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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贵金迷 作者:清枫聆心(起点vip2013.12.08正文完结)-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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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就指点你,你刚才做的都不合适。大庭广众动手动脚,这叫轻浮。”完全忘了自己从前更轻浮。不。应该说她改邪归正脚站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这层楼没人。”独孤棠欣赏她脸红眼俏的模样。他喜欢她聪明自信又独立。不过偶尔如此也难能可贵。

  采蘩一看四周,真一个人都没有,“要我看,伙计会吹牛,别说半个时辰,就是半天,这楼也坐不满人。”

  谁知这话才说完。楼梯口就出现了人影,一串来七八个,占了两张窗边桌。

  独孤棠但笑不语。在外人面前淡然收起显扬的魅力,目光落在窗外某处。

  采蘩心思敏锐,随之看去,只见两条街外一片规整的房屋,问道,“那是哪里?”

  “京兆尹府。”

  独孤棠一说,采蘩便明白了,“原来请我吃饭是假,上来盯梢是真。这是第几天了?”

  独孤棠敛眸,“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都来了?”

  “伙计问都不问就把我们往三楼引,又主动给窗边位,显然不是以衣取人,而是知道客人的喜好。”所以,才觉得怪异。

  “三层高的楼其实看不远,皇宫那个说法是糊弄客人的,不过离府衙确实近,北面一排石屋就是大牢。只要乱起来,立刻就看到了。”独孤棠看到伙计来上茶,立刻噤言。

  两人都静了,才听到新来客人的说话声,但没听懂。

  “他们是来长安做买卖的高丽商人。”伙计察言观色,悄悄给他们报信,“咱们望江南的名声都传到高丽去了,尤其是高丽使团来的这些天,几乎天天招待一批。”

  采蘩没听过高丽话,觉得挺有意思的,“他们说高丽话怎么点菜?”

  “他们中间多有会说两句汉话的人,虽然腔调怪一些,但还能听明白。实在不行,就互相比划呗。怎么说这都是咱们的地头,外来的得适应。”伙计嘻嘻笑,抹桌布往肩上一挂,过去给高丽人点菜了。

  采蘩本想看些热闹,但伙计一直点头,几乎没说什么话,更没比划,很快就下了楼。应该有很能说汉话的人吧,她这么想着,不甚在意。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来客人,真把三层坐满了。

  “对了,还不曾问你今早可有收获。”说着闲话,独孤棠的视线时而往外落。天衣教的人关押在京兆尹府衙,不属他的职权之内,故而只能暗中盯着。虽然因涉及的案情重大,受害人非富则贵,大牢调了都户军严守,但他不认为防得住,尤其里面很可能有内鬼。杀害妹妹的凶手已被他手刃,他无意多管闲事,却不能就此粉饰太平。他和采蘩多半卷入了这个阴谋,逃避无用,必须看清全局。

  “比西骋和我师兄好一点,衣服还是干的。”场合不允许,采蘩也不多问独孤棠的心事,“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和小混蛋的爷爷说了几句,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行,送酒这招人又不领情,最后我给老人家擦了擦拖鞋,就出来了。”

  “擦鞋?”独孤棠失笑,“拜师还得做到这个地步?”

  “谁说我要拜师?师父一个就够了。”哪怕这个师父已经辞世,“我不过想向他请教学习而已。”

  “听你这么说,他承认他会造纸?”独孤棠记得对西骋于良,那位老人家否认到底的。

  “也算承认了,大概他自己也知道瞒不久。而且我去的时候,正逢有人从他那儿取纸。不过,他脾气不好,让我再别去他家,不然要整得我哭鼻子呢。”采蘩绽出一丝笑,“独孤棠,你看我能吗?”

  面对一双媚眼儿,独孤棠心旷神怡,“你说能就能,你说不能就不能。”

  “这样的回答还真是——”采蘩不知道该叹气还是该白眼,“独孤棠,不带这么宠法的。”

  独孤棠端杯喝水,看着就是一耳进一耳出的模样,然后说道,“宠你也改不了你的主意,明早你还会去的。”对于造纸,这姑娘的勇气可媲美冲锋陷阵的士兵。

  “果然知我。”采蘩不吝美言,“那位老人家恐怕比我师父还倔,可我也是死磕的脾气。石头碰石头,看看谁硬。”

  独孤棠点头,“高丽绵茧迄今仍是贡品,见过用过的人少之又少,如今不但造出了它,甚至超了过去——”

  他话未完,一个声音冷冷打断,“你说谁造的绵茧超过了我高丽绵茧?”

  原来,那两桌的高丽客人中有一个正好经过,而独孤棠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量,让他听去。

  采蘩看他一眼,是个约摸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模样俊秀,但语气中的骄横让她不满,轻哼道,“谁造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绵茧纸已并非高丽独一无二之物。也好啊,省得有人志得意满,以它为终生成就一般,从此技艺停滞不前。”同时想起这是刚才点菜的那人。

  那年轻人瞪凶眼,不过单眼皮凶起来也有限,因为眼睛更显小,“你这话真好笑。高丽绵茧四个字根本就不可分割,本是我们独创,而你们即便仿造得相似,也不能称为绵茧纸。北周南陈两国纸坊虽多,听说仿风盛行,原来我还不信,如今看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说到纸,独孤棠不多言,安心看景。

  “无所不用其极?”采蘩当仁不让,“你所谓的无所不用是指什么?众所周知,高丽绵茧是贡品,贡品本身就是好的当中挑最好的,并非所有都独一无二。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不少,偏偏纸反其道而行之,不是奢侈物,进入千万家。因此,仿造最正常不过。高丽绵茧能被仿造出来,是纸匠的技术,不算卑鄙。若能超越,那是值得钦佩的能力和本事,怨不得人。”

  高丽客撇嘴,“现在是你们仿我的,当然随便你说了,横竖要给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偷盗之心。”

  “若你要这么说的话,到底谁偷谁的?发明造纸的是蔡伦,不是你们高丽人。可你们高丽用不用纸,造不造纸?绵茧纸是不是纸?追溯过去,你们先偷。”采蘩觉得争此无谓,“朴信义,与其愤慨,你不应该关心有人造绵茧纸比你好的原因么?如果是我,我定好奇。”

  “你知道我?”朴信义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女子。

  “听说朴信义能说很好的汉话,而且你刚才自己说的——”采蘩学他的语气,“你们仿我的。”

  她又道,“高丽绵茧虽与独一无二毫无关系,但它确实是纸中佳品,近来书画喜爱者的宠儿,皆为纸匠,我自然知道你的大名。”

  朴信义闻言吃惊,“莫非你就是南陈那个重现左伯纸的女纸匠?”  
 

  
 
   第312章 和教主排排坐


  采蘩不答。

  朴信义却当默认,“你真能造左伯纸?可否拿来一观?否则我难以心服。”

  采蘩顿觉好笑,“我能不能造左伯纸同你能不能心服有何干系?左伯纸的造法已经失传,恐怕你观不到了。”

  技法铭记在她心中,但她不会再造左伯。永远失去的东西总让人们追念不已,她以左伯纸祭奠左氏辉煌,包括她师父左恒在内。左氏将存在每个造纸者的心中,成为一个谜,成为一座碑,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你不造,怎能令人信服?”朴信义不明白。

  “我造纸,不为让人信服,只为喜欢。”造纸确实能令她开心,还能让她不走歪路。

  “好,不说左伯,但说绵茧。是你仿造了吗?”心中遗憾不能见到传奇中的左伯纸,然而眼下事关自己的绵茧需要急问清楚。

  “不是,我有心无力。”采蘩光明正大承认有仿造之心,“迄今我不过见过两回绵茧,一回在南陈,一回在长安,而第二回已是本地绵茧。”

  “谁?是谁?”朴信义那副样子就好像要卷袖去找人干架。

  “不知道。”采蘩当然不会告诉他,“一个乞丐沿街兜卖。你若非要打听,长安说大不大,可自己一条条街找。”

  朴信义不信采蘩的话,正要追问,却被独孤棠冷冷瞥了一眼,顿时令他彻骨寒,把嘴边的话冻住了。

  独孤棠喜欢听采蘩说纸,不代表喜欢听朴信义啰嗦。

  对方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势,朴信义只得怏怏转身,但又实在不甘心,转头最后一问,“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我姓童。”名字就不说了,又不是熟人。

  “童姑娘,你我后会有期。”朴信义也不回座。对那两桌人嘀里咕噜几句,七八人齐站起,竟走得一个不剩。

  “他汉话说得还真不错。上回去西园赴宴,远远见到他师父金旭南,似乎也说得流利。”采蘩顺口一句,然后看到了窗外,突起兴致,“过年喜事多。今日肯定大吉,三家成亲的。”

  独孤棠一怔。他是听到锣鼓,不过只看到一队人敲锣打鼓。因采蘩说了,他站到窗口去瞧,只见三条街三支队伍带着大红喜轿正热热闹闹穿过。几乎同时,他发觉三支队伍都往同一个点去,不论是巧合还是刻意,将经过府尹衙门。

  顿时他眯起眼来,道声,“采蘩。你在这儿等我,成么?”

  采蘩心知有异。不阻他做事,“一切小心。”

  “以为他们至少会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动手。”大白日里就要来闹一场吗?独孤棠看看采蘩,“你别乱跑,免得——”

  “惹祸上身。”采蘩悠悠吐口气,“不用你提醒了。可是,先说好,要是我原地吃饭都有事找上来。与我无关。”

  独孤棠笑,大手伸来,仿佛当周围的客人不存在。要抚她的乌发。

  不料,采蘩手快,半空捉住他的手腕,边笑边说,“轻重不分,你身后十万火急了。”

  “姑娘说反了。”独孤棠但转手腕,轻松握了她的细腕,一紧而放,便往楼梯走去。他不曾回头,因为是干脆直爽的性子,所以连甜言蜜语也少糖少腻,只专注在心重。若能听到心里去,字字便敲出柔情来,久久不散。

  采蘩吁口气,心跳得急,不知觉容颜妖艳得越发浓郁,对一旁看得呆愣的伙计招手,道声点菜。伙计走后,她便观往窗外,三支招摇的长队以三角之势包在官衙外,乍看甚是闹腾。不过光天化日要从大牢劫人吗?胆大包天的作法啊。

  她托腮盯着,三支队伍似乎为争路而起了冲突,官差们跑出衙门劝架,围着大牢的都护兵也动了,但只是扩散到墙内守卫,可能已经意识到危机。约摸过去小半个时辰,菜上齐,却见喜嫁的队伍也分开了,完全没有任何劫人的迹象。

  料想独孤棠很快会回来,采蘩调回视线,突然看向和她隔开两三桌的位子。那桌有一中年独客,穿灰冷风雪袍。他侧面望外,全无表情,一动不动良久。她才有一丝惑然,那中年客竟转身过来,目光与她直视而不移。

  采蘩心里咯噔一下,不自禁生怯。自重生以来,算得胆大,此时却有畏惧,四肢冻如寒潭,僵硬不能动。眨眼间,那中年客坐上独孤棠的椅子,拿起酒壶,慢条斯理对着壶嘴喝酒。但觉冷,彻骨冷。

  “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他的声音无波,神情平板。

  采蘩咬牙,半晌后开口,呼吸促重,“这句话,还给你。”

  中年客垂首低笑,“早知你不同寻常女子。”袖子扫过,桌面出现一只赤血色的软虫,慢慢朝采蘩爬去,“此虫叫情蛊,与普通人以为用来勾心爱之人的情药不同。情蛊入体,你可以同任何男子交欢,唯独不能和心爱的人。心动,则情痛,百髓噬咬。你还敢嘴硬否?”

  采蘩冷笑,“狭隘之见。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和他肌肤相亲?心满则满。”

  “好一个心满则满。”中年客手掌一拍,再离开桌面时,那赤红蛊就不见了,“话归正题吧。我实在想不出天衣教和你,独孤棠,还有什么瓜葛,让你们穷追不舍。独孤棠已经为他妹妹报了仇,你更是毫不相关的人。”

  “并非我们穷追不舍,只是自保而已。”采蘩紧盯着他的动作。她不怕死,但不代表她想送死。对面坐着毒人,一有不妙,必须得跑。

  “若我说,只要你们从现在起别再插手,就保证你们平安呢?”显然就是天衣教教主的中年客此刻“慈祥”。

  “这种话不必说给我听,我小女子一个,不管大事。”采蘩难得谦虚,“您找独孤棠去说吧。他信你就行。”

  “小姑娘牙尖嘴利,当所有人都不如你聪明,是吗?”天衣教教主嘴勾脸皮皱。但皱得太厉害了,有点要蜕皮的感觉,“你们以为三队迎亲是为了强攻官衙?”

  “显然不是。”僵硬过后,采蘩开始坐不住了,“难道是调虎离山?”

  “瞎猫碰死耗子,撞着了。”戴着人皮面具的表情多呈现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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