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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真克怎么没克死。”唐清月心里暗骂。
刘姐看她不快的模样,不知内情,还以为是她被骂得不舒服,给她又倒水又拍手顺气,“哎,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高兴呢。要知道,人红是非多,你在风头浪尖上,难免不遭人说闲话,忍忍就过去了啊。”
唐清月接过水杯,没喝,她对成名没有太多的关注,最直观的感受只是有更多的记者来烦人,好一点的问她获奖的相关事情,无聊一点的希望她表达对某些言论的看法,特别烦人的……会询问她乔林辰的去处,搞得最后,就连刘姐都和她交代:还是把儿女私情放一放,最近不要见乔林辰的好。
刘姐认死理,坚信自己的观念,根本不管唐清月的辩解,宁可这么一直误会乔林辰与她。
所以,现在唐清月一副只想离开的无欲无求面孔,被刘姐解读成了思念成疾,“明佳啊……我知道你不好受……今天是你生日了,你想怎么过。”
生日?
唐清月连自己的生辰都不知道,但她来这里快两年了,各种思虑各种防人几乎是在苦海里翻腾的,整个人不可避免的憔悴了一点,正思虑穿越回去遥遥无期,刘姐提起生日这种事情妥妥是给她泼冷水)万一她已经垂垂老矣,即便回去腿脚不灵连唐门都呆不下去,那该如何?
烦。
她揉着眉心,任由刘姐在那总结两年后的工作,忽而对方消停了不知道做什么去。唐清月觉得刘姐就是个战斗力为负的妇人,并不怎么在意,继续盯着买来的书研究:为了回去,她地理物理风水玄术都瞧个遍,也算诚意了。
等那碗热腾腾的面摆在自己面前,唐清月从书中抬头,对上刘姐和蔼亲切的眉眼,听她一句,“怎么着也是生日,再忙也得吃碗长寿面吧。”
唐清月觉得那面条冒着的热气熏到了心坎,对刘姐刮目相看:这个人,算不得什么战斗力为负。
“刘姐你也吃,”唐清月不顾劝阻拿了碗筷给她分一半,在她含泪入口咽下之时微笑,表现出了一幕母慈女孝的诡异画面。
片刻后,她盯着刘姐吃的差不多,才提了筷子:反正没毒,手艺差点也过得去。
“明佳,你将来怎么打算?”刘姐的嘴巴闲不住。
唐清月很讨厌有人吃饭说话,吃饭就吃饭,不到一刻钟的事儿硬是拉长几倍简直是浪费生命,于是敷衍地摇头让刘姐自己说下去。
吃面的五分钟里,刘姐侃侃而谈不带重样,还偶尔关切一下面的口感,磨完了唐清月活到如今好不容易滋长那么一点点爱心。
唐清月放筷子,正打算轰人门铃就响了。刘姐让她继续吃,自己小跑去开门,过了一会儿面如土色地带回了一个客人。
乔林辰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微笑,“生日快乐~”
有些不悦地看了刘姐一眼,唐清月不答话,起身准备把他们俩都赶出去时,刘姐已经拿了提包告辞,最后挤眉弄眼做了个口型:好好过生日。
等刘姐关上们,唐清月一个飞镖打掉那个盒子,物品掉落砸在地板上砰砰砰三响,每一下乔林辰的脸就更黯淡一点,最后简直是悲伤溢于言表,“怎么还是这么凶呢?”
唐清月言简意赅,“滚。”
捡起来盒子,乔林辰自顾自拆包装打开,在她又要发火动手的前一刻把一个惟妙惟肖的机关飞镖小猪放在茶几上。
唐清月的火就这么降下来了,皱眉,“哪来的。”
“我做的啊,李宇描述画图,我照着做,反正我呆在家里没有事情做。”乔林辰拉拉那个小猪尾巴,竟让它动起来摇耳朵,“应该还像吧?”
“嗯,你回去。”唐清月顾忌乔林辰上次的反攻,又唯恐小猪有诈,保持距离不愿靠近。
乔林辰不介意地点点头,“那好吧,我走了。”说罢,他戴上口罩帽子,把高高的衣领拢一拢,对着玄关处的镜子照一阵调整。
又是这么大费周章。
唐清月默然注视,想起上次他潜入医院探视的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体内乱窜,最后竟化作一股怨气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举起千机匣无声运功。
蓦然回头,乔林辰不紧不慢地在两秒内让她收手。
“记得小丫吗?”他在她举起千机匣的一刻,便开了口,仿若有所预料她会放弃一般话语不停,“那个踩到你的机关枉死的小孩子,才三岁吧,因此你专修惊羽诀执行任务,再也不为私怨害人性命。”
唐清月以为这件事情只有师父知道,只有师父会懂得她曾那样刻薄无情,为了任务成功罔顾孩童性命。
她那时甚至不知自己错了,年幼的她太过自私,内堡外堡分明的家族制度让她这一唐姓分支仅是挂名,没有过多的路可走,过度膨胀的胜欲让她对生命麻木了许久。
不过,她醒得很快,师父对她所为不予置喙却疏忽远离,同行目睹一切的师妹自废武功。
唐清月以为自己变了,她后来杀人不是为了任务就是为了还击,不再自持武功因私欲任意难为,可乔林辰……说到底,不过是她发泄怨恨的一个工具,从未做过害她之事。
这一点,乔林辰似乎也了然于胸,转身面对她无愧于心地说,“你重新修习天罗诡道,竟连自己滥杀无辜的一面也拿起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因果循环
唐清月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她平静地暂时收手听乔林辰说一堆废话,全因在乔林辰身上看到了师父的影子:一个在整个江湖,就连在唐门都不怎么排得上号的中年男子,挂名唐怀信门下,学不到内堡绝学也学不到半点该有的野心,性子温吞,持着一点功夫只求不遭人欺,动不动便说些大仁大义的话。
这样的联想,并不是什么念旧怀念,而是让她更想杀乔林辰。
那一年,唐清月执行任务错杀无辜的事情,师父得知后依旧唯唯诺诺,安慰师妹却又不好过于斥责她。后来,师妹面如死灰地出了唐家堡,却没再掉一滴眼泪。师父不笨,他问她,“师妹这么柔弱,竟忍心自废武功?”
唐清月把右手背在身后,不卑不亢,“她犹豫,我帮了她。”
“罢了,外人只当是你师妹所为,你再准备些银两送到小丫家,这时就过去了。”师父终究是宽厚仁慈,怜她年幼不多指责。
唐清月没应下,道,“小丫的父母悲痛欲绝,投河自尽,师父不知吗?”
当时师父的表情,唐清月记得很清楚,因为她从不知还有夹杂悲悯与不忍的恨意,从不知身形佝偻,手脚打颤的师父念出誓词,是那么铿锵有力,字字戳心,“一入唐门,当捍卫唐门声誉,与同门互为兄弟,绝不仗技害人……看来,你全忘了。”
“徒儿没忘。”唐清月面色无愧地说。
后来她确是变了,懂得明哲保身,无暇应付主动挑衅的树大招风,任务已经足够她四处奔波不得歇息。
回到如今,她依旧轻笑一声,对上同师父一般痛心疾首的乔林辰,“滥杀无辜?吾惟愿随心,善恶之分、无辜与否自有分寸,岂容他人置喙。”
弩箭划空,整点的钟声与她的手机同时响起,原本闭目受死的乔林辰这时才有了反应,千钧一发之际身形偏开。
唐清月没有管倒在地上捂着胳膊抽气的乔林辰,而是察觉异动,转身探看四周。
“在卧房阳台。”乔林辰喘着粗气,竟吃力说了一句,“别去,跑,他们有枪。”
唐清月怎么会信,她隐身后正要前去,一踱步便发觉不对:她的速度,显然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三十秒后她再动已然现身。
糟了,她的武学再不如以往,而是回到了千年前最普通的程度。
闭眼细听,唐清月果然听到有序的脚步声,约莫三四个,没了隐身不善机关术,她不知胜算几分,一咬牙,回身从抽屉里再拿了把匕首,打算离开。
她就连自己轻功现在如何都没有底,不敢贸然从二十几层楼跳下去,轻手轻脚地走到乔林辰身边把他一提,推上前示意他打开大门。
乔林辰受了伤脸色不好,开门的力气还是有的,推开门扉的一刻他们俩都见到了李宇的脸。
“你……”李宇瞪大眼睛,却没有聒噪地发话,也皱眉呆了一阵用口型问唐清月,“有人?”
唐清月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乏力,强作镇定地用匕首指着李宇,“让开。”
玄关处的布置很是复杂,一个等身高的巨大鞋柜,两面装饰的屏风几乎罩得严实,唐清月他们置身其中,敌人四面八方的,这些动作还真的让人无法瞧见便肆无忌惮了点。
“好吧,你想送林辰到楼下啊,行,反正也不耽误多久。”李宇竟高声呼了一声。
唐清月的匕首已经刺进了李宇的肚子几分。
咬唇,李宇推开她,把乔林辰的口罩墨镜整理好,用自己的围巾把乔林辰包着,再用乔林辰挡着自己的伤口,任由那汩汩流血染红自己黑色大衣,高声呼了一句,“走吧。”
唐清月不明内里,感觉到屋内潜伏的人动作一停,忽然明白,也跟上李宇的脚步。
他们三人几乎是粘着到了楼下。车子就在门前,李宇把乔林辰塞好后拍拍她的肩膀,“你和林辰聊聊。”说完,他到了驾驶座使眼色,本来虚弱的乔林辰忽然用尽力气地把唐清月往自己身上一拉,顺便带上了车门。
唐清月没反抗,因为她看见随他们下来的那些人从楼梯间跑出来,手伸进兜里要拿什么,却被一个晚归的年轻住户耽搁,眼睁睁地看李宇开车逃走。
“谢了。”唐清月明白他们救她一命。
乔林辰胳膊的巨痛让他口不能言,李宇忙着开车忙着疗伤,一边在小区门口减速,一边默念圣手织天的口诀愈合自己的伤,之后神清气爽地微笑对门卫说,“辛苦了。”
才到了大街上,李宇瞧了一眼后视镜,骂咧咧,“妈的,你有这么值钱吗,派这么多人杀你。”
“……”唐清月往后看,果然看见两辆车形影不离地跟着。
十字路口,借着等红灯的功夫,李宇转身把所有的补天诀招式用了一遍,乔林辰还是闭眼不动,伤口的血汩汩往外流,无奈之下用了最原始的方法:望闻问切。
唐清月看李宇一番折腾竟没功夫赶自己下车,说了一句,“我来开车。”
哪怕是她丧心病狂地把车开悬崖或者拿去撞别人害他们都要一番功夫,李宇这么一合计,和她换了位置,认真地查看气息渐弱的乔林辰,与她说,“开医院。”
唐清月为了生存什么都会去学,开车不在话下,为了方便行动把这座城市的地图研究个遍,先抄了小路三拐两拐把后头的车甩了,再笔直开到医院去。
片刻后,李宇却说,“没关系了,停车。”
唐清月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颤了颤。
“唐清月,你能力减弱应该和林辰受伤将死有关,所以为了你自己,别再杀他了。”李宇竟还得空絮叨起来,“他欺骗粉丝人气下滑,你得了奖项话题不断,你们俩反过来了,希望你念旧,拉他一把。”
唐清月感觉到自己气血翻涌,状态不佳,五脏六腑刺刺地发疼。她在一个小巷里刹了车,回头看向将死的乔林辰,终于明白内在联系,恨恨对李宇道,“要死的是他,也是我,哪轮到你说遗言。”
“不会。”李宇笑,“我发现,我大五仙教还是有东西能用在乔林辰身上的,所以他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唐清月没听到李宇后来的话,因为乔林辰快咽气的那一刻,她也倒在方向盘上,头撞击引起喇叭一声响。
“虽然复活的凤凰蛊用不了,但也不错了,那些胆敢侮辱我大五仙教的傻逼,有哪个能像老子一样,千年后还活着。”李宇闭眼,将亲自种下生死蛊的手合在胸前。
五毒生死蛊,施蛊人代替被施蛊人承受一切伤害。
情之所依,心之所向,代君受命,保君平安。
……
来到现代,唐清月第二次进了医院,且再次是毫发无伤的留院观察,此时她透过住院部大楼的窗户极目望去,竟仍能瞥见医院大门附近徘徊的记者。
那天晚上,她醒来发现李宇一动不动,乔林辰毫发无伤,气息恢复只是沉沉睡着。她为恐生变,也顾不得记者立刻车把医院直直往医院开。
检查过后,她和乔林辰没事,而李宇算是原因不明的全身瘫痪,每天在加护病房里苟延残喘。
他们两个双双进医院,乔林辰经纪人瘫痪在床的新闻,偕同另一个重大消息夺人眼球——知情人向媒体透露,明先生公证的遗嘱,把自己所有东西都留给了明佳,妻子和其他子女一毛钱也没有。
明佳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一跃成为跨越财富版和娱乐版的存在。
事实的确如此,唐清月在病房里见过律师,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非杀她不可。
她并没有大碍,可以自由走动,去过乔林辰病房两次都一无所获,最后在加护病房前看见了他。他听到了脚步声,稍稍侧头瞧她,熟悉的眉目中透着一股子漠然。
不管如何,唐清月都在他旁边坐下,尽量放轻语气,“之前怎么回事,告诉我。”
“从何说起。”他闭眼,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唐宫幻影的时候。”唐清月觉得,乔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