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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林醉-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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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心来用理智判断而已。当生活中充斥着不满与抱怨,当初爱得你死我活的两人,最后可能落到对簿公堂终至分道扬镳的结局。
白雪公主的童话里,没有后面的结局。我罗罗嗦嗦赘述后面的情节,只想说明,爱和贪着应该不同。
我的《霜林醉》塑造了燕大,秦二,明珠,蒹葭四个人物,但我内心知道,本文真正的主角是老张,整个冷水香系列,其实是围绕他的人生故事展开。老张因为少年的境遇,深恨自己的父亲,而人成长后的举止,往往无意识间,会模仿父母双亲的行为,心理学称为父母亲模式。因此,已过不惑的老张,对恋人和儿子的深爱,在某种特殊情境下,演化为一种病态,伤害着本该最亲近的彼此。因为爱的太深,越发不舍放手,然而,他虽不安天命,不肯服输,却始终做不得爱情的主。
《霜林醉》里,我竭力想表达这种情感冲突,继而阐述我所认为的理想的爱,比如花雨对秦二的付出,比如老张最后的放手——爱不该执着,不该贪恋,爱有时是放手,有时是默默的祝福,无论哪种方式,我们都该真心期待,我所深爱的人,过得快乐幸福。这样的爱,无论对父子,情侣,朋友,都同样适用。
最后,我想用几句老歌词做结束语:
当爱不能怜悯,当爱不能哭,留在心里那一点点的恨,还真苦……
谁不贪图那多一点点的在乎?若是真爱,就要真心的祝福……

后记2:感谢

终于结文了,我实现了我人生的一个目标——写一篇完结的长篇小说。
感谢我的读者们——惊鸿、绮罗、簪花君和我的静姐姐、红姐姐、卉妹妹,你们的阅读和鼓励,终于让我走到了今天。感谢特别优秀的小朋友姽婳,为我画出如此精美传神的插图!还要感谢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雪则,他是我最忠实的读者,鼓励得我最多,也为我传播得最多。
感谢大家!
为了犒劳自己,我准备将全文印刷出版,预计明年初付梓。若有缘人读到后记,有意向者可留言索实体书(截止日期,排版前,具体时间未定)。

1、相逢不相识

元玄二十三年元月,黑国。土城【1】。
明珠大口呼吸,早春清冷寒气,翻腾着冲撞肺腑,凉意浸淫四肢百骸。他握紧青锋剑,稳住脚下步履,一步一步,踏入德泽宫。德泽宫原本母后寝宫,幼年时他和弟弟常围绕廊柱奔跑,宫女们慌张追赶,母亲笑脸盈盈观望,兄弟们愈发得意,脚下步子更欢。母亲好水,父皇特为修建湖泊画舫,绿水环绕殿宇,岸边杨柳依依,一片柔情美好。
母亲逝后,父亲缅怀爱妻,一直空置德泽宫,如今,殿外湖泊填平,岸边杨柳俱毁,满园遍布状若芭蕉的灌木,物人两非,德泽宫终是迎来了新的女主。明珠凝望殿柱悬挂的大红宫灯,曾带给他无数温暖的亮光,如今却摇摆着妖冶的舞姿,魅惑人扑入暗夜之中。这热烈灯火并不为他点亮,再也牵动不了胸膛的柔软,而他扑通跳动的心房,却仿佛窝着一团火焰,生生要将他焚为灰烬。他想,自己一定疯了,他要赶在神智恢复前,杀了那个妖妇!
明珠是黑国皇帝无尘的嫡长子,出生即被立为黑国储君。无尘本人浸淫声色,历练儿子却另有一套。他不主张儿子读万卷书,认为书读多了脑子会很复杂,主张儿子在血与火的战争中磨练意志和本领。因此,明珠幼年时,无尘即令他跟随武威大将军、少师程强从军,亲历讨伐北国的战役。在无尘授意下,程强将军未曾给予明珠任何特殊礼遇,少年皇储在军中的待遇,与个子高他几个头的小校们无甚区别,吃穿用度、军中赏罚皆一视同仁,明珠不堪军中困苦,多次信函泣求父亲招他回宫,甚至数度逃离军营,皆被抓回军法处置,无尘还派人来对他好一番申斥。
如此苦熬数年,明珠习惯了军旅生活,身体心智也逐渐成长,他作战英勇,体恤麾下,屡立功勋,去年擢升为翊忠郎【2】。不久,无尘调明珠至西北苦寒之地,戍守华州边关,年节也不许回京,只与同袍们共度新岁。本月,黑国国君新纳皇妃,举行盛大国典,明珠这才接到皇命,赶回土城拜谒父皇。
父皇新纳的妃子梓衿,那个狠毒妖妇,就是德泽宫的新主人!明珠虽远在边关,然而,国境的巨石黄沙,只能阻隔外敌入侵,却阻隔不了皇城接踵而来的坏消息。明珠耳闻,父皇专宠梓衿,妖妇怂恿国君,举国根括奇花古木珍禽怪兽,修筑巨型宫殿,其间劳作的役夫死伤无数,运送途中官兵更是破屋坏墙,践田毁墓,致使天下嚣然,民不聊生。回京途中,明珠亲眼目睹惨状,怒不可遏。他还得知,朝中多名台谏上书弹劾,皆遭父皇罢职,啷当入狱,黑国闻名的谏议大夫厉雷彪,言语激烈触怒龙颜,无尘当廷割其舌斩杀。拖厉大夫出殿堂时,这位直臣满口噀血,语音含糊,兀自高呼,“国有妖孽,天无宁日!”群臣为之动容。
皇城之内,梓衿也暴虐荒唐,闹得天怒人怨。她怂恿父皇,一根根拔去二弟绿阳头发,架起烈火,逼他赤脚起舞脩酒,皇子惨叫连连,梓衿却恣意欢笑。她还吩咐宦人搬来猪槽,剥光二弟衣裳,责令他模仿豚豕,趴伏进食。若非亲眼所见,明珠实在难以想像,娇纵奢靡的二皇子,怎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而父皇,竟眼睁睁目睹自己亲生骨肉,畜生般苟且偷生。“国有妖孽,天无宁日!”明珠暗暗咬牙,擦一把额头汗水,无论父皇怎么处置,他定要斩杀这个女人!
太子一袭曲领宽袖的织锦冕服,手中却紧握三尺青锋,如此场面出现内宫之中委实不祥,更兼明珠剑刃血滴坠地,蜿蜒出点点落花图案,越发触目惊心。立在德泽宫门口的宦侍们,眼见少年储君面色冷厉,气势汹汹地闯入,吓得面若土色,一边寻人通风报信,一边跪倒拦阻,“殿下请回,皇帝有令,娘娘寝殿,非奉诏不得入内!”明珠怒喝,“滚!”飞起一脚,将说话之人踹出老远。他手中的青锋剑红光闪动,官服的鸟纹上也沾染斑斑血渍,宦侍们心中害怕,也知储君英勇,甚得皇帝宠爱,不可得罪,却又不敢不拦,纷纷跪地哀恳哭泣。一片混乱之中,传来女子柔声软语,“请太子进殿!”清淩悦耳,竟如仙乐般荡入魂魄。
是这妖女!她竟如此沉静!明珠冷然一笑,提剑大步迈入殿中。明晃晃宫灯下,立着一男一女,男子侍卫打扮,按刀站立一旁,女子一袭粉衣,背影纤软姣好,宛若柔软春风中一枝粉润碧桃花。明珠怔了怔——听闻梓衿人过中年,身姿竟这般娇柔栾婉。妇人雪白手指握着金簪,缓缓撩拨银缸烛光,“太子殿下,弑杀了自己的兄弟?”明珠心头一惊。他匆匆赶回,目睹二皇子绿阳遭此屈辱,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大喝,“罪至罔加,未能引决自裁,焉能不辱?【3】”随手抽出侍卫腰间利剑,一刀砍死了弟弟,又直奔德泽宫而来。然而,这顷刻前发生的事情,她却如何得知?
梓衿将金簪插回头上,噗哧一笑,“殿下一路狂奔过来,定然奇怪的很,杀弟这事儿,阿奴从何知晓?”顿一顿,妇人语音越发温柔,“那个窝囊废,流出的血是臭的,我闻之欲呕,血滴在地上,其声如雷,我的耳膜,都快被它震坏!”少女声音舒缓空灵,却透出莫名的诡异。一阵寒风吹过,明珠只觉脊背发凉,“住口!无耻贱人,他是你的夫君,你却不守妇德,背叛于他!”
梓衿原本绿萝国圣女麾下,绿萝国属黑国附属,年年向黑国纳税称臣,黑国二皇子绿阳前往绿萝国游玩,偶然间撞见梓衿,慕其风韵,辗转思服,向圣女讨要梓衿,带回黑国。无尘应允儿子纳其为妃,绿阳抱得美人归,本是一桩美事,却未料及,成亲宴上,父亲无尘撞见了梓衿。儿媳姿色俱佳,别具风韵,不同于椒房端庄淑容、循规蹈矩的黑国妃嫔,无尘被她魅惑得神魂颠倒,当晚替儿子入了洞房,强霸儿媳离去,后又随便寻个宫女塞给儿子了事。三月不到,无尘下令重新修葺皇后寝殿德泽宫,赏赐给了梓衿。
无尘膝下七子五女,年长的三子中,明珠和三皇子沧海同母所生,得国君锐意栽培,二皇子绿阳因母亲出生低微,自身性格怯弱,素不为国君所喜,只安排做些闲职。遭此奇耻大辱,绿阳忍气吞声,惶惶不安,惧怒交加。一次筵席之上,绿阳按捺不住,籍着酒疯嘲讽梓衿日夜承欢。无尘大怒,废去绿阳郡王封号,贬至偏远的欢城。临行之际,绿阳身边谋士纷纷献策,怂恿二皇子弑父篡位。其时,明珠和沧海皇子皆远离都城,无尘整日沉迷梓衿女色,众人均称,此乃天赐良机。
众人七嘴八舌,冲昏了绿阳的头脑,一时间恶从心头起,绿阳秘密联络了几个素日交好的文武官员,率兵强闯皇城起事。无尘夜间惊醒,听闻儿子起事,勃然大怒,提起卧榻边一对金锤,喝退护驾禁军,孤身一人迎了上来。父亲渊渟耸然,单骑立于宫殿门口,直如天将般威风凛凛,仓促闯宫的绿阳害怕得双股打颤,拔腿就逃,无尘一声怒叱,绿阳竟吓破了胆,从马上跌落,摔得昏死过去。一场谋逆叛乱,草草以闹剧收场。绿阳被俘,无尘欲杀孽子,梓衿制止夫君,想出种种法子,折辱绿阳,无尘皆言听计从……
此刻明珠指责梓衿荒淫,女子花枝乱颤,恣意大笑,“太子殿下,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父亲,为何要强霸自己儿媳?”她蓦地转过头来,“天帝创下各国,君仁臣义,父慈子孝,便是这样么?”女子容颜乍现眼前,明珠忍不住倒吸口气,这女子生的也……太美了些!她肌肤莹洁,身姿曼妙,面上全无岁月痕迹,只洋溢着璀璨夺目的光华,身边的灯火在她的映照下,如萤火之光陡然黯淡……明珠一阵心悸,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下不去手杀她。迟疑片刻,明珠低声喝道,“转过身去!”念及二弟惨状,明珠告诫自己,“她绝非楚楚可怜手无寸铁的弱女,这个放荡狠毒女人,我焉能放过?”
“要杀我,还怕看我么?”梓衿轻声浅笑,以袖掩口,声音越发魅惑,“人说太子殿下义气风扬,原来也是惜花之人……”她心下得意,圣女姑姑曾经说过,这世间,没人能抗拒她的美丽,梓衿脑中忽然电光闪过,“他,若见到如今的自己,也会被迷惑么?”梓衿心头狠狠疼了一下,“他早已离世,怎能看到?”
胸中怒意缓缓升起,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君王,做的都是些男盗女娼勾当,还大呼治国齐家,正心诚意的骗人鬼话!梓衿缓缓靠近明珠,媚眼如丝,“小哥,倘若绿阳谋逆成功,他最想杀的,怕就是你吧!你这蠢人,竟还想着杀我为他报仇?既如此,来呀,你杀了我吧!”女子香风阵阵,熏得明珠头晕目眩,掌中渗出汗水,他不敢迟疑,咬牙奋力劈下,女子颈项飞出,热乎乎的血点喷上肌肤,阵阵真实的暖意,终让他松了口气。
真就这样结束呢?少年隐隐不安,慢慢回转身来,天!那个被斩断头颅的少女,赫然站立眼前!明珠头皮炸开,大骇之下,血液瞬间凝固。“你,你没死?”梓衿咯咯笑道,“不过障眼法罢了。”明珠心念一动,身影倏然消失。他使出的遁地术,是黑国人的特殊本领。明珠的遁地术乃名师亲授,催动术法,能隐藏身形,来去无踪。
明珠凭借术法,悄悄转到少女背后,使出十足力气挥剑斩下,少女娇媚身姿立时裂作两段,明珠一瞬不瞬盯着梓衿尸首,只觉手臂酸软,青锋剑把持不住,哐当摔落地上。明珠松了口气,弯腰欲拾,蓦地浑身发麻,竟然动弹不得。
明珠心叫不好,却见地上女尸,慢慢合拢,连血液都流回身体,仿佛时光倒转般,女子逐渐恢复人形,好端端立在他的面前。明珠惊得毛骨悚然,“你是人是鬼?”女子凑近了他的脖子,轻轻吹了口气,“阿奴的手法,殿下没见识过吧?”她吹气如兰,明珠肌肤一阵麻痒,面颊不自禁的一红。梓衿得意娇笑,“殿下这点微末本领,也敢班门弄斧!”吩咐身边侍卫,“铁锋,把太子殿下好生捆了,等陛下回来发落。”明珠目瞪口呆,几乎不相信自己眼睛,他望向地面,金砖上映出女子姣细身影,原来她并非鬼魅,只这绿萝国女子武艺高深,匪夷所思。
南国黑圣大师,曾发布榜单,排列天下武功术法高深之人,分为八级。明珠也算黑国高手,跻身第四级别。再往上走,排名三级高手的,乃各国大师,位列第二级的无相谷飞墨、无色谷梦婆婆、渺国麓凌公主,武功高不可攀,至于何泰锐、云玄等顶尖高手,常人修炼一生,亦难企及。这张榜单中,没有光阴城主龙炎的名字。因为天帝之子、光阴城主龙炎飞身仙境,黑圣未敢将他列入榜单。明珠暗想,梓衿术法,竟不在各国大师之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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