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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雨眉梢一挑,原来是这个“凌”,看来,我和这位夫人还是有点缘分的。说不定还是我的前世。
“洛大夫可否再为我把次脉?”
“来意本如此。”
洛飞坐了下来仔细把脉,皆是平稳,没有特别异常,只是两日前为救杨旭落水而发了烧,现在还有些虚,补补便好了。怎么突然之间就失忆了呢?
洛飞收了手,凌若雨问道,“洛大夫,我可是有什么顽疾或不治之症?特别是脑部的?”
洛飞摇了摇头,“夫人脉象正常,且是习武之身,气息调和,也没有身患绝症。”
“有没有可能——恩——我是说可能——”凌若雨小心看了一眼洛飞,“错诊?”
洛飞面色一僵,凌若雨也知道这话问得着实不好,但她今天一定要弄清楚,凌若雨是不是人之将死?否则好好一个活人,怎么就被钻了空子呢?上回杨旭发着烧还可以理解,这回就实在无法解释了。
“洛大夫人称‘妙手回春’,是一代神医。还未曾……误诊过……”画兰红着脸喃喃道。
凌若雨心里一亮,呦……这要是在平日,她还不发挥她那好似脱缰野马般的想象力,早不知可以YY到哪颗星球上去了!只是眼下……凌若雨吞了口口水,忍。
洛飞不说话,凌若雨解释:“洛大夫不要往心里去。我只是不明白,没有什么顽疾,我何至于——失忆?”
屋内瞬时静了下来,凌若雨觉得怎么好像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恩,怎么了?心在不自觉地抽动,喂,喂,我不是踩地雷了吧?
“怕是心结……”
凌若雨勉强维持住不让眼珠子掉出来,心结?这玩笑开大了,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不知这凌若雨的心病到底是啥?这整一个定时炸弹。
嘴角抽了抽,凌若雨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沉默是金。
“夫人,这心结,我是无能为力。只有等杨旭回来了。告辞。”
洛飞没再多说什么,画兰和品荷皆是轻叹,画兰便送了洛飞出去。
画兰回来后,两人都是欲言又止,凌若雨觉得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也不想为难她俩,大概这个心结和王爷有关,下人不好多嘴吧。便推说要静静叫她们下去了。
终于等得晚上,杨旭从宫里回来。一进门就被品荷请到一边说与如此如此。杨旭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不自在,莫不是还是因为那件事?
换了身衣服杨旭就去了凌若雨房里。只见屋内烛光昏暗,凌若雨独自缩在床脚,把头埋在膝间。
杨旭咳了一下。凌若雨抬起头,直愣愣看着他,不说一句话。良久,杨旭在榻边坐下,凑近了些,眯着眼,摆明了不相信“你真的失忆了?”
凌若雨又往后缩了缩,眨巴着眼,一脸无辜,“不记得了。”
“凌若雨,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杨旭又不依不挠靠近了些,语气中竟有些焦灼和不满。
她愣了一愣,还是装了壮胆道:“你这是对救命恩人说的话么?虽然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但我记得是我把你从湖里救出来的,我倒觉得我这全失忆症拜你所赐。”凌若雨撅了撅嘴,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委屈。心里嘿嘿的笑了笑,“救命恩人”这块大招牌砸下来,你还能说什么。
杨旭的脸沉了下去,对于这件事,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他有一段时间的记忆空白,根本什么都记不得,等回过神来时,却已在湖中了,耳边还有陌生女子的声音,但来救他的人,的确是凌若雨。然而此事实在蹊跷,他听到了下人间的流言蜚语,也向洛飞求证过,确不假。偏偏他根本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又是若雨失忆,难道其中有所关联?
杨旭冷冷道:“若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浮?”
他和凌若雨青梅竹马,她一直都是个沉静内敛又心思缜密的人,绝不会像方才那般同他说话。
“恩?”凌若雨一时不知怎么辩驳。失忆也不至于连性格都变掉吧?就算要变,似乎也没这么快的。呃,算了,还是得硬着头皮撑到底。
“我不知道,我失忆了。”心里告诫自己,以后收敛点。
杨旭定定看着她,看的她好不自在。红烛“噼噼啪啪”地烧着,凝成道道蜡泪。有那么几次,凌若雨张了张嘴想要坦白,最终还是吞了回去。不行,就算坦白了,人家要么当她疯子,要么把她当做神魔鬼怪,神还好,要当她妖孽,那还不死得不是一般的惨,就算坦白,也得等到有十足把握人家信她的时候。
杨旭看她眼珠子骨碌轱辘地转欲言又止,心中更是疑惑。当下他吸了口气,轻语,“得罪了。”便点住了凌若雨。
“唔?”凌若雨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点住了?难道被发现了,难道要杀人灭口了?啊,老天爷啊——只见一只手伸向自己,明明五指纤细修长玉肌凝肤若女子,此刻对她而言无异于魔爪一只。
冰凉手指触上肌肤,凌若雨神经紧张,紧紧闭了眼,罢了,横竖一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正当她要坦白从宽时,忽觉不对劲,猛的睁开眼,眼珠子随着那只手在自己脸上上下游走。
咦?传说中的吃豆腐,还是趁人之危?莫不是这人已经暗恋凌若雨已久,这也不能啊……
杨旭顿了顿,忽的收回手解了她的穴,“你真是若雨……”眼里凝结出一层冰霜,比冰雪还冷,看的凌若雨心寒。
“不管你是真失忆,假失忆,迎娶尚尧公主的事是不会改变的。你对我有情我也不会不义,你今后还是王爷夫人,好自为之。”说完,杨旭便拂袖起身,走至门口,顿了顿,扶着门框,对着那如霜清月轻叹,“我一直敬你懂得大局为重,又帮我许多……此番许是我绝情,要去要留,我决不强求。”
凌若雨无言听着看着,剪不断理还乱。
不过,她总算知道他们说的心结是什么了。
凌若雨呀,凌若雨,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应该早早逃开才对啊。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躲起来,把烂摊子全都扔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聪明人。
琴里流音
大地回暖,草长莺飞,留连戏蝶。风里也夹着花的芬芳,林间小道上侍女鱼贯,小山重叠,裙裾轻扬,隐隐约约。每个人都双手小心翼翼托着琉璃彩碟,盛着各种糕点水果。
凌若雨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上晒太阳,也不晃,就眯着眼看眼前的好山好水,当然还有美人们。自从上次的对峙后,已近一月,杨旭再也没提过这茬事,虽然也隔三差五来看看,问问情况,但也没多说什么,她自然也没什么话可说,画兰她们看着像是僵峙,对她来说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现在她要做的,不过是韬光养晦,再寻个好机会开溜罢了。
这一月中,听画兰和品荷讲了不少凌若雨以前的事,还有杨旭的事,还有这个离国的事,真是受益匪浅。她发现这个时代并不是她所谓的古代,应该是一个平行世界,只是恰好和她的古代有些像,连语言文字都比较相近。她只要尽量避免露出马脚便好。
洛飞常来复诊,两人便有些熟络了,便也有些流言蜚语出来了,杨旭也没做任何表示,洛飞也一笑而已,那她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倒是画兰,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还有每次与人争辩时涨得通红的脸,都叫她忍不住笑意。不过妾有情郎无意,这个红娘还是不要当的好,静观其变,明哲保身,向来是她的处事原则。
执杯浅笑,笑意盈盈。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可是情之一字,如何对的上欲望无边?她是不信这个的,也由不得她信。她也不能教他人不信。有的人便是在这个问题上死上几次也是不会认的。比如说江凌渡的老妈,笨得要死的女人,为了她所谓的爱情委曲求全,害苦自己的女儿,却是始终无法恨她。连劝说都不忍心。怕她万一真的开窍了,那种看破红尘的嘴脸,她怕是更难以接受。
品荷似听得她说了句什么,带了“情”的,还有生啊死啊的,眉头一皱,真是的,偏偏这个尚尧公主今日要来府里玩,还说要见见王爷夫人,急着示威么?
夫人面上不说什么,依旧淡笑,心里不知要难受成什么样子呢!品荷对着那些侍女远远“哼”了一声,心中甚是不满。
“品荷,这么好的天气,气什么呢?”
“夫人——您就不——”品荷望着凌若雨一脸闲散的淡笑,话头打住,罢了,既然她都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论真假,我们又何必再挑起那伤疤?若是真的忘了,那也最好,就这么无忧无虑地偏居一隅,再也不问那朝堂事,再也不用刀光剑影里弄得自己遍体鳞伤。我和画兰就这么守着您,不让公主伤您半分半毫。也不让王爷再伤您心。
“恩?我怎么了?”凌若雨用手背遮了遮太阳,仰起头不解地看着品荷。
品荷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夫人在外面坐太久了,呆会起身容易晕眩,要不现在我扶您回去吧?”
“好。”凌若雨灿烂一笑,比那花还美,带着最原始的纯真。
品荷何曾见过这般笑着的凌若雨,还在将军府的时候,小姐就如那雨中浮萍,看得人好是心疼,还以为嫁了心上人之后会有所改观,却不曾想人家不过把她当挡箭牌,刀口浪尖,风里来雨里去,外伤不断心伤更浓……她一直想着,这对名义夫妻,她家小姐何时才愿放弃?
如今见了这笑,品荷竟有一种落泪的冲动,忘了最好,忘了最好。
凌若雨一只手搭着品荷的手,正欲起身,“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阳光有点刺眼。夫人,我们回屋吧。”
凌若雨边走边调戏那些垂杨柳,悄悄回头看看品荷,哎,是个好姑娘,只是我是江凌渡,不是凌若雨……
用过午膳,正是最倦怠的时候,品荷欲服侍凌若雨午睡。
“不睡了,万一尚尧公主这个时候说要见我了,不大好。”
品荷扁了扁嘴,没说什么。
“对了,兰儿呢?怎么大半天不见,跑哪野去了?”凌若雨捡了本书,漫不经心看着。
一提兰儿就来气,这个死丫头,“她跑去学琴了。”
“学琴?”
“恩。后院新来了个乐队,打算——恩——打算王爷公主成亲时表演的……”
“哦?怎么突然有这个闲情逸致啊?”
见她没什么反应,品荷上了前一步,不屑道,“还不是为了那个洛大夫!听说他弹得一手好琴,那丫头还不屁颠屁颠跑过去学!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材料!”
哎,想不到她这么痴心。心里不由得唏嘘。
“我们也去瞧瞧吧,反正闲着无聊。”
“也好,去看看那丫头是怎么出丑的。”
“呵呵,就你多心眼儿!”
两人便带了些点心酒水当做见面礼向后院去了。
刚入得石门,便听到了琴音阵阵,欢声笑语,当然,两人也听到了画兰的抱怨,不由会心一笑。
也无需人通报,两人便进去了。
院中央,一群素衣女子正在习舞,风姿绰约,娉娉婷婷,凌若雨不由想起敦煌飞仙。两边乐师正在专注演奏,满脸陶醉。西边一角,一琴师正在教画兰弹琴。
品荷正要出声被凌若雨阻止。两人便这般看完一舞,听完一曲。
清脆的掌声想起,“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配上这霓裳羽衣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真是人间难得!”
凌若雨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正经书不看光看这种艳文想不到也有用得上的一天!
众人不知哪里来的小姐,竟是出口成章。品荷也是奇怪,怎么失忆之后变得这么能说会道?这些词句她以前是闻所未闻,怎么一句句从夫人嘴里蹦出来呢?
“夫人!”画兰倏地站起,“夫人怎么来了?”
“夫人?”众人一惊,忙要行礼,被凌若雨及时阻止。
众人本是对这位“小姐”十分有好感的,只是一听是夫人,便个个惴惴不安。王爷娶妃,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虽与他们毫不相干,毕竟他们是在大婚典礼上演奏的,在夫人眼里怕也是罪过不小吧?方才的一番称赞,竟好似针芒,刺得众人好生不安。
三人也觉得气氛不对,品荷赶忙提起手里的食盒笑言:“各位,我家夫人因了妹妹画兰在这儿学琴才过来看看,且带了糕点来慰劳大家,方才观舞听曲,是诚心称赞。”
众人依旧面面相觑,凌若雨无奈叹了口气。她发现她真是要变老了,来了这里之后,就尽是叹气,自己叹,别人也叹,这般期期艾艾,什么时候才到头?
心下一动,都说音乐陶冶心境,今次就显山露水陶冶一番大众吧。大伙儿,豪迈点!别整日提心吊胆的嘛!
“不知可否借我?”凌若雨指着一边的古琴,问坐着的琴师。
那琴师不知所措,抬眼望向一边一个类似团长的男子,那男子饶有趣味的点了点头道,“请——”
就连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