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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容韵之来了兴致,“不对劲?”
“只是凭感觉而已。”希夷笑笑。
容韵之点点头,也没多问,转而言道,“陛下今日出城。”
容希夷抬起头,湛蓝的天空上飘过几多浮云,明媚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荫照下来,斑驳的光点洒满一身,让他不禁想起曾有过的一个午后,诗诗坐在树下读书,而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扭头发呆到后来沉沉睡去……
这么好的一日,适合做梦呵﹗
容希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在韵之的注视下走到树下,靠在树干上闭眼想象着此刻诗诗在做什么。
“好安静呵﹗”半晌,容希夷叹道,“如今这里只剩下你﹑我,还有陈宫主了﹗”
容韵之顿顿,眼睛瞟向远方,又或许汀儿也会回来……
。
马车急速向南行驶,车上男子一袭白衣静坐着,眼中写满威严。
白言秋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能这样一动不动坐这么久,陛下可真不同于常人啊﹗
若是在过去,他肯定会毫不犹豫调侃,只是现在的陛下,整个人转了性,一句话不对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
当然啦,陛下不可能砍他脑袋,可是和这么一个毫无趣味的人坐在一起,实在是……
枯燥得很﹗
不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与诗诗的初遇,她默默念叨萝卜时可爱的神情,还有后来被逼着喝萝卜汤时视死如归的“壮举”,抑制不住地想要笑出来……
将内心的不快一并笑出来……
“言秋,有何可笑?”攸然好奇道。
白言秋不敢犯欺君之罪,据实以答,“想到臣以前一次遇见诗﹑汀儿时,汀儿那幅傻样子﹗”
攸然心中一阵不快,汀儿二字甚是刺耳,但不知为何周围一个个都对她喜欢得厉害。不能发作,他只得沉声道,“别忘了这次去南疆的目的。”
“是,公子﹗”白言秋撇嘴,这话他听得都要起老茧了﹗太上皇自从知道陛下又要出宫时不知把他拉去多少次,千叮咛万嘱咐此次万万不得再出问题。
白言秋左一个保证右一个誓言,就差没立下军令状,若陛下丝毫损伤他白言秋以死谢罪。
不过陛下若真遇到了什么,他白言秋恐怕是在劫数难逃了吧﹗?
无聊地耸耸肩,想这沉景上下哪里没去过,就是天牢也领略了一番,哪天去地府逛逛也不错啊﹗
想到地府,不知怎的,脑海里总会蹦出一些凌乱的画面,成群人涌向一座桥上,桥下的流水倒映着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诡异的画面诸如此类的景象,彷佛曾几何时自己游历过地府一样。最奇怪的是,总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忽远忽近,明明咫尺之距,伸手时发觉她远在天涯。
也许是自己太累了产生幻觉吧﹗?懒得去深究,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睡上一觉,睡醒时偶尔猜测一下诗诗现在在哪儿,生活得怎样……
谁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但大家极有默契地不去提,也不去寻找……
或许离开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公子,我们是直接去南疆么?”白言秋心血来潮问道。
“去之前,先随我到个地方。”攸然微微一笑道。
白言秋心一动,隐约猜到陛下要在哪里,却不说出,只问道,“何处?”
“荇州。”容攸然想都未想便说道。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一下子睡意全无,白言秋精神振奋地坐起身,荇州呵﹗那里他还落下一件东西没去取来。
确切的说,应当是诗诗的东西……
卷五 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一百八九章
荇州一如当初离去时那般热闹,只是该在身边的人都不在了……
白言秋眼底流出几分落寞,经过一家布庄时突然停下,“公子,我想去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攸然好奇。
银灰色的缎子做成的长裙被摊开,店里的伙计满脸含笑,“二位公子这么久没来,我们还以为不要了哩﹗”
白言秋抿嘴笑笑,怎么会不要?那是他向诗诗亲口承诺的呵﹗
收好长裙,二人出了布庄,攸然静静跟在后头,许久忽而问道,“那件衣裳,是给谁的?”
为什么他会那么的熟悉,却又始终有些困惑,脑海里的记忆如同被迷雾缠绕,不是缺失而是看不真切。
就像对鱼汀的感情,明明是厌恶,他却不知自己究竟厌恶她什么……
或许,更多的是对鱼汀离去的失望与愤怒……
“一个……很重要的人。”白言秋答道,眼中划过一丝迷惘。
诗诗对他而言,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喜欢么?
爱恋么?
还是,只是一时的……新鲜?
是不是因为诗诗不同于他遇到过的任何女子,才会引得他频频侧目么?
白言秋不愿多想,天色渐晚,几人便在一家客栈下榻。
是夜,攸然负手站在庭院中,看着夜幕中的月色,神情莫辨。
院子中好似曾有一双男女相视而笑。
女子绿衣蓝裙,简单的发髻毫无装饰的颈脖透着一股独属于她的美好。淡淡的香甜萦绕鼻息,攸然彷佛还能听到她娇声欢笑,弯弯的美目闪烁着点点星光。
男子呢?白衣似雪,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女子灿烂的笑容。
女子回头,娇小的身子在风中微颤,彷若一阵风便能将她带走,带到男子触摸不到的地方去……
攸然怔怔地看着女子要男子闭上眼,然后踩在石阶上缓缓凑近男子的脸庞。
轻轻的,吻落在唇上,只是一个瞬间,却成了心中的永恒。
明明该斥责女子的放肆,男子感到心中的窃喜,舍不得这一刻的流逝,希望那一吻能够地久天长……
“诗诗……”攸然下意识地呼唤道,语落时眼前的景象化作烟雾消散,庭院中空无一人,只余如水的月光。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忘记有关那个女子的一切?
可他并非不认识那个女子,那是鱼汀,是他一直厌恶的少女……
为什么?为什么厌恶却会因那一蜻蜓点水的吻而窃喜不已,而失神好久?
真的只是厌恶么?
还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二日清晨,攸然起得很早,白言秋下来时他正坐在最里处的桌边,手中拿着一叠信件。
“今日去清凉山庄看看。”没有多说,攸然吩咐道。
白言秋点头,之所以会在荇州停下,便是为了前些日子传得纷纷扬扬关于清凉山庄失火一事,据说全庄化为灰烬,连底下的暗道也通通埋于乱石之中,再无法获寻丝毫踪迹。
凤蝶山庄的白庄主也来了,数人陪同之下,一行人赶往清凉山庄。
抵时众人皆愣在那里,久久不能挪动一步。
这火岂止是将清凉山庄消灭得干干净净,山庄依山而立,山上的一草一木皆成了灰烬,原本山清水秀的之变为寸草不生的地方。
攸然叹息,这一切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如此心狠手辣,竟连山庄一草一木都不放过﹗
夏庄主夫妇与夏雪依旧没有归捕于案,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仅凭清凉山庄根本是难成气候,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黑手在秘密操纵。
如今一切的疑点都指向南疆,他若不亲自去怎能引蛇出洞?
背后白庄主﹑言秋﹑数十名护卫皆小心翼翼护着攸然,一有风吹草动便立马行动,一切都以保护陛下为上。
风,轻轻吹过,四周那么的安静,安静得一点鸟兽的鸣叫也听不到。
因为太安静了,甚至可以说死寂,大家不得不愈发小心起来。
“走吧﹗”攸然说道。
该看的都看过了,他们来得太晚,就是有蛛丝马迹想必也被处理掉了,现在当去南疆﹗
白言秋刚想稍舒口气,突然觉得气息不对,空气中隐约飘荡着一股异样的香味。
“公子,小心﹗”白庄主与言秋二人同时叫道,欲将攸然护在身后时,顷刻间四面八方抛出千万道银丝,将攸然一行人团团围在银丝所织成的笼子里。
“千丝阵﹗?”口中道出一名,在场之人脸色煞白。千丝阵?怎么可能﹗
这个阵法,与上古流传下来的玄水阵﹑昭和阵并称上古三大迷阵。能解开之人少之又少,尤其是千丝阵,千万道银丝密密包围,人若是陷入其中便难以出来。
而这世上唯一能克千丝阵的,便是玄水阵。
玄水阵,顾名思义,于水中玄阵,只要这附近有水,有人会玄水阵法,便能逃出千丝阵。
可惜此处刚刚经历浩劫,地下显然没有水源,而他们一行人中也没有一个懂得上古阵法。
心,渐渐冷却,寒意渐起。
对方根本不需要出手,只要一个千丝阵便能将他们困死其中。
几个护卫拔剑要砍掉银丝笼时,红绫展开,叮的一声将兵器打落在地。
“白宫主……”
“你们不想活了么?”白言秋厉声喝道,“这千丝阵根根银丝上布有剧毒,且普通兵器是砍不断的﹗”
若真容易这么砍断,怎还能称上古阵法。
九千九百九十九根银丝,每根银丝上都有一种毒药,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剧毒,若是用剑去砍,毒便随之扩散,届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难不成在千丝阵里等死?
这回白言秋没有答话,因为连他也不知该如何逃出去。
也许真得在这笼子里等死﹗
他自嘲笑笑,没想到真被太上皇说中了,保不住陛下,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攸然蹙眉,他并没有其它人那么绝望。曾经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死亡,死对他而言早没有那么惊惧可怖﹗
再说他们出不去,但对手也进不来。布下千丝阵,于内危险异常,于外布阵之人何尝不是?银丝上的毒向内可弥漫,也可向外扩散,因此外边藏有的敌人必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想困住自己,断水断粮,饿死阵中。
怎样才能完好无损地逃走?
攸然凝神,玄水阵,似曾在哪听过……
细细思索间,只觉得胸口传来汨汨热流,手伸入怀中,无意间摸出一个盒子。
很古怪的一个盒子,上面雕刻着看不大懂的文字和图案,里面放着的是碎裂的龙玉。
当初便是这龙玉让自己得以活下来,病情好转,体内毒素虽未完成清除,但已与常人无异。
龙玉须得随时随地带于身边,水天师曾反复叮嘱,即便是碎成粉末的玉石,也可在危机关头救自己一命。
龙玉是怎么碎裂的,为何会装在这么一个盒子里被人递上来,攸然派人多次打听,皆空手而归。
就连那找到盒子的人后来也不知去向。
由不得多想,攸然将碎裂的龙玉捧在掌心,融融光芒自手心散发开来,渐渐愈变愈大,最后形成一道光束冲破千丝阵顶端,冲向云宵。
众人对视一眼,顷刻间向高处跃去,白言秋红绫微动,将众人裹于其中,借助气流涌动的瞬间随龙玉之光从千丝阵顶端跃出。
下一刻千万道构起的银丝像是失去了支柱,纷纷向下堕落。
“快走﹗”
埋伏在四周的黑衣人源源不断涌了上来,白言秋将攸然拥向人手稀疏之处,要他先走,其余人为他断后。
攸然是何人?这时候自然知晓轻重缓急,也不推拒,抽出腰间长剑一面将挡在前方的敌人砍倒。
“言秋,从此处一路向南,过南山之后便是南疆,我在南山上等你﹗”
卷五 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一百九十章
今天山上有些不一样,林诗雯敏锐地感觉到人们的神情有些异样。
事实上,近半个月来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出现在南山书院前,告诉他们是容大人派来保护她的。
林诗雯立马想起那日同阿五在茶楼里遇到的那人——容启民!他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怎么好好的想到要派人保护她?
子书一走,日子似乎回到以前那般平静,平静得令她怅然若失,令她忍不住时常仰望天空,想着子书究竟回去做什么事,他什么时候回来?
有时心里会蹦出一小股冲动,想要去寻他,可她答应过子书,要在山上等他回来,永远不离开他。
她不能食言,也不会食言。
无论过去是什么样子,她最爱的人是谁,这些都已不再重要。
过去的事情不会再回来,人是要向前看的,好在她还有未来,还有子书对她承诺的未来。
林诗雯不知那样的未来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但她知道面对温雅的子书,没有女人不会动心。
在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之间,人往往会选择我爱的人而忽视爱我的人,那样的一生,很累很累……
林诗雯很早就明白这一点,所以她看懂了子书眼中的情意,知道他是爱自己的。
这就足够了……
门外的响声愈发大了,似乎有无数脚步朝书院这么而来,林诗雯不由走到门口,问黑衣侍卫道,“发生什么事了?”
黑衣侍卫黑不作声,倒是一旁跑出来看热闹的阿五插嘴道,“好像在山脚下捡到一个人,和你当初一样!”
说罢头瞥向一边,也不看林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