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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诗经常唠叨。”他耸肩。
我仰头,四十五度望着天花板,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一国之母竟然在公众场合宣扬这个,她一定会成为历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一位皇后!
“那你知道了还问……”我恍然意识到他刚刚装成好奇宝宝的样子从我嘴里套话。
白宫主邪邪一笑,那张容颜平添几分妖媚,“你刚刚的模样和诗诗很像!”
……
什么模样?
我彻底无语,看来皇上他们根本不必招人来撮合这位宫主大人,他太痴情了,心中已经装不下其他人!
可惜诗诗不这么认为,她听到我的抱怨后笑道,“感情么,是可以培养滴!让他看到你的好,然后为你动心,为你担忧,直到心中满是你的影子再无法放下。”
话说得没错,可你没觉得他早已为你动心为你担忧心中满是你的影子无法放下么?
我准备反驳,却发现诗诗沉沉睡下,最近她很嗜睡,我起身搬来一床毛毯,要为她盖下时皇上走进来,从我手中接过毯子,小心翼翼为她盖好,又抚平了枕头,拔下她头上的簪子,只为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皇后最近有什么异常么?”皇上问道。
我想了想,“比较嗜睡,还有——”在皇上的注视下我勉强维持平静,虽然诗诗反复向我强调皇上其实很温柔但谁都知道皇上从来只对一个人温柔。
“还有什么?”皇上追问。
“没什么胃口,喜欢吃酸的。”我一鼓作气说完,又偷偷看那张英俊到人神共情的面容——威严瞬间被满满的笑意所取代,他朗声冲外头道,“快,快请太医来!”
太医很快就来了,诗诗没有醒,老太医便小心为她把脉,片刻后跪在地上笑呵呵道,“恭喜陛下,皇后娘娘有喜了!”
我相信,此刻时间千言万语都不及这一句话美妙——有喜了,意味着这个国家有了储君,更表示皇上和诗诗要做父母了!
诗诗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怪异的一幕,殿内跪着许多人,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一定以为人都疯了。
皇上却突然打横抱起她,语气抑制不住的激动,“诗诗,我们要做爹娘了!”
“真的!?”诗诗惊愕,而后喜上眉梢,双手搂住皇上的脖子,在他怀中咯咯直笑,完全似个孩子没有了皇后的庄重,“其实我早有预感了!”
“为何不告诉我!”皇上佯怒,此时的他没有一点皇上的样子,竟以“我”自称,眉目之间全然像个普通的男子,而怀中的女子是他一生一世的妻。
诗诗撇嘴,“害怕落得一场空欢喜嘛!”
自此之后,诗诗被全时段全方位监控,皇上不允许她出一点点意外,连批阅奏折之类的事情也被搬来长乐宫,我甚至觉得他可能有将早朝换个地方的冲动。
不过这么荒谬的做法终究不可能的,所以靖王殿下在此时发挥了其不可估量的作用。
你问靖王是谁?
皇上的弟弟,主管学部的王爷呗!据说地位很高,牛叉得不得了只不过患有金銮恐惧症,这是诗诗告诉我的——他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金銮殿!
“要不把你配给靖王怎么样?”诗诗见我和白宫主实在不来电,双手托着下巴问道。
我冷汗连连,“别,千万别!”这人,一旦太闲了就喜欢折腾人,我喜欢美男没错但不代表是美男都想嫁啊!
好在她眼下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我身上,我趁机讨来一块可以出宫的玉牌,想去外头玩几天!离开皇宫时才发现白宫主一直跟在我后面,打着“奉皇后之命保护小红”的借口,我却知道他其实是闲得无聊所以来找我打发时间的吧!
皇上时时刻刻守在诗诗身边,他无法插入其中只好从我这个贴身宫女身上下手!
我大义凛然地拍了拍他肩膀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白兄,你还是放弃吧!皇上皇后情比金坚,你又何必去充当炮灰呢?”
想当初我做过多少回炮灰,深知其中滋味不好受,看着心爱之人与他人共结连理比翼齐飞而自己却是形单影只倍感凄凉。
白宫主一愣,而后笑,“炮灰么?”他咀嚼这个词,又道,“还真是贴切!”
完了,这个人!我抚额叹息一声,痴情种啊!绝对的情痴种!
“你真的甘心么?”突然觉得自己很看不惯他此刻惨淡的模样,自信骄傲全都不见了,这时候的他像个沦落天涯之人。我不禁拽起他的衣领,踮着脚——不够高,企图与他平视,“如果你爱她,就去把她抢过来,要么就彻底忘了她!”
我吼道,在很多人的大街上大喊大叫,生平第一次失去了镇定失去了冷静也失去了理智,看起来像个泼妇。
可我不在乎,说实话,我十分十分讨厌他,既然得不到还要做清高姿态表现出“只要她幸福就够了”,可他自己的幸福呢?
幸福不是握在别人手中的纸花,轻轻一捏就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呵!
我想,像他这样冥顽不灵的人说了也没用,于是松开手,在周围人怪异的眼神中甩袖而去。
转身时却没有遗漏白宫主眼底的诧异和痛苦。
是的,痛苦,一闪而逝。
他活该!活该活得如此痛苦!
卷八 一生一代一双人 宫花寂寞红(4)
外边的世界是如此精彩,许多宫中有的没的精美的工艺品看得叫人眼花缭乱,可惜这次出来没带太多银子。不过即便银子够多也懒得买,皇宫里什么没有不是?最后只买了几样小孩儿喜欢的拨浪鼓陀螺一类的玩具,算是报答诗诗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吧!?
某人:这几样东西就算报答?乃也忒小气了一点吧!
某宫花:这是心意,心意,乃懂不懂?
“喂!”我转身冲一直跟在我后面的男人叫道。
白宫主快步走来,依旧摆出一副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模样,问,“怎么?”
“把这些给诗诗!听到没有!”我凶巴巴说道。
他蹙眉,“你怎么不亲自给她?”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你不回去?”
我点头,对他的反应速度深感欣慰,“我要四处逛逛!”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四处走走呢!
他扑哧一笑,问,“是不是你们那边的人都喜欢到处乱逛?”
到处乱逛?我一愣,而后笑,“是啊。”
毕竟现代社会压力太大,工作太繁忙谁有心思四处游玩?即便假期去旅游,污染严重,又人满为患,根本不能和古代的山山水水相比!所以这时候自然要抓紧机会啦!
他妖娆一笑,打了个响指,“我陪你去!”
“哈?”
这简直叫人难以置信,他果然说到做到,当即招来一人,道,“琴楠,把这些带给陛下,说是小红送的。”
“宫主大人,您……”
“本宫陪小红游山玩水去!”白宫主笑嘻嘻。
琴楠点点头,接过我手中的东西就消失在人海中。
“你——”我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走吧!”他很自然地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脑袋,像对待家养宠物一般,“你不是想四处逛吗?”
我咬牙切齿,是我是想到处乱逛没错可没想过要跟你混啊!
不过仔细想来有个武艺高强的宫主大人一路相随也不错,至少衣食住行安全问题都不必考虑。
雇了一辆马车,我们一路南下,每到一处少则停留半日,若是有美酒佳肴则会多待几日。每日依山伴水品茗喝酒好不惬意。
白宫主他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常常拿着一坛酒躺在树上,一睡便是几个时辰。偶尔我会去树下纳凉,更多的时候在附近游荡,晚上回到客找总能见到那一抹熟悉的绯红。
有一次,我想起白居易的那首《琵琶行》——同是天涯沦落人,说的不正是我与他么?数次恋爱未果的我和执迷不悟的他,我们俩何其可怜又何其可悲可叹!
借着酒,我醉眼朦胧,对他呵呵笑,说,“干脆咱俩凑一对好了!反正你不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
他沉默,喝了几口酒后,道,“小红,你醉了!”
我拍着大腿,笑,“聪明!”
我祝虹是真的醉了,因这一美酒而醉。这酒有个特别雅玫的名字——醉翁。
醉翁之意不在酒呵!
第二日醒来时,头疼得厉害,白宫主却如往常一般,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
心底,涌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我想,也许我是有点喜欢他了。就像诗诗说的那样——日久生情,他的影子已渐渐驻入我心底。
但他呢?
他仍是不冷不热,淡淡的,像是把所有人都隔开,隔在十里之外。仿佛是在碰触不到的彼端,无论我如何努力也难以靠近半分。
相逢恨晚!
如果先遇见他的人是我——不是诗诗,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也没有也许。
我叹了口气,趁他外出买酒时慌忙换上以前就偷偷准备好的男装,从客找后门溜了出去。
如果我与他,注定是有缘无分,那么相见不如不见!
一个人游山玩水总不如两个人来的有趣。我没有继续往南走,而是转道去了东面。听说沉景东方有一处临海,风光秀丽,气候宜人。
一直很想去看看,曾经也向白宫主提起过一次,他没有回应因此作罢,这次再没有人能左右我的决定。
我想有一间海边的小屋,做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幸福人。
然而天总不如人愿,沉景东面与一小国接壤,这个国家近年来山贼频繁出没,混乱不堪,民不聊生。
看着孩子们发黄的小脸空洞的眼神,我一时心软,待在那个国家,一住就是半年之久。
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带给他们什么,我不会造房不会制炮不懂医术更不懂火药炸弹,我只能凭着一双手照顾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教他们念诗带他们游戏告诉他们做人的道理。
眼睁睁看着孩子们挨冻受饿却分不出更多的食物和衣服,生平第一次,我痛恨自己的一无所知痛恨自己的软弱无力!
可是,我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
那一夜,我和孩子们挤在破旧的屋子里——这曾经发生过命案,早已没有人居住所以被用作收留无家可归的浪人之处。我们十几个人在寒冷的冬夜紧紧相拥,努力汲取对方身上的温暖。直到熊熊大火从四面八方涌起,点亮了大半个夜空,我绝望地闭上眼,知道山贼来洗劫这座小城,恐怕没有人能够见到明日的太阳。
大不了再穿越一回,我对自己说,或许能够回去,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死,人么,百年之后终归要入土的,只是……
好想再见他一面呵……
再见那一袭耀眼的绯红那慵懒的眼眸那漫不经心的微笑……
屋子的门被猛地撞开,我身边的孩子们却没有一个逃走的,这个时候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嘿,原来这里还有十几个小鬼和一个娘们!”
“你刚刚尝了那么多,这次该轮到我享用了吧!”
污秽的话语不堪入耳,我紧咬着嘴唇想,若真的那样——我一定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脚步声逼近,就在要睁开眼准备奋起反抗的一刹那,刺耳的鞭声划破空气,重重甩在地上。
惨叫声随之响起,真真是大快人心!
我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终于相信了眼前那一幕——红衣如火如荼,黑色的长发在夜色中飘散,张扬不羁。
老天真的听到我的祈祷我的愿望将他唤来了么?
我微微一笑,眼眶湿润,嘴一张一合,无声念出他的名字——言秋。
【宫花寂寞红·完】
后传 红杏枝头春意闹 番外:后庭茶香
很久很久以后……
那时候天下已定,容攸然登基,史称“玄昭帝”,国号“承天”。
天平威世之中,四处透着祥和之气。盈盈春日,清风熏然,林诗雯躺在竹椅上,一本书盖在脸上,似沉沉睡去。
身旁,宫女正煮着茶水,袅袅茶香伴随着春风四溢,像要驱逐这春日的困倦,带来屡屡清新。
“怎么?今日又心情不好?”听着宫女的禀报,林诗雯将书挪开,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是,陛下这几日心情不好,据说下朝以后都是沉着脸,易公公希望娘娘劝劝陛下。”
劝劝陛下?林诗雯苦笑,也要有这个能力啊~明知攸然心情不好的原因不在她能管的范围内,就是劝了也未必有用。难道要叫她自讨没趣?
挥手要吩咐话时,听到外庭有人高叫“陛下驾到”,林诗雯忙坐起身来,见攸然换上平时常穿的锦袍,缓缓走入。
“你们下去吧﹗”
一声淡淡的命令,宫女退得一乾二净,庭院里只剩下攸然和林诗雯二人。
“在煮什么茶呢,这么香?”攸然看到地上的架子和小巧的茶炉,问道。
“碧螺春。”回头看看,茶水仍未沸腾。
攸然颌首,坐在竹椅上,将林诗雯拉入怀中。
“还是你这儿惬意啊﹗”发自内心的感叹,怀中的人带着浓郁的桂香,赶走了他的疲惫,满心满意只剩下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