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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臻玉-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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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水泱摩挲着美玉,一时又想起臻玉的身世,眼中冷意大炽,不由哼道:“荣国府?!四王八公!若非上皇庇护…哼!不过再容蹦跶会子罢了…”

    ‘四年未见了罢。不过,明年是大比之年,臻玉会来京城参加秋闱吧?’水泱混又想起这一茬,复高兴起来。

    亭下侍立的太监秦书来瞅见自家主子握着玉石时喜时怒的面色,觉得心中不苟言笑,冷肃如剑的主子的形象“咵”的一声碎了,缩缩脖子,秦书来眼观鼻鼻观心,老实的将自己当成一座雕像。

    兴庆宫宜安殿偏殿,水湛、水泱隔几相坐闲话儿,水湛冷笑道:“那位太妃端的是好手段,竟这快就将上皇说动了给你指娘家侄女为正妃。”水泱嗤笑道:“恐怕不止,说不得侧妃、庶妃都给我预备下了。”又有些忧心:“哥,恐怕那位这么轻易被说动,不止因为婉妃的手段,怕是想要遏制皇兄你才是正经吧,借着我的婚事将忠顺一派再度提拔起来!”水湛不在意的安抚弟弟:“小九不必忧心,这是怕他千秋后忠顺那起子吃亏呢。哼,还有四王八公,这些蛀虫哪个他不想着提拔?想是早年夺位过于严酷,以至于招文人和史官诟病,现下要搏个‘宽仁’的名儿记在史书上罢。”又扬起一侧嘴角,道:“那位自年后身子骨时好时坏,最多两三年吧,婉太妃怕是着急了罢,忠顺和那四王八公近来可是私底下来往频繁,动作不断啊。”水泱忽然想起午时那份密报,冷声道:“那些人所图非小呢,晌午贺一来报宁国府嫡孙要娶妻了,娶得还是个小小营缮郎的女儿!”“哦,那贾家不是最讲门第么,怎么?”水泱冷笑:“哥哥有所不知呢!那营缮郎秦业当年无儿女,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谁知儿子死了,只剩女儿,说是——因素与贾家有些瓜葛,故才结亲。巧的是这小字兼美的女子正是七年前义忠坏事身死时秦业抱养来的,更巧的是这女孩儿被抱养的时候已经七岁有余!”水湛的脸色已是铁青一片:“这贾府好深的心思!拿着这女子想图谋什么?!哼!一个女子,又能做什么?”想了想,复又嗤笑道:“是了,是了!小九儿你有所不知,上次选秀时贾家送来的女孩儿被选为女官,那女子倒颇有心计,如今在皇后宫里作女官儿。若非前几日她故意在钟秀宫侧扭伤脚踝冲撞了圣驾,我还不知道有这人呢。”说完便高声唤守在殿外的大太监魏进朝:“将前些日子的‘玄’字密折呈上来!”

    水湛将朱红笺子上写着“玄”的折子扔给水泱,水泱接过看了盏茶时间,随手将折子仍还给魏进朝,魏进朝轻轻倒退出殿,将殿门依旧掩好。

    这厢水泱讥笑道:“好个大年初一的好生日!好个有大造化的贾元春!”一边儿又恶心他哥:“皇兄~不若将这位有福气的‘好’女子收了去?”水湛嫌恶的瞥他一眼,又假笑道:“那贾氏还是你的心尖子的亲姐姐,不若赐给你做个侍妾婢女?”水泱一点儿也不觉害臊:“臻玉姓林,和那贾氏有什么关系!”水湛叹道:“这林海哪儿都好,就是没修个好亲戚。”水泱忙辩解:“林府和贾府再不会有干系地!那林家贾氏夫人和荣宁二府那起子人可不一样,极为慈爱良善的!这些年,我瞅着林家和荣国府已是疏远良多,只是面上过得去罢了。”复又喜道:“臻玉虽生于贾家,可和他生母是一心想离了那富贵窟的,这才筹谋着跟林海家去,原只想过继给姑苏没落旁支,不想林如海慧眼,竟精心策划认了作嫡子!臻玉跟我说,他娘亲时常教他莫贪图贾家富贵权势,又曾言‘贾家面上鲜花着锦,可实际上穷奢极欲,不知沾染了多少肮脏事儿,坏了多少别家的骨肉情,多早晚是要还的’。”水湛点头:“这女子倒是个明白人。给贾家二房做妾却是可惜了。”

    水泱哼道:“那贾府老太君可不是一般人物,她两个儿子与她相比就是两个蠢物!荣宁二府可都在她手里掌着呢,这秦氏和贾氏的事件少不得她的筹谋,只是偏爱次子,倒让袭爵的长子住了偏房,次子入了正院,使人诟病。”

    水泱又笑道:“听闻这史老太君极是溺爱二房嫡次子名宝玉的,这宝玉从胎里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来,世人皆赞奇异。周岁时他老子要试他将来志向,谁知他只将些脂粉钗环抓来,如今已七八岁,常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又把但凡读书上进的人皆起了名字叫作‘禄蠹’。”

    今上嗤笑道:“这般不孝色鬼!难道他父亲叔伯长辈也是‘浊臭逼人’也是‘禄蠹’么?”

    水泱附和道:“可不是么。臻玉比之好上千百倍不止!如今臻玉已是头名廪生,明年就要来京城参加秋闱,一朝得中,便是十余岁的举人,岂是那长于深闺妇人之手的‘假’宝玉可比!”

    水湛一见他这副不似平常冷淡的模样就脑仁疼,摆手道:“行了,行了。可别提那真玉假玉的了。”不等水泱吱声,就叫魏进朝:“在萃赏楼传膳罢,景泽随朕一道儿。”

 林臻玉北上赴秋闱

    却说林臻玉又苦读一载有馀,这年正逢大比之年。

    乡试也称秋闱,通常每三年在各省省城的贡院举行一次,籍贯京城的生员不管是否入国子监皆在顺天贡院考试。本朝规矩,凡四品以上官员的嫡子可在京城顺天贡院考试。本朝乡试考官为每省正副考官各一名,顺天贡院正考官一名,副考官三名,这些考官专用翰林进士出身的官员。其中各省用侍郎、内阁学士、翰林院、詹事府和都察院的官员,而顺天乡试用一、二品大员。除正副考官外,各省还任用同考官帮助阅卷,这些同考官专用邻省接界三百里以外的在籍进士。顺天乡试的同考官由礼部会同吏部选用科甲出身的官员担任。

    林臻玉早在初春就由府学上报给国子监,于八月顺天乡试。在京城参加乡试无疑比在地方要好得多,不仅可以面见各级官员,而且一朝得中座师可就是当朝一品,于之后的会试和入朝打下基础。

    林臻玉与扬州府布政使司布政使之子靳康、扬州城守尉之子席双佑、都转盐运使司运使之子顾清之在六月末乘船北上。这三人俱是林臻玉好友,都未走恩荫入国子监,走的是是正经科举的路子,靳康最为文雅,席双佑粗犷却细心,顾清之潇洒飘逸但实际上最爱沾花惹草。

    其实最初在府学,与林臻玉交好的士子不少,颇有意气相投的人在。只是在这个十分重视宗族出身的年代,他与那些寒门学子到底不能平等相待,虽真心结交,却也只能维持较好的往来,称不上至交好友。扬州盐政和布政在全国赋税举足轻重,三四品官员不少,二品也有巡盐御史和布政使,府学之中官员子弟大有人在,不乏骄横、纨绔的。这般处下来,最终林臻玉和其他三人脾相投,慢慢四人成为好友。

    一日,四人在甲板上品茶赏景。顾清之歪在躺椅上,撇嘴道:“这日子何时才能过去?镇日对着你们几个,爷的眉目很是需要几位芳香美人来缭乱一下!”

    靳康端坐,手上拿着山水绣面檀骨扇子轻摇,淡笑不语。臻玉斜了顾清之一眼笑道:“快闪回你的房子去罢,免得我们污了你的眼。”席双佑扔给他一本孟子,清之不解,席双佑笑道:“快拿了书回屋罢,书中自有颜如玉么。”靳康笑:“可不是,只怕这颜如玉比那红馆里的红粉骷髅要好,至少不会害得顾大爷被笞杖呀。”

    清之讪讪,十几日前他去秦楼楚馆听唱时正好被他老子发现,顾大人这气呀:秋闱在即,这不肖子竟有闲心去瞅那些红粉骷髅害人精!当即一顿笞杖,若非顾忌乡试,怕是顾大人打折顾清之腿的心都有。三位好友来寻他,一顿好笑。

    席双佑因问:“臻玉此去可是要住在外祖荣府么?”臻玉摇首道:“你们也知,我是林氏旁支过继给父母而来,虽父爱母慈,但到底那荣国府不是正经外家,不好去打搅。”顾清之十分有兴致的凑上前问:“是那个荣国府么?据闻他家几个女孩儿是极好的,叫元、迎、探、惜,尾字名春?”臻玉奇道:“这闺阁名讳,你怎么知道的?”清之笑道:“月前去郭外赏鉴村野风光,在那村肆中歇息时听一个名为‘子兴’和一位姓‘贾’的人闲聊得知。”顾清之善画,时常去些地方观景赏鉴。

    林臻玉一听,便知是‘冷子兴演说荣国府’的桥段,没想到没了贾雨村坐馆,这事儿晚了年多竟又发生了。原著是贾敏仙逝后,贾雨村巧遇冷子兴,现在想来这冷子兴是周瑞家的女婿,这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怎么就这么巧,贾敏刚去世,这陪房的女婿就来到扬州还巧遇在林家坐馆的贾雨村?一时又想起母亲在家病重卧床,弟妹年幼,不由得十分忧心,只盼着赶紧考完快快归家才好。思及此不免有些怀疑这冷子兴这时在扬州的目的来,母亲身体不好,难道这王夫人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不成?就算是自己多想了,像冷子兴这等随意议论人家家事和评点人家闺女的好事之徒也不是什么好的。

    其他三人见臻玉脸色不好,顾清之忙赔不是道:“臻玉别恼,再不敢议论贾家姐妹的。”林臻玉回过神来,浅笑道:“不是这事儿,只是想起母亲身体病弱,弟妹年幼,有些忧心罢。”又道:“这荣国府与我家虽是姻亲,实则来往不多,只是母亲挂念外祖母罢了。”他心知顾清之虽好往秦楼楚馆去,却大抵是听唱喝茶罢了,这人虽爱口花花,却从未对好人家的女子轻薄,连他自家的丫头也不曾动过一个小手指头。

    众人宽慰臻玉数句,席双佑笑说:“说来我可是很羡慕臻玉的,倒不是因你年少有才,而是羡你有林伯父这等慈父,我家老子别说夸赞我一句,见了面就是训诫,犯些错儿更是上板子直接打!多少年老爷子见我就虎着脸,严肃着呢。”

    一席话说得几人都又羡又妒的瞅林臻玉,林臻玉失笑,这时代兴“严父慈母”,哪家老子见儿子都爱板着脸儿,训上两句。尤其是双佑的父亲席大人是武官儿,做梦都想给自家换一个书香之家的名头,对双佑可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

    顾清之酸溜溜道:“可不是?听伯母说你小时候林伯父还曾抱着你亲自教你习字,平日在学里林伯父还隔三岔五的叫人来看你,更别说伯母了!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命好呢?”就连靳康也附和道:“别的不说,就说咱们这次上船!我可是瞅见林伯父的轿子就停在街角了!竟是偷偷儿送你上船么?”

    臻玉笑道:“伯父们那也是疼你们!我父亲早年无儿女,而立之年才过继了我,自然娇宠些。再者我确是比你们听话罢!”又在心里不厚道的想,其实你们已经很幸运了——如若像贾宝玉见他老子贾政像耗子见了猫似的,岂不更惨?!你们这般是世间常态,他们可是天敌!

    说的几人都嗤笑他,靳康笑道:“你听话?打量我们不记得呢?曲江街、梅岭街的那几个极有名的铺子不是你的?”顾清之也道:“那样繁华的地儿,买商铺可不容易,若非伯父纵着你,你打哪来这么些银钱?”双佑也笑道:“我们倒是想买个铺子添些进项呢,老子娘给不给银钱倒另说,只怕老爷子知道这想法儿,就先给上一顿!”

    说的臻玉大笑:“可不是这么说的!先不说我的钱除了攒下的月银和我母亲私下里塞给我的,大部分倒是老友入股来的。再说那几个铺子也不是一块儿开起来的。是一家有了进项攒下银钱又开得另一家儿。”又笑道:“士农工商,我可不敢轻易犯了忌讳,那些铺子记在我的长随名下。”

    顾清之摆摆手道:“你的长随?那他的身契和铺子的房契地契不还在你手里面。不过这样倒是挺好,既不招人诟病,又比公中的产业自在。”

    ……

    临下船日前,席双佑拉住林臻玉道:“臻玉此番可有去处?不若随我去住罢?都城有我亲叔父,很是便宜。”靳康也道:“和我去住也可,我家在都城有座别院,清之也来的,咱们三人同住,且不相宜?”林臻玉摇头回道:“林家也有宅院在都城,当初父亲在京做官时置下的,早先父亲已命人打扫布置妥当。还是安置好后相互着人报备一声罢。”其实臻玉心知水泱必会来相见,故而坚决相辞。双佑、靳康无法,只得同意。

    次日,四人带着长随小厮弃船登岸时,便有各家打发来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久候了。林家领头的是林府二管家马全的兄弟马寿,亦是府里的管事,因颇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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