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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她只能想,这是不是老天给的一个机会,让洛飞去照顾兰儿,给她想要的幸福,或许那样,那些无辜的孩子不会再次受到伤害。或许她自己,也能因此解脱。
尚尧莫名的喉咙有些哽住,薄情寡性,不知为何,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会是这般凄凉萧瑟。
薄情,多情,谁又说得清。
“皇后娘娘,凌妃娘娘,三王爷求见。”吟歌在门外通报。
“三表哥——”尚尧神色有些紧张,“凌渡,我先走了。明日——”
“不用相送,我想一个人离开。”
“……好罢。珍重。”
尚尧最后仔细看了她一眼,这个似敌似友的女子,必将铭记一生。
庭院中,和杨晔擦身而过的那瞬,她垂着头,不看他,他却垂眸,静立待她走过,望着她的背影,像是看着天边浮云渐飘渐远。
“好徒儿。进来吧,雪还下着。”
杨晔大步进了屋,笑嘻嘻道:“师傅果然是师傅。不畏强权啊,直呼皇帝的姓名,不对皇后行礼,徒儿我真是佩服!”说罢便抱拳行礼。
“呵呵,你还漏了一件——”
“什么?”
“我还敢打王爷。”
话音未落,便是一拳打在胸口,杨晔一个踉跄倒退一步。
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徒儿甘拜下风。”
转眼间,瞧见帘子后的栖梧,敛了那嬉笑神色,痛惜道:“那个时候,我可是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才把这宝贝送给你啊。”
江凌渡没想到他改变话题的速度这么快,干脆撇嘴道:“小气鬼,还给你好了!”
“师傅真爱说笑,送出去的东西便如泼出去的水,哪能退货。栖梧是有灵性的,要是它听见你不要它了,会生气的。”
“呵呵,”江凌渡坐下,倒了杯茶给他,“你编现成谎话的功力也越来越高了啊。”
杨晔把茶放在手里暖着,“只可惜还未出师,便要给师傅逐出师门了。”
江凌渡有些怅然若失之感,这张和小仙儿一模一样的脸,说真的,还真是让她有些放不下。
“为师怎么舍得将你逐出师门。只是不能亲自教导你罢了。能作为三王爷的老师,这是何等有面子的事,说出去多少人会惊羡啊!只要你别否认,让为师下不得台面就好了!”
“当然不会,不是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么?‘父’做不得,‘友’作得吧?”
“作得作得。”
“又说出门靠朋友,将来如果我有求于师傅,师傅一定会帮我吧?”
“出门靠朋友”,江凌渡品味着这句话,“你也要离开?”
“是啊。”
“我以为你舍不得。”
舍不得尚尧,宁愿画地为牢。
“有得才有舍。有舍才有得。我既未曾得到,又何谈舍得。以前,默默看着她,痛与乐只关乎一己之念罢了,如今她看我,却让她痛苦,我又为何不离开,各自解脱?坦白而言,谁当皇帝,我并不在乎,她却因此而不愿意面对我,不敢面对我,那我留下又是为了什么。所以结束吧,以我的离开,来结束她的愧疚痛苦,结束这场无果的爱恋。”
舞尽了芳菲,心事欲说终未说。兰亭边的莲花,再也等不到那两个泛舟而行的人儿。怨时光匆匆,韶华易谢,等到的只有人更痴。
而那些痴情,终要化为灰烬,湮于岁月。
“离开你的逍遥阁,你也许会得到真正的逍遥。”
“师傅所言甚是。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便可以去逍遥了。”
“逍遥王爷,我看这个挺适合你,我一定叫杨旭赐你逍遥王爷,算是为师最后的礼物了。”
“哈哈,逍遥王爷,这怕是离国史上,最突兀的一个名号了!不过甚合我意啊!杨晔在此谢过师傅了!”
两人相谈甚欢,丝毫没有离别在即的伤感。或许是因为两人都追求着自由,所以,当真正得到自由之后,更知道各自的喜悦罢。
杨晔离开的时候,天已转暗,雪如鹅毛,较之前更大了。隐隐约约在殿门口看见两道身影,及至近了,才看清,杨方打着伞,杨旭负手而立。
这儿还真是热闹啊。杨旭的发上肩上,已经染了些白色,站了许久吧?
杨晔拜见过杨旭便离开了。两人之间,始终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
杨旭这才示意芳歇去通报,芳歇只觉得神奇,她这位主子,实在是太有面子了,可以不对皇后行礼,可以与王爷相谈甚欢,甚至可以让皇上足足在外站了一个时辰。看来今后有的是好日子了。
“怎么,也是来道别的?”漫不经心喝了一口茶,看着杨方将人遣走,合上门退下。他已是宫内官了,当然,不是太监,算是熬出头了吧。江凌渡也为他高兴。
屋内的灯还未来得及点上,外面的雪映着灯光,带来些微清冷的光亮。
“怎么不说话?”
杨旭只是凝视她,尽管在那样昏暗的屋子内,根本无法看清一个人的面容,杨旭还是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江凌渡。”
听到他喊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别扭。总觉得有些意味不明的感情。不过她不想多做思考。
“什么事。”
“我不能放你走。”
“凭什么。”
“你不是问我。我究竟爱的是凌若雨还是你么。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江凌渡,所以无法回答你。现在,我很清楚,我爱的是你,是江凌渡。”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杨旭几乎要被这个回答气疯,他很清楚她脸上一定是那种十分无辜十分莫名的表情,即使她心里清楚地要命。
“朕是皇帝!朕想要留下一个人是轻而易举!”
他用了“朕”这个称谓,而不再是“我”。他是作为一个皇帝,行使一个皇帝的权利。
“你可以。但是——”江凌渡起身,一步步走至杨旭眼前,抬眸,一瞬不瞬看着他,坚毅而决绝,“我会打心底瞧不起你。”
忽然冷彻心扉,杨旭不由后退一步。
翻云覆雨又如何,权倾天下又如何,面对她,他永远是败者。
“好。你想走多远就走多远,但是你永远逃不出我的天下!”低沉的声音,有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或者说是霸道。
只要将天下掌握在手中,她永远都无法彻底逃离。
江凌渡看着他离开,那道背影,渐渐掩入雪中。
她是不是触到地雷了?人说红颜祸国,她这样,算是祸国还是惠国?只是,这永远都只会是秘辛,不为人知。她江凌渡,只是一个历史夹缝中的人罢了。
翌日卯时,她在东门等到的是杨方。品荷已经上了轿子前往淑芳斋了。
“是么。最终她还是选择为了凌若雨而活啊。”
品荷啊,为何要如此执着,该说你什么好呢。
冬日的天压得很低,好像就在那高墙之上,伸手便可触到,其实很远,很远。
“凌妃娘娘——不——夫人——凌小姐,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了。”杨方轻轻笑了一笑,一个于激流中勇退的女子,一个毅然放弃一切荣华宠爱的后妃,怕是几辈子才能见到一个罢。
“随意吧,也许是最后一次说话了,随意就好。”
“凌小姐,皇上说了,如果闯了祸,希望是他来帮你。”杨方将一个包裹递给她,“这里是免死金牌,还有王府的地契,还有一卷圣旨,内容——皇上说请凌小姐自己看。”
“呵,这个道别实在太有趣了。”江凌渡接过包裹,简直要笑翻,“自动送上门的好处,我自然不能浪费。不过你看我,像是会闯祸的人么。最多不过没钱的时候拿了地契去卖钱吧?”
“皇上说,这个应该很难说。我看凌小姐的性格,应该是很容易惹祸的吧,如果不是因为面对的是皇上那样的万年冰山,凌小姐不知会遇上多少麻烦呢。”
“杨方,原来你竟是这样看你们皇上的。”江凌渡贼兮兮用肩顶了一下杨方的肩。
“我可什么都没说。”杨方垂眸,一幅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样子。
“好啦,我要走了。帮我转告一句话,守业更比创业难。告辞。”
“是。珍重,凌小姐。”杨方看着她上马离开,毫不拖泥带水,犹如飞出笼子的鸟儿,将要振翅高飞。
未行多远,她便停下来,回眸,那一片迢递高城。
红墙隔雾,依依残照,独拥最高层。
风凌乱了她的长发,身上的银狐裘软软的绒毛随风而晃。马儿又开始奔跑,在白色的大地上落下一个个马蹄印。
洛飞,此刻,你正在读那封信吧?
洛飞,我想我要的,只不过是无止境的宽容,可以包容我所有的任性所有的顽劣,可以放任我喜放任我悲放任我飞,这些,你全都做到了。可是最后,我还是要离开,任性而狡猾地离开。
洛飞,我想你要的,是一份爱情,而不是我。所以,你才会放我走。你是因爱而爱,所以我想,总有一天,你会再一次遇到你的爱情,只是那个时候,那份爱已不是给我。
洛飞,如果累了,便来这江湖吧。你说过,等一切尘埃落定,便和我一起仗剑江湖。你清楚的,帝王之家,是呆不久的,不如泛舟湖上,坐看山水,听风诉晴。即便陪着你的不再是我,然而这江湖里,有我,也有你。
洛飞,我先走了。请一定要记得,有一个叫江凌渡的人,曾经活在你心里。
她走了。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会再回来。
相遇,只是为了等待离开。而离开,只是为了新的遇见,新的开始。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终于写完一卷啦~
第一卷后记
呼呼,先给自己撒花~终于写完一卷!
真的是第一次写啊,以前虽然也一直会写些,像是涂鸦一样,乱糟糟的,都是虎头蛇尾,像这样完整地写完一卷,有完整的情节,完整的故事,还有许多人物出场,真的还是第一次。于是不淡定的鸡冻了。
看人家写的文,都觉得很好,有时也要觉得作者无良,为什么一直不更新。现在自己动笔了,才知道写文的难。有时候只是一句话,可能除了自己都没人会注意的一句话,也要想很久,甚至因此卡文。有时候明明思路很顺畅,情节就像连续的画面一样,可是真的开始码字,键盘上敲敲打打,删除键一按按到底。对着屏幕发呆,又卡文……写文真的好难哦。开始佩服起那些大家来。
由于第一次写,又是比较草率地开文,所以没有存稿,这真是一大囧事。也没有人设,纯粹是照着人物感觉去写。所以有时候写着写着,竟然会发现称呼不对了,然后再爬回去确认,有时候人物相貌又不对了,再回去确认,这种囧事真的不止发生过一次……抽打自己。下一卷,一定要先弄个人设,这样写起来方便些。再者就是文案,发现自己是多方面的无能者,感情戏无能,描写无能,文案无能,代码无能,瓦怎么能这么无能捏……太悲催了……
对于如此无能的作者和文文,亲们还能一路追随,真是感激涕零!
轩姐姐说,有能者以写作为生,而我们,是以写作为乐。一开始写,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罢了,所以才会选择穿越,才会选择架空,这样才可以肆无忌弹的发泄。然后,看着惨淡的点击率和收藏,瓦又无法淡定了……真是令人沮丧的数据,悲戚。不过竟然没有弃坑的想法,我真的觉得自己太强悍了。还好,有你们一路陪伴着,真的,收藏什么的没关系,但是留言是一个作者写文最大的动力~感谢每一位留言过的亲们,特别是亲爱的紫,乃这个潜水老妖太让我感动了~~还有落落,ss,一,五兄,还有那些打过分的亲们,真的很感谢~~~(不好意思啊,瓦煽情了一下下)希望我的文真的有给你们一点快乐~~
好,碎碎念结束!后天就是第二卷啦!且看江凌渡如何将江湖搅成浆糊!
一架翔龙引发的血案
螓首膏发若丝绦,玉面凝脂肌胜雪。细眉入鬓如云飞,凤眼狭长点香椽,薄唇微凉栖荧霜。白衣翠烟金丝冷,玉环禁步锦丝垂,纤莹素手执碧箫。
清冷处若空谷幽兰,妖娆处若炼狱红莲。
特别是用紫色丝带懒懒束于一侧的几缕墨发,垂至腰间,慵懒至极,真乃妖孽一只啊——
江凌渡还未来得及擦口水,只见那清冶面容聚了怒意,香椽色眸中起了寒雾,一寸寸放大于眼前。
似乎——笑了?不过是笑得很残酷很邪魅罢了。
她蓦然想起好像之前答应了些什么,然而来不及细想,只觉得寒意愈浓,赶紧侧身往后弹开数十步。
“寒笑笑!”
“天呐!那个不是江公子么!”
“那个行侠仗义的‘白衣公子’?!他是不是盯着寒笑笑看了呀?”
“这下糟了!不知道江公子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啊……”
“难说。寒笑笑的武功邪魅地很,目前还没有哪个能和他过招超过二十招的!”
“我看依江公子的武功,应该可以抵上五十招!”
“恩——我看还是寒笑笑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