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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然是天命之子,我不相信他会轻易殒命!
“要走,也得等到新月之时,”空灵缓缓说道,“十五日,一个轮回。当两个世界为分别新月望月,彼岸的大门才能开启。”
新月?也就是说,还有八天?
“攸然他……没事吧!?”将盒子盖好,我问道。
残缺的记忆,唯有他那抹淡笑,始终萦绕心头,始终是我铭记最深的痕迹……
渐渐的,已经不记得是如何与他相遇了……
安王之乱的那段时光,也变得模糊起来……
也许,接下去将有更多事情,会被遗忘……
“放心,不到最后一日,你是绝不会忘记太子殿下,”空灵看出我眼中的惶恐,安慰道,“我已将流云剑封印在你的体内,往后你若遇上危险,它会保你一命。”
危险?
我疑惑地看着她,“什么危险?”
空灵微微一笑,“天机。你千万要保护好龙玉,不可丢失,八日之后我便会来接你回去。”
说罢,身影消失在雾色之中,湖面上的白烟缓缓散去。
“姐姐!”不远处传来鱼汀的叫声。空灵出现的时候她不知跑到何处去了。“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八日之后,我要回去。”
“回哪去啊?家里吗?”鱼汀问道。
家?
我一时迷茫,我的家是在这个世界,对不对?
可为什么,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我,我的家,是在那个有着古风雅韵,有着似雪白衣的地方……
“对,回家……”一声呓语,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
“殿下,殿下?”含章宫内,攸然披着厚厚的白衣,站在窗边,“当心着凉。”
攸然看着湖面,眼中是化不去的忧伤,“快入冬了罢!?”
“是。”宫女垂手答道。
“诗诗,有没有带上冬衣?”攸然自言自语。
“殿下,鱼姑娘一定会没事的!”早听惯了攸然的絮叨,宫女劝慰道,“鱼太师他们都很关心鱼姑娘……”
“鱼姑娘……”攸然晃神,“是诗诗……么?”
“恩?”宫女诧异。
目光从窗外收回,嘴角扬起一丝苦笑。诗诗就是鱼汀,鱼汀就是诗诗呵!
但为何他会觉得她们是两个人?
拥有甜美笑容的鱼汀和眼眸璀璨的诗诗,不仅仅是个性,甚至连相貌,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异……
可是所有人都告诉他,她们俩,只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人……
是吗?
是真的吗?
诗诗,你走了,带走了鱼汀,带走了我心中最后一点依恋,最后一点眷念,你不会回来了,是不是?
“殿下,天命师来了。”门口走进两人。
天命师?
攸然蹙眉,客气的称呼,一听便知不是水天师,也不是希夷。
黑衣人站在门口,披下的长发遮去了半边脸。
“抬起头来。”觉得身子好了一些,攸然慢慢走到茶几边,坐下,挥手让宫女退到门外。
天命师缓缓抬头,黑色的眼眸与攸然的直对。
此人不简单!
第一感觉告诉攸然,这个人绝非父皇请来的天命师那么简单。
“你是谁?”病中的他带着几分孱弱,但悍然的气势丝毫不减。
“天命师。”那人语调平平。
一声嗤笑,感觉到胸口几分不适,攸然努力平住气息,“什么名字?”
“陈子思。”那人答道,干干脆脆,毫不隐瞒。
陈子思……陈子思……
攸然觉得几分耳熟,待要细想时,胸口的闷痛搅得他难以思考。手紧紧拽着衣襟,大口喘气。
“殿下!殿下!”门口的宫女见了,焦急叫道。
“都给我退下!”陈子思吼道,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画下一个五芒星。符咒点燃五个角,洒下的星星点点抚平攸然的眉宇。
终于,攸然沉沉睡去。
宫女们不敢入内,只站在门边伸头探查,见殿下不再痛苦,都纷纷舒了口气,退到门后,让天命师单独为殿下治病。
据说天命师下咒时,旁人不可干扰。
注视着攸然昏睡的面容,眉宇间的忧愁没有散去。陈子思冷笑一声,“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唯有近在咫尺的攸然,眉头忽而一皱。
陈子思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咒符一挥,飞入门边。
“真是没用,竟会因一个女人走到今天!”陈子思低声道,“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说着,咬破食指,掏出一张洁白的符咒,写下“忘情”二字。
“等你忘了她后,是不是会更有意思?”陈子思低笑道,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冰寒,“等她回来,看到你这副模样,是不是会很失望?又或者,你根本没有那个命等到她回来。”
“忘情”二字随着血液的干涸而凝固,红色的光芒化为一道影子,窜入攸然额间。
“鱼汀是么?”陈子思喃喃道,“恨她吧……若不是她,你也不会变为这样……”
ps:同上,直接跳至第十日,不是缺章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十日 伤痕之梦
阴暗的地牢中,透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烛火,映着墙上的斑驳,不时有蜘蛛蟑螂爬过。
两手抱膝,女子娇小的身影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把门打开!”外边传来恶狠狠地喝斥声,门哐啷一声被打开,铁锁链重重摔在地上。
“你们都退下吧!”一黑影走入,吩咐身后的人道。
“是,陈大人还有何事,尽管吩咐。”狱卒讨好的说道,这人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几次救治殿下,现在水天师都不及他的威望了。
没准过不了多久,他便可以取代水氏一族,成为皇家第一天命师。
地牢顿时安静下来,陈子思扫过蜷缩在角落的女子,烛火将他衬得愈发的诡异。
被乌发遮去的半边脸庞,透出微微红光。
女子抬起头,凌乱的发梢下露出一张俊俏的面庞,她张张嘴,“你是——”
“雾香夫人,还是应该叫你谢夫人?”陈子思轻笑道。
谢夫人。
这个名字让雾香眼中飘过一道迷茫,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姓氏了……
自从谢氏被灭九族,这世上就再没有谢香这个人了。
这人竟会知道她的真名,他是谁?
“你是安王殿下的人?”雾香怔怔问道。
陈子思半蹲下来,面对着雾香,左手忽而掠开遮挡住半边脸的发丝,可怖的疤痕全数露出。
“啊啊——”雾香尖叫起来,被那丑陋的疤痕吓得连连退后,面色惨白。
陈子思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扣在墙面上。雾香一时间动弹不得,扭动着身躯想要冲破这道禁锢。
“放开我,你这妖——”
话未说完,就被堵在嘴中。陈子思狠狠地吻下去,趁着雾香张嘴大骂时侵入她的口中,与她的唇舌纠缠。
“唔……”
黑暗阴沉的地牢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吟声,溢满淫靡之气。
雾香衣衫凌乱,胸前的衣襟被扯破,白玉般赤裸露出来,在微寒的空气中颤抖着……
“恩……”雾香闭上双眼,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陷于怎样的境地,一时的情迷填满她心灵的空寂。
“啊——”忽来的疼痛刺醒了她的沉迷,睁开眼,依旧是那可怖的伤疤。
只是,在火光之下,那道道交错的疤痕,似不复那么的可怕。
其实,除去右脸的伤疤,只看他的左脸,陈子思相貌清俊,丝毫不输于殿下身边的容希夷之流。
黑色眸子流露出说不清的玩味,陈子思斜斜一笑,“没想到雾香竟是处子。”
言下之意,殿下从未碰过她。
“殿下是清心寡欲之人,怎会看得上雾香,”她苦涩地答道,跟随殿下那么久了,从没有得到他的垂青,甚至那谦和的笑容,也是无比的冷漠。只有面对鱼汀,面对那个女人时,殿下的神情终不像高高在上的神祗,有了烟火之气。“何况,雾香是安王的人,这人人皆知。”
“从今以后就不再是了。”陈子思懒懒地说道,身上黑色的大衣松散开来,精装的身躯在烛光下显得尤为魅惑。
“大人要雾香么?”眼中闪过一丝迷离,雾香的心中五味陈杂,她也能拥有平凡女子的福分么?
这么久了,一直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她真的累了……
设计陷害鱼汀,并不是她的本意。其实在见到那个女孩儿第一眼时,雾香就喜欢上了她。
那么纯粹的眼神,那么洁净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成长于阳光之下,从未经历过黑暗与腐烂。
那时候雾香就在想,这样一缕阳光,能在深不见底的皇宫之中生存下来么?
单纯如她,没有殿下的庇护,没有鱼家的保障,真的能母仪天下么?
天命如此,无人敢违抗。
但谁也不知,天命原来也是虚妄的……
鱼汀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没人知道……
“要?你也配!”冷哼一声,陈子思面色不屑。
双眼流着泪,雾香感受到地面的阴冷潮湿,陈子思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要了她……
睁开双眼,漠然地注视着窗外,白色的身影在阴影交织中显得那般的冷傲。
“殿下。”身后宫女走入,端着汤药,“该喝药了。”
“放在那。”回复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攸然挥袖答道。
“可是……”宫女迟疑,不及时喝药待会冷了便不好了。
“我来吧!”青衣由远及近,容希夷站在门旁。
宫女退下,容希夷走入房间。
“殿下,该喝药了。”他说道。
“不想喝。”攸然冷声答道。
容希夷一怔,盯着攸然许久才微微撇开视线。殿下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白衣之上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金色却在室内暗沉的气息之下,罩着淡淡的冷灰。
那个人……是殿下么?
不可一世的傲然,眼中不再温润。
听说宫中新进了一个天命师,据说那天命师屡次为殿下治病,这中间,有什么牵连么?
希夷上前,想要看个究竟,却被攸然锐利的眼神止住。
是他……又不是他……
“殿下,您这样,诗、汀儿会担心的。”容希夷无奈,只得搬出鱼汀劝说。
鱼汀?
攸然一愣,鱼汀……
心中涌起莫名的怒气,仿佛这个名字带着不祥之兆,让他觉得厌恶,让他觉得恶心。
“担心?”攸然冷笑,“她若担心,人现在又在何处?”
容希夷哑然,殿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当初,放走诗诗的,不正是殿下自己么?
“汀儿担心与否,殿下应当比臣更清楚。”容希夷不卑不亢答道。
“是么?难道不是你们带走她的?”攸然漫不经心问道。
“是殿下亲手将汀儿赶走。”
赶走……攸然笑笑,那个鱼汀还真是幸运,若放在现在,不知她会有那么好命离开……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到她!”攸然揉了揉太阳穴,疲乏涌上,抑制不住想要睡去,“我要休息了,你且退下罢!”
“是。”内心诸多惊疑,容希夷只得暂且按耐住,缓缓离去。
“鱼汀……”攸然喃喃自语,咀嚼着这个名字,从容希夷口中他能感觉到不一般的情愫。是的,他一向对人心看得很准。
希夷喜欢鱼汀,不会错的……
为什么会喜欢那样一个女子呢?
刁蛮任性,屡屡忤逆自己,逃婚……简直一无是处!愚蠢得要命,还不断给他们添麻烦!这样的女子,有何好喜欢的!
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向床边,窗口前脚步停滞,含章宫前一池湖水,泛着清澈的光泽。
“你可以叫我诗雯!”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似在耳边回荡。
诗雯……诗诗……
心,是那么的痛,那么的痛……好似陷入一个延绵不绝的诅咒之中,难以自拔……
胸口一紧,喘不过气来的窒息,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十五日 新月如钩
收拾好东西,办完出院手续,苏医生将我送到医院门口。
“回学校吗?”他问道。
“恩。”我点头,“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啦!”
“你是我的病人,当然要照顾咯!”苏医生抿起嘴角,脸颊漾出一个可爱的酒窝。
“就送到这里吧,我打的回学校。”从他手中接过背包,我说道。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小丫头,别在外头玩,早点回去,给爸爸妈妈报个平安!”
“好。”我重重点头,一辆出租车停下来,他为我拉开车门。
“走啦,再见!”我坐上车,向他挥手道别。
车门并没有像预期那样合上,苏医生看着我,突然认真地说道,“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一别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不由失笑,“那我应该高兴才对,在医院里碰到你,绝不会是因为什么好事!”
他笑笑,轻轻关上车门,透着车窗向我摆手,“再见。”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向远方开去,苏医生的背影被留在身后,车子开出很远都能看见那抹白色的影子。
忽而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他说得没错,这一别,也许将是永别。
“小姑娘,要去哪?”司机大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