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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抱了拳道:“谢夫人!”
罢了,另觅时机吧。
这一等,便等来了大婚典礼,绝对是个行窃的大好时机。
凌若雨找了些借口支开了品荷和画兰,又去厨房端了碗圆子,说是尚尧公主肚子饿了,央她来要的。厨娘们想起自己嫁人那会独自在新房里坐了那么久,滴水未沾,对方又是娇气的公主,更是受不得,当下便笑意盈盈盛了一大碗给凌若雨。
凌若雨一路心情甚好,几乎是毫无阻碍的到了新房,嘿嘿,这是新房,量你也不敢跟过来。说是刀剑之寒,会冲了喜气,所以连剑鞘上都长长短短挂了红缎子,看得凌若雨直想笑。就像新买的车,在后视镜上缠了许多红线一样,原本的高级轿车,一下就成俗物了。
凌若雨哼着小曲,径直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姐姐,是我,怕你肚子饿了,所以送了碗圆子来,妹妹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凌若雨一闪身进了门,端了圆子至尚尧面前,尚尧早已撩开红盖子,一脸的委屈。
“还是妹妹好,知道我饿了。”伸手接过圆子不顾形象就吃了起来。
凌若雨心生怜爱,抚了抚她的头,说起来,还是个孩子呢,才15岁,和杨旭差了整整5岁,不知他会不会好好待她?
“王爷在前面应酬呢,脱不开身,姐姐慢慢吃,别噎着。”
“恩……”尚尧又吃了几口,“我怎么犯困呢?”
凌若雨及时从她手中接过碗,轻轻道:“许是坐的久了,春日里本来就易睡。若困的话,先小睡一会吧,王爷还须些时候才能回来。”
“恩……我先睡一下,一小会……”
凌若雨扶着尚尧在床上躺下,给她盖了被子。
“对不住了,只是安神药而已,无害的。”
等拿了那遗嘱,我便要走了,祝你和杨旭白头偕老。
凌若雨钻到床底下,仔细找那遗嘱,无奈太暗,视线有些不清楚,有些费劲。就见一个屁股露在外面扭来扭去,要是被人见了王爷夫人这般模样,还不被笑死!
总算是找到了,却听得异响,不好,有人来了!
凌若雨赶紧一个翻身滚进了床底下,不小心撞了一下地板,凌若雨又不敢叫,心里直骂,谁啊,在本大爷即将成功的时候!去死去死……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她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静静等着来者的离开。她知道,那绝不是杨旭,进来的起码有两个人。
“她睡过去了。”一个声音闷闷地,像是带了口罩。
“碗里有安神香,倒是省了我们一番功夫。”另一个人答道,声音也是闷闷地。
“是什么人?”
凌若雨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管他何方神圣,我们只要完成任务就好。”
哦,还好……
不对啊……完成任务?新房里做什么任务?打劫?抢新娘?不是吧!那她岂不是助纣为虐?!
凌若雨小心翼翼爬到床边,撩开垂下的床单观察外面的动静。只见三个黑衣蒙面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人跳上房梁,一人躲到屏风后,一人翻上床,肯定是挟持尚尧去了。
这阵势……既不是打劫,也不是抢新娘……倒像是——暗杀?
这场景,电视小说动画里江凌渡是见多了,真刀真枪的,这还是头一回。
上帝啊……这不是真的吧?
现在,她是出去还是呆着?要是出去通风报信,被他们抓个正着,那是立马死,就算侥幸逃出去了,那尚尧怎么办?要是不逃,就得等到杨旭进来,那三个人拔刀,一对三,搞不好他们还以尚尧做人质要挟……哪一个都不好。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凌若雨。
凌若雨,我知道你武功厉害,你快点出来,快点出来好不好!
许久,也没有反应,江凌渡急的都快哭了。
我求你了,快出来好不好。你不是很爱杨旭的么?你再不出来,他可能就死了!你忍心吗?喂——
出不去——现在……出不去……
又是那个气若游丝的声音。
一对三,他们有武器,她,没有。
江凌渡的心都冷了,就算凌若雨武功再高,现在贸贸然冲出去也只是找死罢了。于事无补。只有,等杨旭来了,二对三,一明一暗,说不定还有些胜算。
时光,一寸一寸的悠长,黑暗狭小的空间,逼仄沉闷。江凌渡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江凌渡,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比暗杀更阴险的你都见识过,那种杀人不见血,你不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么?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但身子还是在不停地颤抖,她只能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出声。
感觉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门吱呀一声开了,带着淡淡的酒气。
行动。
无声的命令,就像催命符。
就在那一瞬,凌若雨回来了。
江凌渡就这么看着,看着自己瞬间从床底下翻出,在那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前,夺过他的刀刺进那柔软的胸膛,血,汩汩地流,湿了那喜红的被褥。她还来不及感叹生命的脆弱,来不及忏悔自己的杀人行为,就冲到杨旭身边,一掌推开近身的刺客。
“若雨?!”
凌若雨把剑给了杨旭,自己又变成了赤手空拳。
哎……痴情若此,也只有你凌若雨了。
两个刺客没料到凌若雨的出现。
情报有误?还是这是杨旭计划好的?
但他们毕竟是职业杀手,多个人少个人一样杀。而且,显然,现在的凌若雨敌不过他们。
心口猛的刺痛,就像那时一样。
原来是这样,利剑穿心,能不痛么?
凌若雨紧紧抓着那个刺客的手,不让他拔剑,身后,等杨旭一剑结果了还有一名刺客,她的手才缓缓落下,力气用尽倒地。
直到这时,侍卫们才闻声赶过来。
“王爷!——夫人?!”
杨旭抱起凌若雨,对侍卫吼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洛飞!”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老妈……”
两行清泪流下,血与泪,在那清丽容颜上,刻下深深的烙印。
杨旭心疼地看着,有淡淡的失望,她叫的,不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漏洞……但素已经是硬伤了……没法改TAT
白雪若雨
暗如潮水,江凌渡睁开眼,四周星光点点,浩如银河。
“江姑娘。”
“凌若雨!”江凌渡欣喜地看着眼前的人,盼了那么久,终于给盼来了。那模样,那气质,双眸如漆,丹唇皓齿,顾盼流连间,绝代佳人。哎,白白给她这个大老粗糟蹋了。
“江姑娘,实不相瞒,若雨已是已死之魂了。”她从容一笑,好像说的不是什么生死大事,而是将要出去旅游一番。
江凌渡真是震惊到了,不由上前一步,“什么?你不是要回来么?”怎么才回来就说自己死了啊。
“江姑娘,莫再上前,这边便是死界了。”
她低头一看,果然,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荧荧光界,自己方才险些越过。
“这是怎么回事?……因为你挨了那一剑?”
凌若雨点点头。
“是我,是我不好——害死了你……”江凌渡紧紧握拳,指甲都要嵌进肉去。
“不,是你救了杨旭。”
“这个时候你还只想着他?!”
凌若雨笑而不答。
江凌渡宁愿死的是杨旭,而不是凌若雨。
“我可以替你去死界,你——留下来么?”
凌若雨微微一颤,泪光闪闪,“江姑娘果然是好人,但一切早有注定,若雨已死。”
江凌渡垂眸,“那我呢?”
“从今往后,若雨的一切都是江姑娘的,这身皮囊,还有记忆,加上一身武功,悉数奉上。我相信江姑娘就是杨旭的贵人。”
“贵人?”江凌渡不解,她明明是很不喜欢杨旭的。
“早在数月前,一云游道士便告诉我,杨旭成亲之日便是我阳寿将尽之时……”
“什么!那你为何不阻止他!”江凌渡忽而想到什么,语气森冷,“还是,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凌若雨回头望了望,“江姑娘且耐心听我说,我的时间不多了。”
江凌渡咬咬牙,“好。”
“道士说,我死后,杨旭的贵人便会出现。并给了我一个无声铃铛,铃铛响过便会消失,就是贵人降临之时。”
江凌渡越听越玄乎,这贵人,难不成真的是她?可是她在凌若雨死之前就穿过来了啊。
“那几日我便一直随身带着铃铛,恰巧杨旭病了,我去照顾他,不曾想把铃铛落那了。隔日遣人去要,却是没有,又听得下人说王爷种种异常,心里隐隐觉得和那铃铛有关,便急急赶了过去。又遇上杨旭落水,待我救他上来,你便来了——”
凌若雨嫣然一笑,江凌渡不由红了脸,摸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
“若雨没有责怪的意思。一切自由因果。那几日我也因尚尧的事闷闷不乐,就趁了这个机会躲起来,又暗中观察你。”
“呃,原来你一直在,我还同你讲了许多话,你到时一点不理我。”
凌若雨抱歉道:“不是若雨不想,而是这需耗费太多灵力,所以才一直保留。”
果然是这样。
“一直等到杨旭成亲的日子,你去偷遗书,又恰好碰上那群刺客……当时我便想,若是我,那时肯定因为伤心而躲得远远的了,断不会在那时那刻出现——救下杨旭。”凌若雨正色敛襟对江凌渡福了一福,“所以,若雨在此谢过江姑娘。”
她没料到事情始末竟是这样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然而说什么,都是回天乏术了。
“所以你便认定我就是那杨旭的贵人?”
“起初我也没想到贵人竟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的,也有些担心江姑娘会不会以我的容貌对他不利……”
“我真的不喜欢他。”
凌若雨掩袖轻笑,“我与江姑娘也算相处多日了,我知道江姑娘做事自有原则,许多方面胜过若雨很多。所以呀,江姑娘若是以我的姿态在杨旭身边帮他,对我,也算是最大的慰藉了……”
“你怎么肯定我会留下来?”
最后的光景,是凌若雨的眼里落了漫天星辰,嘴角那一丝带着歉意的笑,苍白而无奈。
“若是觉得愧疚于我,便帮我完成最后的心愿吧……”
世界开始沉沦,黑色如水如绸。
“夫人,时辰到了,随我们走吧。”
“恩。”
“老白,还有一个。”
“她不是。”
“怎的这般奇怪?”
“小黑啊,此人不在生死簿上,不要招惹。我们快些走罢。”
“……”
冬夜的风冷的刺骨。身上裹得再厚实,总有遗漏在冷风中的部位。
雪沉甸甸地压着,凌若雨小心翼翼走着,生怕扰了那个月下独酌的男子。
“啪”地一声,一团雪落下来,无奈雪地里行动不便,眼看就要砸到凌若雨头上,黑袖一扬,便化解了这寒冷的攻势。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那不经意的温柔,那不带丝毫波澜的语气,为什么会沉沦呢?凌若雨歪着头,淡淡月色中,那比月光还清冽的容颜,薄唇剑眉,英气逼人。她第一次,这么大胆的伸手,修长的五指,抚过他的鬓角。
“为什么呢?”她喃喃自语,问的,或许是这天地。
“什么?”杨旭拨开她的手,有些不耐烦,“你怎么了?”
凌若雨好像猜到了他的反应,不怒反问:“你一定要娶尚尧公主么?”
杨旭不明所以,淡淡答道:“当然,你也知道她是个很重要的棋子。皇帝对她很是宠爱。”
“可是她不会为你挡刀挡剑。”
“她只要会说话就行了。”
凌若雨凄然一笑,“我便只是你最廉价的盾牌么?”
杨旭眉心一蹙,今天的若雨是怎么了?
“如果我说在盾牌和公主之间,只能二选其一,你会选择什么?”
杨旭挑了挑剑眉,“凭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爱你……”凌若雨的身子颤了颤,十八年,这是她第一次告诉他,其实她是爱着他的,他不仅仅想当他的盾牌,她还想在他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若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看吧,就是这样一个无情的男子,即便她说爱他,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开心,那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用的包袱罢了。他要的,不过是一块坚韧的盾牌而已。凌若雨欲哭无泪,泪水这种柔软的东西,早就在冰天雪地里结成冰块,化为刺向敌人的利剑了。
“你的答案。”
杨旭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最多不过是在揣度她的心思,“你知道的。”
凌若雨轻叹一口气,她是知道的,他一定会选择公主,会说话的棋子,比一块廉价的盾牌有价值多了。
“原来是这样……你就当做,我什么都没说过吧。”凌若雨垂眸,静静看着自己的鞋尖,在落泪之前离开。
不可以被他看到的,这么软弱的盾,一攻即破。
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落,白梅隐没于这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