画烟描。
“你终于醒了!”东方游道。
女子的眉头蹙的更紧了,她瞧见自己睡在一张黑漆欢门描金床上,外头有风吹来,大红罗圈金帐幔肆意的飘动,放眼望去宝象花拣妆,桌椅锦杌,皆是摆设齐整,十分奢靡。
“这是哪儿?”她开口问道。自己不是在那个草鬼大人身边么,她将自己泡在了一团液体中,痛的几乎死了过去。
“这是,凤栖楼。”东方游答。
“我怎么在这儿?莫非……”她一边问着,一边死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蓦跌跌撞撞的跑到一旁金丝楠雕花铜镜中,蓦地看向自己的脸。
天!这是那么美丽的脸庞,几乎难以找到缺点。
她摸着自己粉嫩的脸颊,几欲不可相信。
“这是你原来的样子。”东方游站在身后,答。
“我原来的样子?也不是这样的呀。”她依稀记得从前被毁了容,仍能瞧见自己那双杏仁一样的眸子,虽然也是不错的,可是绝非如此。
“这,说来话长……”东方游蹙眉,有些难以开口,她的过往,草鬼大人早就全全告诉了他,受了那么多的苦难,这叫他如何开口呢!
“你且说来便是!”她答。
“你前一世死的时候你娘亲,也就是我们夷疆国的公主绿颜将夷疆的重宝枯珠给了你服下,枯珠能引魂入体,你便上了另一个刚逝去女子的身,现下不过是帮你恢复了过来便是。”东方游道。
“那我前一世是怎么死的?”她赶忙问道,隐隐觉得他跳过了什么。
“恩……天生底子太差,病死了。”他答。
“……那我娘亲呢?”她又问。
“你娘亲在你死后也死了,也是病死的。”他面不改色道,这也算不得说谎吧……善意的谎言嘛毕竟。也是为了自己这个好侄女着想,为她着想也便是为整个夷疆着想,如此想来自己着实干了一件伟大的事。可是,心里为什么有些疼呢。
“这样啊……那我父亲呢?”她又孜孜不倦问道。
“你父亲……在很远的地方,不是我们夷疆人,哦,对了,你叫云晓,东方云晓。好听吧。”他说着便摸着她的头笑了起来,虽然阳光,仍有一种坏坏的感觉。
“这样啊……那你以后可要多讲讲我从前的事呢。”她略略蹙眉,这种什么也不记得的感觉真是太不好了。
“恩,好了,你醒了便好,我去通知他们过来。”东方游道。
“慢着。通知谁来?”她又问。
“……难道你不想你的叔叔伯伯们吗?”他好笑道。
“可……可是难道不是应该我去拜访他们吗?”她的话还未问完,东方游已然跑了出去,不欲再回答,只留下她呆呆的望着那个背影。
凤栖楼。
是什么地方,恐怕她此刻还不了解,若是了解了,便不会再这么问了……
等了也没多久。便有一锦衣华袍的中年男子与一名稍稍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长得并不十分出众,却是自有一股文弱之气。
云晓不知这几人怎么称呼,只等干愣愣的站在那里。
“这是你大伯东方千离,是我们现下夷疆国的皇,也是我的父皇,这是你三叔东方千敏,这个小子是你大伯的长子东方修杰。”东方游看出了她的尴尬,一一介绍道。
“见过大伯二叔。”云晓淡笑道,又有好的看了东方千敏一眼道。
“你是绿颜的女儿,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哎,可怜的好妹妹……”东方千离和气的说道,复又叹气。
云晓听得奇怪,正欲问话,哪知东方游却急急道:“斯人已逝,父皇还是不必再提了。这话不免听着伤感。”
“恩。”东方千离淡然点了点头,一扫方才阴霾。
“再说,云晓既已经融合了枯珠,那我夷疆的未来着实便明朗了。”东方游又道。
“什么云晓云晓的,她是你的侄女,这么叫着着实不好。”一旁,东方千敏调侃道。
“是,二叔,是我的过失了。”东方游谦虚的低头。没人能叫见他那双黯然的眸子。
“再者,那毕竟只是个传说!难不成真要大哥交出皇位么。”东方千敏又道。
云晓瞧着虽然云里雾里,可是隐隐觉得此人似是不善,便道:“云儿失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请各位叔叔伯伯提醒。什么枯珠,夷疆的未来呀?”
“哦,我夷疆过历代皇族传来的制蛊谱之上,第一页便有记载一个传说,若是有公主能融合了这珠子,定能振兴我夷疆的。”东方千离正色道。
“这样啊……”云晓蓦地皱起了眉头,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的出现妨碍了许多事,许多人,就比如说面前这个男子,也是自己称之为大伯之人的皇位,可是她却对此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做什么女皇帝,听着也够渗人。
“恩,正是如此啊。而且我夷疆皇族自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名唤凤栖楼,已经数百年没人住了,也该有人进来了,我夷疆这些年受尽了秦国的排挤,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