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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王妃-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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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心照料,韦瑶晴都不能想象自己要怎么熬过来。对夕云而言,韦瑶晴是她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对韦瑶晴而言,为了夕云她同样可以不惜性命。偏偏在一切都要好转的时候,夕云遭遇横祸枉死。若真是意外,她只能怨天不仁;若是人为,她如何能不恨,任由那凶手逍遥得意呢?
原本她可以不动声色地去跟杨玉环见面,但她选择了在李瑁面前上演一出戏假情真——
李瑁回来时,韦瑶晴正在刺绣,心情恍惚间不小心刺到了手指。李瑁赶紧上前,察看她的伤势:“让我看看。”
韦瑶晴收回了手,笑着道:“王爷,你回来了。”
看着强颜欢笑的眼前人,李瑁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韦瑶晴收拾着手边刺绣的什物,搪塞道:“王爷多虑了,妾身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
这般言辞闪烁,李瑁当然是不信的。他拉过韦瑶晴的双手,使她正面对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晴儿,你分明就是有心事,为何不愿对我说呢?你我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言吗?”
韦瑶晴犹豫再三,还是避重就轻道:“王爷,妾身真的没事。只是今早听到一位故人的一些消息,才恍觉无论是她还是妾身自己,都早已不复当年初识之貌,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韦瑶晴的话合情合理,李瑁仍看得出她顾虑忡忡。但是这个问题她说得也是极为认真,他只能先替她解开这个心结:“人生在世,都难逃一个变字。若是为此而忧心,今后你可有得烦恼了。”
“王爷呢?若是王爷遇到妾身这种事会如何?”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韦瑶晴想先探一探李瑁的反应。
李瑁笑道:“既是人力所不能及,只有顺其自然了。”
当时韦瑶晴有此一问,是抱着假使李瑁无法接受的话,她会考虑换个法子,可是李瑁表现得轻松又豁达。她一心急着替夕云报仇,竟然将他的宽慰之言当了真。她知道,有此一役,她又突然要去寺庙上香,李瑁定会心生疑窦,即便不会亲自前去,出于关心也会遣人尾随。她没有想到的是杨玉环会要借着这一次来陷害她,更漏算了其会为了激怒她而说出了骊山之事的隐情。
杨玉环机关算尽,终究空欢喜一场。她呢?就真的赢了么?对夕云的深仇,她无法让杨玉环一命抵一命;对李瑁的信任,她此番亦是用了心思算计,害得他心神郁郁。情与义难两全,她不后悔,却是内疚。
①:语出司马相如《凤求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依依何憾不能言

韦瑶晴醒得特别早,才三更天。蹑手蹑脚地点燃了床头烧得只剩下一小截的红烛,她回到了床上。身旁的李瑁睡得很沉,但看得出梦境的凌乱繁重。即便明知他为何睡梦中依旧深蹙着眉头,这样近距离地看他亦不是第一次,她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伸出手,用指腹轻划着他脸的轮廓——额头,鼻子,嘴巴,面庞——至今为止,他是她见过的男子中最好看最有风度的。这样的男儿的确是该配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韦瑶晴心中默念着这首《凤求凰》,想着前日在庙中杨玉环对李瑁所说的话,眼前仿佛看见了其二人当年举案齐眉的场景,情不自禁落下泪来。造化弄人,她再怎么坚持、努力都弥补不回那些迟到的时光,她守着的李瑁注定不会完全属于她。如果从一开始陪在他身旁的人就是她,所有的人与事会不会不一样呢?
重新挨着李瑁躺好,韦瑶晴闭上了眼睛,任由泪珠打湿她与枕边人的衣裳。
李瑁醒来时天微亮,床头的红烛只余一滩融融烛腊,韦瑶晴倚在他肩头尚在熟睡中,脸上的泪痕已杳无踪迹。除了她自己,不会有人知道她的那片夜半心事。
轻轻将韦瑶晴搭在他臂上的手挪开放好,李瑁如往常一样,微笑着在她额上浅浅一吻,起了床。他得去上早朝。
刚要去开门唤丫环进来伺候洗漱,身后便传来一个糯糯的声音:“王爷。”
转身时,韦瑶晴已坐了起来,看着他的睡眼仍带惺松。她下床走到李瑁身边,说道:“今早就让妾身伺候王爷洗漱吧。”
看着韦瑶晴微微肿起的双眼,李瑁以为是自己惊醒了她,抱歉又心疼:“这些事交给下人们做就好了。时辰还早,再去睡会儿吧。”
韦瑶晴不依:“以往妾身醒来时王爷都已离开,今日时机实在难得,还望王爷成全。”
韦瑶晴的神情极为慎重,语气又如此煞有介事,李瑁难免觉得有些奇怪,然而又看不出她哪里不对。韦瑶晴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唤人端来了洗漱用的器具,又从温水里拧了条绵绸做的布巾递到了他面前。
见韦瑶晴一切如常,李瑁只当自己想多了。接过布巾擦了脸,又在她的张罗下完成了洗漱的所有步骤。丫环将朝服递给韦瑶晴后,就行礼退了下去。
“王爷,这样行么?”对这种穿戴虽不陌生,韦瑶晴却没来由地紧张了。
看韦瑶晴认真的模样,李瑁忍俊不禁:“王妃亲自出马,哪有不行的道理?”
韦瑶晴从中听出了揶揄,有些不乐意了:“王爷又取笑妾身了。”
李瑁正色道:“谁敢取笑王妃,本王第一个不同意。”说完,笑着拥了她入怀:“好了,我要走了。今日无事,再去睡会儿吧。”
“嗯。”韦瑶晴点了点头。
李瑁松开怀抱,朝外走去。没走到几步,韦瑶晴喊住了他。他回头询问何事,她柔肠百结,终只化成一句“路上小心。”
下了早朝时,日头已然高挂。不知为何,李瑁今日离开寿王府后,对于韦瑶晴今早的言行越想越不对劲,越想心中越觉不安。早朝一散,他便步履匆匆朝宫外赶去。
远远已能瞧见宫门。只要走出去,坐上一早候在外头的马车,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府。见到韦瑶晴,他才能放下心来。
近到宫门,李瑁才看到一名宫婢站在那里东张西望,表现得很着急。他觉得她很面熟,一下子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到李瑁,那名宫婢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来,对李瑁行了大礼:“奴婢花语拜见王爷。”
原来是杨玉环身边的婢女。李瑁让花语免礼平身,皱眉道:“何事?”
花语低着头不敢看向李瑁:“启禀王爷,贵妃娘娘派奴婢来带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告。”
李瑁并不想去,为了避嫌,也是不能前去:“回去转告贵妃娘娘,后宫禁地,本王不便涉足。”
“王爷请留步。”见李瑁要走,花语忙是说道:“贵妃娘娘还说,此事是皇上亲自嘱咐,王爷非去不可。”
李瑁不能理解了。李隆基应该最忌讳他与杨玉环见面才是,怎么会做这样的安排?若是有事,就算是朝堂之上不便说,下朝时为何不留下他呢?
尽管很是疑惑,可杨玉环再恃宠而骄,也断不敢假传圣旨。皇命不可违,他只得暂时搁下心头牵挂,跟花语前去见她。花语在前面带着路,面上比没见到李瑁之前还要显得焦急,似是在进行思想上的挣扎,做出任何一个选择都会让她的处境变得极其为难。
走了不少的一段路后,二人到了一处假山。终是经不住良知的拷问,花语停下了脚步,转身跪在了李瑁跟前:“奴婢自知罪该万死,王爷赶快回府救救王妃娘娘吧。”
今早的那股不安无疑是被证实了,李瑁神色突变,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花语已有泣声:“皇上没有嘱咐任何与王爷有关的事情于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与王爷见面是为了拖延时间……”
李瑁走后,韦瑶晴没有听话地去休息。其实从三更梦醒后她就彻夜未眠,所以她才能在今早给李瑁伺候洗漱,服侍他穿衣梳头。如若早料到会有今日,她定会要求李瑁日日唤她醒来。今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简单用了些早膳,韦瑶晴遣退了所有在跟前服侍的人,一个人待在房中,将李瑁的东西都妥当收拾了一遍。算算时间,早朝应该快结束了吧。看着案上那支青绿色的小瓷瓶,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昨日李瑁走后,她收到杨玉环托人带来的消息,约她再去那间寺庙一见。看那信中之意,事关李瑁生死,她是不得不去。
依约去到了同一间厢房,见到了对自己敌意更甚的杨玉环,韦瑶晴没有心思与她做过多的纠缠,开门见山地就问她的用意何在。
杨玉环言语带着浓烈的胜利者的挑衅:“本宫是来告诉你,你是时候离开寿王府,离开王爷了。”
韦瑶晴也知来者不善,却不明白杨玉环是什么意思,不明所以地望着她,静等下文。
“如你昨日所言,皇上如今对本宫言听计从。如果本宫说出你们刻意隐瞒的那些事,你知道后果的。”
杨玉环的威胁的确致命,可韦瑶晴并不相信她会这么做:“你不会的,那样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如今杨门的荣辱兴衰都系在你一身,说出那些事,你们也逃不了牵连。”
杨玉环笑得胸有成竹:“本宫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你,敢跟本宫赌么?”
韦瑶晴自然是不敢的。她至今还记得霞儿的疯狂。杨玉环对李瑁用情至深,所做的事都被他知道了,会顾及的当然不会比霞儿多太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韦瑶晴赌不起,她不愿拿李瑁去冒险,也不能拿韦氏一族去冒险。若是她一个人的死可以换得那么多人的平安,太值得了,不是么?
“王爷,妾身只愿,来世能早些与你相守。爹,对不起,女儿不能尽孝了。”一边说着,韦瑶晴一边将小瓷瓶拿到了手中,启开了瓶塞。
花语已将事情原原本本讲完:“贵妃娘娘命奴婢去厢房外守着,奴婢见她脸色不好,既担心她又担心王妃娘娘,便斗胆躲在门外偷听。没想到……”
花语没说完,李瑁便迅速地跑出了宫门。未等徊文下车行礼,就一跃而上,亲自驾着马车朝寿王府赶去。他从来没有发现自皇宫到寿王府的路有如此漫长,漫长到他拼尽了全力赶马,还是觉得太慢,觉得会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雪上加霜 夫妻缘断

李瑁推开房门,韦瑶晴仰头喝下瓷瓶中的毒药--这两件事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
“晴儿!”李瑁大惊失色,冲到韦瑶晴身边打落她手中之物,也只来得及阻止她服下剩余的一半毒药。
毒药的药性很是强烈,效果更是立杆见影。韦瑶晴极为痛苦地在李瑁的怀中蜷缩着身体,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豆大的汗珠一颗紧接着一颗地滴落下来。面上血色全无,双眼望着李瑁眼神逐渐涣散,没有了一丝往日的熟悉情绪。
李瑁抱起韦瑶晴疾步走向床边,希望自己的呼唤与鼓励可以分散她对痛苦的注意力:“晴儿你撑着点,郎中很快就会来了。”
当李瑁将韦瑶晴放到床上后,她果真不再如刚才那般痛苦,身体得以舒展开,攥着他衣袖的手亦逐渐松开到了一旁。这种转变并不能让李瑁高兴,被她仿若游丝般孱弱的气息吓坏了,李瑁惊惶地重新拥着她,急急唤道:“晴儿,晴儿你醒醒,郎中很快就要来了,别睡着了。晴儿!”
素来不舍李瑁这般忧心的韦瑶晴,现在无论他如何心急如焚如何大声呼喊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这时,半路被李瑁派去找郎中的徊文回来了。不过,是孤身一人。
李瑁松开韦瑶晴,让她躺好,起身朝徊文身后望去,万分急切地问道:“郎中呢?”
徊文眼眶顿时就红了,跪倒在李瑁跟前回话道:“奴才该死,奴才无能,跑遍了长安城大小所有医馆,没有一位郎中愿意前来应诊。”
“不愿意来应诊?什么意思?”李瑁诧异了——寿王府邀的诊那些人怎么敢回绝?
徊文把头埋得更低,怯生生回答道:“他们每个人都说是贵妃娘娘有令……”
语出一半,徊文就不敢再说下去了。李瑁怒火中烧,一掌奋力拍在近旁的案桌上。一声巨响后,他眯起眼恨恨地说道:“本王亲自去请!”
说罢,嘱咐徊文好生照看韦瑶晴,他大步出了卧房。不料才走到院中,高力士与另一名内侍就迎面走了过来。
看到了李瑁,高力士即是停下了脚步,对他高声喊道:“寿王李瑁接旨。”
李瑁原本是顾不得许多,只是这圣旨不早不晚偏这时候来,实在叫人不得不多想。莫不是李隆基知道了杨玉环的荒唐行径,此事有了转机?即便他不是派高力士来救人,无视圣旨,只会让韦瑶晴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如果自己一时冲动获罪,韦瑶晴定会必死无疑。
一番纠结权衡,李瑁终于还是跪下了。高力士打开手中的那卷圣旨,宣读了起来:“寿王妃韦氏瑶晴藐吾皇室威严,无故自戕,弃夫家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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