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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着说:“不说她们了。说说您吧,您现在每天怎么吃饭,家里请了保姆吗?”
“我就一个人在家,请保姆在家不方便。雇了个阿姨每天来给我做两顿饭,收拾一下房子,她不在咱们家里住。我现在日子过得倒比以前清静多了,至少每天都能睡个好觉。你就放心吧。”
我有些心酸,“爸,您要是遇到合适的人,还是再找一个吧。”
“什么找不找的,我都到这把年纪了。只要你能有出息,你妹妹的后半生能有个着落,别的我也不想了。晚年能够生活得平平静静的,已经挺好。”
“那是您还没遇到合适的。”
父亲笑着摇了摇头,又跟我说了一些厂子里的事。晚上小毛的媳妇掌勺,我们爷仨像过去那样好好的喝了顿酒,回忆过去,又展望了一番未来。
四个人一起包了饺子,过了年夜。我避开了他们,给徐谦打了个电话。
“吃饺子了吗?”
“嗯,正在吃,白菜馅的,我自己包的”,他温和的声音轻轻的传了过来。
“想我了吗?”
“想……不过,我正在画你,画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像在我眼前似的。”
“对不起,不能陪着你。”
“你那不是有事吗?我能理解。我们虽然没见面,但就在一个城市里,我不觉得你离我很远,也不觉得孤单。你好好的陪陆叔,不用担心我这里。”
“好。”
他呵呵一笑,“那我在这里给你拜年了,新年好。”
我也微笑起来,“新年好。”
其实是我想他了。
父亲说的那些家里的事情,让我又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伤痛和仇恨。我不明白,我和妹妹明明是在同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怎么差别就那么大?
即便是在我不懂事,年少轻狂的时候,我也不会做出那些事。
我更担心,绑架那样的事还会发生,妹妹的不懂事会给父亲带来灾难。我也明白,以妹妹的条件,能当上兵的几率很小。我想把她远远的推离父亲身边,却因为父亲放心不下她,而难以实现。
这些担忧愤懑还有对父亲的心痛糅合在一起,又不能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我怎么会不难受。
徐谦的温柔让我的心安稳了下来,至少这里还有个港湾可以供我休憩。至少这世上还有和母亲与妹妹完全相反的人,让我才不至于对人性绝望。
接下来几天,我带他们去了故宫,颐和园,圆明园……只是可惜那些园子里的草木都枯了,湖水也结了冰,风景远没有夏天那么好看。
还带他们去爬了长城,冬天的风嗖嗖的那叫一个冷,不过他们兴致很好,小毛在那块好汉碑前面插着腰,冲我哈哈大笑,“如今我也到过长城,算是好汉了。”
景点转的差不多了,就带他们去吃烤鸭,吃糖葫芦,吃特色小吃,去听相声,听京剧,看剪纸,看捏面人,喝滚烫烫的大碗茶……
北京可以玩的地方太多了。
小毛带他媳妇逛街的时候,我带父亲去参观了一下学校,让他看了看我读书的地方。还拜访了系里的几位教授。
父亲他们订的是初九早上的机票,因为初十父亲的工厂要开工,小毛自家的修车场倒是无所谓,但他媳妇儿也要上班。
初八晚上我把一对手表交给了他,“给,彩礼里面手表这一项我帮你办了。”
“那你也用不着买这么贵的表吧?你说我们两个普通老百姓带这么好的表,不是招贼呢吗?”
“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你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我就是为你放一次血又怎么了?难道你还打算结第二次?要是你二婚的话,我送的就是地摊货了。毕竟第一次比较值钱。”
“滚蛋。你现在就送礼,那我婚礼的时候你就不回来了?”
“哪能呢?你结婚我肯定要回去。这个提前给你,免得你们买重复了,浪费钱。”
因为第二天要走,父亲他们都没有睡意,我们干脆一边聊天,一边四个人打升级。父子档斗夫妻档。
我正大笑着往小毛脸上贴纸条的时候,母亲忽然来了电话,我听完了内容,直接惊呆了。
父亲看我面色大变,忙问,“出什么事了?”
“妹妹……出事了”,我有些呆板的说道。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我的脑子里只盘旋过去那场让父亲丧生的绑架事件。
“什么”,父亲猛然站起来,“怎么回事?”
“过年前,绑匪联络过妈,让她交赎金,但她没有当真,反而大骂了对方一顿。昨天公安局捣毁了一个毒窝,其中有人交待了这件事”,我有些艰涩的说,“现在警察已经去找妹妹了,她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父亲狠拍了一下大腿,怒道:“八九天的时间,没有见到你妹妹,她就没有担心?警察要是大张旗鼓的找人,你妹妹她就危险了……我得立刻回去。”
我站起来,定了定神,“明早是最快的一班了。我打电话问问机票还有没有,明天跟您一起回去。”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父亲也无可奈何,只能等了。
我打电话过去询问,刚好有两张退票,我马上订了一张,“一会儿票就能送到,爸,你先坐下来。现在我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父亲忧心忡忡的坐了下来,忽然抬头问我,“你妈没有理会绑匪,他们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问我要钱才更合理吧。”
“不知道”,我担忧的看着父亲,“把妹妹救出来之后,会弄清楚的。”
爸爸皱着眉头拨号,“你妈会坏事,我得打个电话,请他们低调处理,尽量拖到我回去以后。”
父亲在市里很吃得开,电话直接拨到了公安局长那里,他们说了几句话,父亲脸色苍白得挂了电话。
“爸,怎么了?”
“他们围住了绑匪的房子,对方有枪。他说现在局势已不在他控制范围内,他只能尽量营救你妹妹,却不能保证你妹妹的安全”,父亲脸色青灰。
枪……是杀害父亲的那一把么?上一次我为了送父亲去医院,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拿着钱逃之夭夭了。后来虽然从妹妹嘴里问出了名字,他们也被通缉,却并没有被抓获。
这次我希望这些人渣这次统统被击毙。
第 13 章
我担忧,是担忧父亲。但除了担忧,又有着庆幸,庆幸绑匪事件发生的时候,父亲来到了北京。
如果父亲在家,那他一定不会报警,他会去付赎金,然后可能遭到枪击。
光是想象这个,就让我心脏紧缩。
那一次我明明在父亲身边,却无力保护他。那种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失去生命,呼吸渐停的过程,让我觉得生不如死。
那时候我简直恨不得掐死陆汐,尤其在她漫不经心的来看父亲的遗体之时。可我那时候我还没有彻底冷血,仍然把陆汐看成自己的亲人,即使是不成器的亲人。
如果是现在,我肯定能毫不犹豫的掐下去,然后冷笑的看着她死去。
我希望父亲活着,哪怕因此陆汐失去了生命,也是她罪有应得。这一次临时起意,把父亲请来北京过年,算是我运气好?人品好?
这个事件过后,记忆里就没有什么危及父亲的事件了。我好像可以,稍微的松一口气。
压在我心头的一座大山,挪开了。
父亲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大约半个小时候后又接到了电话,父亲的瞳孔紧缩,拳头都握出了青筋,“是 么,知 道 了”,他的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没说,无力的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赶紧跟进去,关上门。
“爸,刚才是……”
“你妹妹……两天前已经死了,死因是被注射了过量的毒品,尸体被他们藏在了地下室”,父亲一字一句的说着,像是还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死了?吸毒?我也有些头晕目眩。陆汐究竟有没有脑子?竟然和那些吸毒人员搞在一起,吸毒……
父亲曾经不止一次的跟我们说,人要是沾上毒品,那就彻底完了,就没救了。他让我不要随便接别人递来的烟,不要去那种鱼龙混杂的舞厅,酒吧……
我虽然年少轻狂,调皮捣蛋,但这番话深深的印在了我心里。在我心里,毒品是永远不可碰触的东西,连看见了,都会脏了眼睛。原来它竟离我那么近?
我们都没有睡意,沉默的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小时后,又来了电话,说审问有了结果。
是陆汐主动和他们一起策划了绑架事件,想骗父亲的钱。后来那些人听到妹妹想要那么一大笔钱,就假戏真做,真的绑走了陆汐。
他们先给父亲办公室打了电话,年二十九那天是工厂年前最后一天工作日,父亲的秘书接到了电话,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打电话有什么事,询问后对方又不肯说,就只是告诉了对方父亲去了外地,年假结束才会回来。
他们又打了父亲的手机,发现手机关机了,那时候父亲应该在飞机上,他们确定父亲不在本市。
为了早点拿到钱,也怕夜长梦多,就改变了目标,打电话给母亲。母亲却不理会他们。
陆汐知道他们的底细,这人不能放,又不敢杀,他们就给她注射了一种新毒品,据说要是过量了,人会变成痴呆。他们打着这个主意,以扫除后患,没想到陆汐就那么死了。
他们藏好了尸体,过年去哪里都很显眼,他们原计划年后找个野外把尸体处理掉。
一个略微知道这件事的吸毒人员在吸毒的时候被抓。为了将功折罪,竟然把绑架的事抖搂了出来。这个人恐怕也没有想到,绑架事件已经升级成了谋杀。
公安局一边联系母亲求证这件事,一边去救人。母亲才连忙给我打了电话。
父亲的表情既伤心,又痛恨。伤心妹妹的死去,却又怒其不争。联合外人算计自己的父亲,却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
过一会儿又来了第三个电话,说尸检发现妹妹有一年的吸毒史,问父亲是否知情。
父亲面无表情的说:“不 知 道。请你帮我问问她的母亲,问她天天在家里待着,为什么没有发现女儿有异常?”,父亲的语气是如此的怨恨。
一年,那不就是我去年寒假回家的时候么?我回家待了四天,连年夜饭她都没在家里吃,完全没有见上面。父亲也是早出晚归的工作,哪能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唯一应该能注意到这件事的母亲,又是个完全不负责任的人。
吸毒啊。那我终于理解她为什么那么疯狂了。毒瘾上来了,就不会在意父亲的安危死活,就会为了钱杀人,然后嫁祸给哥哥。只要能得到毒品,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父亲忽然站起身,对我说:“你把你预定的那张机票退了。吸毒……哼,她不配让你回家为她打理身后事。”
“爸?”,我有些疑惑,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父亲忧伤的看着我,“咱们家名声已经太坏了,你妈妈之前不顾脸面的胡闹也就罢了,陆汐她堕胎,吸毒,联合匪徒诈骗父母,然后因为吸毒过量而死。她若不是我女儿,这种人连买坟地我都嫌浪费。你别回家了,也别让这些传言沾上你。”
“我想陪您回去,我不在意什么传言。”
“你还小,不懂这其中的道道。你考进了这么好的学校,又很少回家,现在人家只会觉得你出淤泥而不染。可你妹妹不在了,你这次在回家,一定会被你妈缠上,要求你奉养母亲,做个孝顺儿子。她现在没那么多钱可以挥霍,能指望的只有你了。她能用来对付我的武器,也只有你了。要是不能让她满意,她会到处嚷嚷,说你嫌贫爱富,一心只有父亲,早就抛弃了母亲。她会把你妹妹的堕落和死亡归结于我们的离婚,甚至归结于我们父子对她共同的抛弃。现在的你,还应付不了这样的事。这件事一定会影响到你,而且一定是坏的影响。所以不如不回去。人家问起,我就说是我不准你回来。再说也不会有葬礼,你妹妹这样的死法,难道还要人家来吊唁吗?”
我呆坐在父亲身旁,“我不想让您一个人去面对那些。”
“你妈还能有什么能对付我?只有你们是我的软肋,现在你妹妹不在了,她再也没有什么能对付我的方法了。”
“那您也不要回去了。”
父亲苦笑了一下,“那毕竟是我的女儿啊,再可恶,再不光彩,我也不能嫌弃她。你妈肯定不会管她,我再不回去,连帮她火化的人都没有”,父亲红了眼眶。
“爸……要不你处理完她的后事,就尽快回到北京来?”
“不。就算是为了你,我也要撑下去。厂子也要办下去。我以前做事总给你母亲留了余地,因为她是你们的亲生母亲,可她这次竟因为漫不经心,让你妹妹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对她再也不会手下留情,她已经害了你妹妹,我不能留着她将来祸害你。我可以和她离婚,但她一辈子都是你的母亲,你脱离不了她的影响,无论怎么做都是错。我以前跟你说过,耍手段只是旁门左道,可是对付有些小人只能用手段。这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