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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若是被这老匹夫知道了她是当年那个同他争的面红耳赤、就差当庭翻脸的苏熙、苏学士的女儿,那她可就真的溜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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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路遇碰瓷
更新时间2014…3…18 18:11:14 字数:3060
揣着那包碎银子,若芸抄了小路一口气跑到朱雀大街又转到小巷,四顾无可疑路人这才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
黄昏尚早,胡大人那般死板的老头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走,若芸睁着眼气喘了老半天才停下,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喧闹这才代替心跳占据了她的耳朵。
一月前去锦衣坊尚且心事重重、对周遭漠不关心,此刻她的心里只能用舒坦二字来形容。
莫说三年楚府禁足,原本在自家府上,爹爹也很少允许她出来玩,可她总是期望能同普通孩子那样嬉笑打闹、肆意在大街上奔跑,故而皇城的地图当初背的滚瓜烂熟,如今竟依稀还记着。
再摸出那块令牌,上头木质纹理上的雄鹰一如往常的坚毅洒脱,那淡淡的木香混合着檀香味,若芸双手合十又好生收回去。
再掂这袋碎银子,怎么都够寻常人家月余的生活,陈老出手如此阔绰随意,那些几户人家到底如何贪心才能将陈老吓的闭门谢客,这么算来安排差事还不算是长久之计,那月俸恐怕满足不了那些敲诈之人的胃口。
容后再想法子吧,她舒展了下,随意瞧起吃食来。
朱雀大街一眼望不到头,繁华的街道让人很难联想起三年前还是死气沉沉。如今商贾来往、马车纷沓,如此之都城,难怪惹得胡人西离都虎视眈眈。
要可论繁华还是横着那条长安街热闹,朱雀大街车水马龙,在一边走着望不到另一边的铺子,行人自然也不如长安街多。
可就算这样,若芸还是毫不客气的握了个糖人在手,惹得路过的孩子眼巴巴的望着,她调皮的扬了扬手,小跑起来。
她转悠着眺望着,依稀有什么情景重叠般叫她迷惑起来,可她摇了摇头眼前又恢复如常。
她脚步一顿,忽然想起被封的苏府来,不知多年不曾入内,如今是何模样了……她正想偷偷去瞧瞧,一抹白色的身影极快的在街角掠过。
若芸一眼便觉得分外熟悉,心下恍然:
承儿!
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她想问问他到底叫什么,毕竟那日的一惊一乍很是混乱,敢惹胡大人的儿子定非等闲之辈,莫非他又是被谁追赶着逃命?
她终于把那胡丰和今日的胡大人联想到了一起:没想到这个死板的胡博文竟是能把幼子宠的无法无天、在孩子群称霸一方。
可才追了两条巷子就再也不见踪影。
若芸放弃了,这巷子多年来必是有改动,再走下去她一定是不记得路回去。
才收脚转身,冷不防和人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不长眼睛啊!”对方大声的埋怨,忙不住的拍身上。
若芸惊呼一声,忙抱住生疼的肩膀退开几步,一看之下也愣了。
他生的真是好皮相,那白嫩的皮肤比女子还要细腻,那双大眼睛一会儿瞪成铜铃,一会儿弯成月牙,长长的刘海自然的垂在面颊两侧,其余的则是简单束在身后。高高的个子、一身净白、腰间头上皆是黄金饰物,很是华丽。
又是哪来的有钱人家的少爷,若芸道了声歉便侧身走过。
“喂,我被你撞伤了你居然一走了之,你有没有良心啊?”他忽然抓住她的袖子,一手抱着肩膀假装呲牙咧嘴,一股甜甜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弥散开。
若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怎么说都要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再怎么撞都不可能撞上他的肩啊。
可被他这么大力一拽却走不掉,她只能悻悻停下:“那你要怎样?”
“当然是带我看大夫,帮我付诊金。”白衣男子说的理所当然,又装模作样掸了掸衣袖。
“好。”她二话不说去摸腰间。
不好,钱袋不见了!
定是方才追承儿追的急,不小心落在哪儿了。
“你到底付不付啊?我要不要报官啊?”男子不耐烦的解下腰间的玉佩甩着圈儿,还大咧咧打了个哈欠。
这都能报官?这是碰瓷!
若芸气结,找不到也干脆不找了,将糖人往他手里一塞:“这个你拿着,我回府拿银子给你。”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急了:“你拿这个就想当抵押?不成不成,你回来。”
他猛地一拽她的袖子,有东西自袖中落下,“啪”的摔到地上。
是那好生收着的令牌。
她眉头一皱便想弯腰去捡,谁知对方一个探手那令牌便被他捏在修长洁白的手中。
仔细看眼令牌,男子原本嬉笑的脸陡然变色:“这东西怎么得来的?”
“还给我!”若芸完全不想同这纨绔公子解释,摊了手掌伸到他面前。
“你是说这是你的东西?这么说来……”男子忽然玩味的看着她,突然伸手在她腰间一搭,“跟我走,我去看大夫,你付不出钱我就把你卖了充抵诊金。”
“啊?喂!你等等……”若芸才出声反对,忽然就双脚离地。
他一手攥了她的肩,一手提了她腰带,竟是腾空而行,速度之快让四周的景物都模糊起来。
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开口风便灌入口中,连挣扎抗议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紧闭双眼听天由命。
冷风骤停,随着他那声“到了”,她觉得腰间一松,整个人稳稳当当的落在某处。
睁眼瞧去,四周一片火红的枫叶触目烂漫,一座围着纱帐的凉亭依山傍水,有人坐于亭中,四周点着的水灯忽明忽暗,将周围的枫叶笼成昏黄之色。
“我要死了,被撞伤了,快替我把脉施针啊!”不等她回过神,白衣男子嚷嚷着,一个箭步冲进亭子,纱帐帷幔一阵风过便飘扬起来。
“被何人所撞?”亭中之人问着,声音同和煦的风般轻柔,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喏,就是站在外头那个。”白衣男子说着,狡黠一笑,将方才抢来的令牌扔到他跟前,又冲她嚷嚷,“你倒是进来看看我啊,我都要死了。”
要死的人那么大力气将她掳来?
“把令牌还我。”她皱眉走近,瞧见亭中熟悉的人后便僵在那里。
他双目微闭、五官柔和而俊美,月光般银白色的罩纱锦袍坠地,青丝未挽倾泻而下,纤长白皙的指尖正按着白衣男子的脉搏,见她来便睁眼瞧她,如湖泊般沉静的目光触到她的眼神,让她忽然就无法挪开视线。
这是那日她见过的程王爷——程清璿。
这白衣男子竟然是程王爷的朋友。
她忽然就害怕起来,比起人们口中阴狠毒辣的荣逸轩,这异姓王爷们过分神秘完全就是未知,她完全不知道有多危险、危险哪里。
他收回手重执茶杯,对眼前人的“病痛”不置可否,另一首轻轻拾起桌上的令牌看了片刻,竟扬手递还给她:“你拿回去吧。”
“谢王爷……”若芸怔怔的接过来,完全没料到他会帮着自己。
“你认识本王?”程清璿目光一动,眼神忽而变得繁复。
她慌忙摇头:“只是偶尔遇上过王爷的轿辇。”上次,他果真是没有看她,她略微羞赧的在心中摇头叹息。
程清璿收起打量她的目光,看向别处:“百泽,我医术不精,医不好你的病,你去找轩墨看看罢。”话却是对白衣男子说的。
不料,百泽忽然勾起抹笑,朝她道:“你撞我的事先记下,你只要告诉我你的名字,这令牌你怎么来的,如何?”他举着糖人转着,笑嘻嘻的看着她、
若芸叹了口气,看了周围陌生的环境,思忖片刻只能硬着头皮道:“小女子姓苏名若芸,本为苏熙苏学士之女,落难承蒙荣王爷搭救。因皇上下旨冬祭觐见,故而暂住荣亲王府,荣王爷亲赐令牌不过同我行个方便。”
她尽量简洁的概括,百泽却挑起了眉:“皇上要你觐见?”
她点头:“宫中有叫常德的公公来宣了口谕。”
“我就说你不能小瞧他吧。”百泽忽然愁眉苦脸的摊手。
程清璿略微蹙眉,沉静的脸庞划过一丝悲凉,看着如火的红枫,轻声道:“他要如何,岂是你我能拦的。”
“那我能走了吧?”若芸朝百泽扬起唇角,她不关心他们的话,眼下只关心能不能跑。
“慢走不送。”百泽挥挥袖子懒得看她。
她却呆立不动:“百泽公子,你将我掳来,便叫我就这么走回去么?”
若芸瞅着四周皆是红枫,层层叠叠的仅有一条小道自凉亭蜿蜒莫入树丛中,而天色昏黄暗沉了许多。
“嘘……”百泽忽然以指点唇,双眼眯成了月牙,唇角带笑,“有老鼠活动。”
说着冷不防将那糖人塞进程清璿手里,施展轻功一跃出了凉亭。
“喂,你等等……”若芸急忙追出,哪还有这百泽的影子。
第十七章 刺杀
更新时间2014…3…19 18:14:09 字数:2334
空留一缕甜香,若芸愣愣的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枫林,想着身后凉亭独自坐着程清璿,她便脊背发冷。
他是异姓王却不为官,弟弟是个混球,兄长是同荣王爷当庭争执的权臣,晓红提起时也不知底细,今日所见他似乎略懂医术又是个风雅之人……
但,程清肃同荣逸轩多番有摩擦,她是荣王府的人,程清璿会不会趁机下手?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瞧着鼻尖飘过一点雪白。紧接着,两三点抖落,细细密密的开始下起雪来。
她恍然方才昏黄的天色原来是要下雪,捧起手接了些雪花,白点顷刻化成水珠透凉。
枫林静的很,偶有树叶在雪中簌簌响着,殷红的叶不多时便覆了层霜似的模糊起来。
“苏姑娘莫要站在雪中,若不嫌弃进来坐吧。”程清璿目光沉沉,瞧着她的背影淡淡开口。
听着他暖如春风的嗓音,她脊背一僵,在这雪天几乎鼻尖冒汗。
“百泽是我友人,性子便那般不拘礼数,方才得罪姑娘万望别放心上。”见她不动,他柔声相劝。
若芸这下才点了点头,缓缓转身入座,埋着头不敢去看他。
往空杯里添了热茶、推到她跟前,似是看准她的心事,程清璿低低开口:“这是城西十里地、于王府的后山。”
听见于王,她从担忧变成了恐惧,那个战无不胜又冷血无情的战神于王啊!
可他们都是异姓王,程清璿来此喝茶简直顺理成章。
她惊恐地瞧了四周,确定没有“于王”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喝了口热茶,偷瞧了眼坐前人道:“王爷不怀疑我是荣亲王府来打听底细的?”
每每极度紧张后的放松最容易让人混乱,话一出口她又后悔,怎的能问出如此凶险的问题。
不料,程清璿瞥了她一眼,转眼仔细瞧着手上的红色糖人,波澜不惊:“哦?姑娘想问什么?”
“我……”这下轮到她结舌了,喝了一大口茶也没有想出个问题来。
见他瞧着糖人若有所思,银白的衣衫如红火中化开的雪般宁静一片,若芸越发迷惑起来,使劲的揉了揉眼。
清璿握着枝条挑明了炉内的炭火,望着愈来愈大的落雪,微微摇头道:“异姓王府只是为了这天颐的江山,若天颐王朝平安,我等亦能家园平安。我虽不知诸多评说如何讲,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才深有体会。”
若芸呆了呆,万万没有料到他竟如此坦白直言那避讳的问题,且言谈之间甚少自称“本王”,她本能的觉得、如此没有架子的他,一定是个容易相处的人。
“那我可以将此禀报荣王爷?”若芸挑眉,笑着试探道。
约莫炭火烧起的缘故,他手中的糖人慢慢的不成形状,程清璿的眼神忽然变得哀伤,末了垂手叹息,“荣王爷想问的,怕不是姑娘这等问题。”
触到他淡然的目光,她又语塞了。
这王爷瞧人的目光同那日长安街一样,像是在看却也不是在看,仿佛能透过眼前的人看到很远的虚无。偶尔露出的情绪又是转瞬即逝,存在于世却没什么感觉一般,叫她莫名的惆怅起来。
程清璿兀自饮了口茶水,又同她添了一杯,同白皙光彩的百泽不同,那玉色的手纤尘不染、素雅净白。
不仅目光,怕是整个人都不曾活在这世上一般。
若芸不知怎的更为不舒坦了,待她回神,惊觉枫林的雪已积了半寸。
这里城西十里,可荣王府在城南朱雀大街尽头再往东。
若芸再也坐不住,站起身行礼道:“王爷恕罪,若芸见天色不早还是先告辞,本是出府随意走走,怕回去迟了陈老叫人寻我。”
程清璿闻言微微颔首,自桌下摸出把白纸伞交予她。
她伸手去接,却听他说道:“既是皇上召见,姑娘要保得自身安危才是。”
他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我既与姑娘一面之缘,日后自当行个方便。你沿小路下了坡再沿街走,便能找到城西大道了。”
若芸不敢置信的瞧了眼他几乎没有表情的脸,紧紧抓住伞忙低头道谢:“谢王爷,若芸告辞。”
她若没有听错,他方才说他不会害他,甚至还可能小小的帮她。
她撑伞走进雪里,也不再回头看,急急的顺着小道没入枫林,惊起雪团簌簌的落。
她前脚刚走,程清璿的脸色倏地阴沉起来,缓缓步出凉亭,伸手摘了片枫叶下来。
枫树一抖,随着雪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