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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终于到了她扬眉吐气的时候,哼,她也要学骑马了,老师还是康熙!
可是……
骑马真的好累!
含漾差点泪飙当场。以前怎么没人告诉过她,骑马时屁股根本碰不到马鞍?几圈下来,已经是香汗淋漓,腿脚发软,站都站不稳。
康熙却一个劲地夸她聪明,第一天就能骑着马小步跑,还能熟练控制马儿前进和停止。含漾心底讪笑,靠,老子还是看过不少武侠剧的好不好?
康熙正在兴头上,见她累了,也不勉强,说今天就练到这里。含漾倚着马儿坐在草地上,实在不想再上马驰回马场,康熙见状,将她拉上自己的马背,两人共乘一骑。含漾坐在他胸前,也懒得去理会死鬼老头占自己便宜,只想快回去找张软榻好生躺一会儿。
呜,养尊处优太久,此类运动已经不适合她了。
虽然心里一个劲地打着退堂鼓,可含漾实在不想被项启源看扁,又逢在塞外少了几分后宫的约束,于是硬着头皮逼迫自己每天跟着康熙学骑马。
其实康熙也不是那么有空,隔三岔五地才教她一两个时辰,所以大半个月下来,含漾的骑术也没什么大长进,纵马疾驰或者马背翻跟头等高难度动作是不行的,其他倒还过得去。可是每次回马场康熙总和她共乘一骑马,对于老头子想和自己温存一番的举动,含漾无论如何是不敢拒绝的,纵然鸡皮疙瘩直起仍勉强忍受着。说到底,总少了一份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共骑一匹马的浪漫。
这日他们依旧“依偎”着回马场,不料却在半路上遇到一批正要去校场的阿哥们。
含漾无语问苍天,人生中某些尴尬的、痛苦的、悲惨的时段怎么就不能跳过不演呢?偏偏要让大家都痛苦,有什么意思嘛。
阿哥们看到他们,纷纷下马行礼。含漾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俯视他们,明显看出好几位阿哥黑着脸的不屑表情。咦,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她也很无奈自己不得不出现在这里?
康熙等他们行过礼,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放他们走人。阿哥们重又上马,扬鞭而去,要不是含漾同他们太熟,恐怕会忍不住吹声口哨赞叹一下几位潇洒的骑姿。
可惜她看到了他们抬起头来时的表情。
十阿哥和十三阿哥的失望,四阿哥的玩味,八阿哥和九阿哥的不屑,还有皇太子的嘲弄。含漾有那么点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众矢之的了?
她凭什么要承受十阿哥和十三阿哥执着的痴恋?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本属平常,追求更有权势的丈夫也是理所当然,他们凭什么对她失望?
还有八阿哥和九阿哥,从头到尾都是想利用她来给康熙吹枕边风,她凭什么不能拒绝被他们利用?不屑,她还不屑同他们搭上关系呢!
至于最可恶的皇太子,哼,等着再被废吧!等着雍正弄死你吧!
回到房间,她火大地冲天一吼:“TMD,老子真是受够这些窝囊气了!”
天一冷不丁被她吓着,战战兢兢问:“老大,你怎么了?”
含漾大力拍桌子,“每个人都给我脸色看,我又不是天生欠他们什么!妈的,老子再也不管他们的事情了!”
天一要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那些阿哥们,不禁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也觉得你不用去管他们的事情,管好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含漾惊愕地看着她,道:“你也这样觉得?”
天一很自然地点头:“对啊,我早就想同你说了,我们现在的处境根本就不需要去理会那些阿哥们也能活得好好的啊。你帮不帮雍正都没关系,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不是么?”
含漾无语。
“你生气啦?”天一见她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没有。”她无精打采地答,“只是有些累。我去睡一会儿。”
原来天一也不希望她再插手呢。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以为自己很重要,以为自己是那只推动历史巨轮的手,原来根本就没人在乎她。
也许雍正早就胸有成竹了吧。
含漾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也罢,就当一个旁观者吧,让她好好见识一下雍正的手腕,是怎么搞定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兄弟们,以及搞定康熙。
她拭目以待。
卅贰
断断续续学了两个月的马,含漾对于即将来临的木兰秋狝报以极高的关注度,颇有跃跃欲试之意。
天一此时如果再不泼她冷水,那就不是天一了。
“你会不会射箭?”
含漾一怔:“不会啊。”
“那你觉得你的骑术是不是好到可以纵马奔驰踩死一大堆什么麋鹿啊、野猪啊?”
含漾此时才听出她的揶揄口吻,不由得哼一声,道:“你很讨厌哎,我有说要亲自上去打猎吗?人家好不容易学会骑马,在外围晃个两圈不行啊?”
“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咯。”转身端了凉在一边的十全大补汤给含漾,“喏,快喝吧,噎死你。”
含漾捏着鼻子一边喝一边抱怨:“项启源就不会开点好喝的东西么,补汤竟然比中药好不到哪里去。”
“切,早跟你说了他是三流医生。”
“你跟着他混,不就是三流护士?”含漾从汤碗上方露出眼睛,满是笑意。
天一大大咧咧道:“三流就三流,我是女人,怕什么?九流都没关系。”
含漾彻底被她打败了。
其实行围并不像期待中的那么美好,甚至……糟糕透顶!
含漾骑着小马跟在康熙身后,头顶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最炽热的太阳,脸烫烫的好像随时都会烧起来。含漾可以想像相比一个人,现在自己更像一只煮熟的虾。
呜,她后悔跟出来了。
回头看一眼遥远的大帐,女眷们几乎都在那里歇息,或者在周围骑马溜达,只有她自告奋勇跟了大队伍过来“打猎”,猎物跑了个没影不说,人却晒成了猪头。
好吧,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
康熙心情似乎不佳,有些强颜欢笑,平时酷爱打猎并且时不时自夸一下战果的他今日却有些意兴阑珊,让阿哥们自由活动,不必伴驾。
木兰秋狝这样的大事,自然阿哥们谁也不能落下。满清夺江山于马上,特别是清朝前期对于皇室子弟的马术、箭术尤为注重,皇子们俱都能文能武,一年一度的行围更是他们暗暗较量的舞台。
今日阿哥们自然人人不落空,唯独缺了十三阿哥。多年来,每次伴驾的皇子名单上都有十三阿哥,足见康熙对其的偏爱,包括历年行围,十三阿哥也是唯一一位次次参加的皇子,今天不见他人影,自然是让人大感诧异。
莫不是身体不舒服?含漾下意识看向四阿哥,见他神情郁郁,隐隐现出忧色,愈发觉得蹊跷。
康熙转过头,见含漾皱着眉,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以为她对打猎不感兴趣,以致满脸无聊之色,于是笑道:“朕命人为你活捉一只兔子怎样?”
含漾一愣,顺口就问:“为什么要活捉?”
“让你养着玩呗。”女子不都喜欢养个小动物么?康熙微笑,却不料含漾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不禁怪道:“怎么?你不喜欢?”
含漾解释道:“不是。这种小东西,到我手里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直接捕来烤着吃,兔肉可香着呢!”
康熙大感诧异,挑眉不语。
含漾又道:“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臣妾今日就想尝尝这‘狡兔’的味道。”
康熙一听此言,不禁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狡兔死、走狗烹’!朕这就为你捕‘狡兔’去!”
含漾微笑,在马上欠欠身。她脑海中浮现出天一知道此事的反应:一定是抓狂,尖叫“啊,我要养兔子!很可爱的!干什么杀了吃?兔子肉又老又不好吃啊啊啊!……”
她甩甩头,挥去想像中的画面,狡黠一笑。
天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梧桐听见,忙问:“妹妹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吹了冷风着凉了?”
天一摇摇头,笑道:“不碍事的。”心里却奇怪,自己睡觉时盖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就打喷嚏了呢。
今日皇上行围,除了伴驾的含漾之外,所有女眷在特设的围场活动,打猎的打猎,休息的休息。天一和梧桐不方便跟在含漾身边,于是留在女眷们的大帐里,也好帮衬着侍候其他主子。
不过没什么大事,谁也不敢劳动钟嫔娘娘的贴身侍女。天一坐了大半天也乏了,站起来对梧桐道:“姐姐,我出去走走。”
她刚走出帐子,便见一个面熟的宫女迎过来,笑道:“可巧见着姑姑了,我家主子正找您呢!”天一年纪不算大,在宫中却是资历颇深,一般宫女总是尊称其为“姑姑”。
她乍听这个小宫女的话,不禁有些疑惑,问道:“你家主子是?”
那宫女笑道:“姑姑真是贵人多忘事,奴婢是在十福晋跟前侍候的。”
“哦,”天一恍然大悟,忙道:“十福晋找我?那快些走吧,别让福晋等急了。”
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贵为蒙古公主,从小生活在大草原,不仅骑术了得,箭术自然也不在话下。内宫女眷虽多为满蒙女子,但长在深闺,说到秋猎虽不致一窍不通,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十福晋今日成果颇丰,他人难望其项背,可她似乎兴致不甚高昂的样子,玩了一会儿便自顾自去一边休息,连贴身侍女也打发走了。
天一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大剌剌倚着马儿坐在草地上,嘴里衔着根草,毫不顾忌自己的尊贵身份。天一见她那副慵懒的样子,好不容易忍住笑,上前请安道:“奴婢给十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十福晋闻声抬起头,阳光耀眼,让她半睁着眼,神情孩子般天真。她让天一免礼,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天一坐。一边的侍女不待福晋发话,就已经识相退了下去。天一知道十福晋脾气直爽,于是也不同她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十福晋也喜欢她这一点,不似其他宫女有着绕不完的花花肠子,又想到凌雁,虽然说起话来字斟句酌,不过待人倒是一片赤诚,只这一点,就胜过他人许多。
她遂笑着对天一道:“自从你入了钟粹宫,也许久见不上面,不知过得还好吗?”
天一作受宠若惊状:“福晋抬爱了,奴婢只管服侍主子,也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倒劳福晋记挂,这可是奴婢天大的福气。”
“你何必同我这样客气。我也不把你当外人,你不是不知道,十四弟妹还在时,我同她的交情也算很好,她如此看重你,我又怎会看低你。”
“福晋谬赞。”
十福晋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昨天还在和弟妹说着话,今天一醒来,却发觉她已离开好几年。”
“难为福晋还想着主子,主子在天之灵,也必感念着福晋。”
“两位小阿哥还好么?听说十四弟的侧福晋待他们不错。”
天一惭愧地低下头:“奴婢已经很久没去看过两位小主子了。”
“你这样也没错,侧福晋现在将他们当亲生儿照顾着,你一露面,这味儿就变了,侧福晋心里难免有疙瘩。况且即使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白白添两位阿哥伤心。”
天一默默点头,道:“就是有时候想主子了,觉得两位小主子也是主子留下的念想,毕竟奴婢服侍主子这些年,也不尽是镜花水月一般不见踪影。”
“我也是做母亲的人,知道母亲的想法。孩子就是我的命,弟妹去得早,但至少留了后,也算是不枉此生。”
十福晋同凌雁结缘皆因凌雁传授的“驯夫妙招”,几年来十福晋贯彻始终,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上一年得了个小阿哥。
“你如今身在钟粹宫,我同那位娘娘毕竟辈分有别,也不好多见你,总之你好自珍重。听说娘娘待你不错,恐怕也看在了弟妹的情分上,这是你的福气,要好好把握。”
天一心内暗道,“那位娘娘”敢对我不好?面上自然不能表露出来,只谦恭地道:“多谢福晋提点,奴婢谨记在心。”
日暮时分,含漾拖着一身快散掉的骨头回房,听天一报告白天的事情。半晌默默,最后才不痛不痒地感叹一句:“如果我死了三年还有人惦念着我,那真是笑都笑死了。”
天一提醒她:“三年前你已经死过一次,不能再笑死了。”
含漾白她一眼:“你真是越来越会讲冷笑话了,上辈子是不是冻死的?”
“切!”
含漾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同天一商量说:“凌雁的那两个孩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或者我求康熙把他们抱过来养?”
“你以为是小狗啊,抱来抱去的。说老实话,我们同他们也没什么感情,小的就不用说了,大的那一个,凌雁在时就不太关心,一直由奶娘带着,就算康熙同意让他们跟我们过,两个小家伙还未必乐意呢。”
含漾叹息:“我也知道,只是每次想到毕竟是凌雁的孩子……”
天一反过来安慰她:“你不用内疚的,凌雁生前不也同你说过,不要去管她的小孩么。其实说到底,我们只是过客,而他们才真正是这个时代的人,儿孙自有儿孙福,身在帝王之家已经够好命了,我们再帮也帮不了什么。”
含漾知道天一的意思:我们不帮还好,就怕帮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