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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都可恶!”
我发现这老头就跟孩子似的,喜恶完全挂在脸上,毫不加掩饰,也算是性情中人了!
“那个,待会他们要走,你代替我去送送,我要去看我的苍鹰了,没空!就是有空也不理他们!”
沐风甩了甩了衣袖,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西门飞霜的房间。
什么?他们要走?。
“喂,小子,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我坐在床沿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沉睡中的西门飞霜。这小子,为什么睡着了都是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德行!
我窃笑着伸出手,恶作剧地捏着西门飞霜棱角分明的脸,想把那清冷的线条揉得柔和些,但是一番努力才发现,这小子的冷是与生俱来的,无论是再怎么摆弄,还是那么孤傲的模样!
只不过,其实,他这样,也挺可爱的!
可爱?
疯掉了,我怎么会把如此温情的词语用在西门飞霜的身上,一定是昨晚没睡,脑筋罢工的缘故吧!
我对着床上沉睡的花样少男,一会沉思,一会傻笑,一会喃喃自语,一会跺足捶胸,完全是一副精神病人才有的表现。。
我没注意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静静伫立的身影,他看着我的一颦一笑,眉头微拢。
“帮主,太子和七王爷要开拨了,我也要走了,临走时想和你打个招呼。”
我转过头,看到裴羽辞白衣翩然,面容清淡,淡漠如风!
从船头那次交谈之后,我便下意思地避开了和裴羽辞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怕尴尬,而是我发现我越来越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他脆弱而又美好,就像是一块易碎的水晶,让我小心翼翼地对待着。
我在乎他的感受,心疼他的倔强,我把这种怜惜当成了对他的喜欢!
但一切在老四那件事后,我猛然发现,这个被我当成水晶的男子,并不透明,他也并不脆弱,他有我想象不到的坚韧和坚强!贴切地说,他就像是一只蛰伏的虫子,在漫长的煎熬中静静等待着穿暖花开的时节到来!
换句话说,我对他的保护是多余的!
突然间,我觉得一切似乎和我预想的不大一样!
也许,我只是把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当成了是一份刚刚萌芽的爱情,更可悲的是,这份同情心还偏偏是多余的!
“帮主,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裴羽辞靠近我,扰乱了我的呼吸,逼迫我不得不抬头看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变了好多,不,或者说,我根本没有认识过你!”
“我也想过不止一次,如果我们相遇的时间和地点不是那个时间,也不是那个地点,也许我真的会爱上你!在经历了那么多后,我已经没有了爱人的能力,不管是你,还是不语,都放不进我那个千疮百孔的心了!但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地无法被任何人取代!”
他的明眸像清晨的湖泊,清澈却笼着一层薄雾,看上去既美丽又忧伤。但他却让我却觉得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利刃扎着,尖锐,刺痛。
他明明早就把我隔绝在心房之外,但给我一幕幕以为他爱上我的错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还是摆在了面前,我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但我很不解,他完全可以继续利用下去,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对我和盘托出,难道他现在已经不再需要烈凝香的身份了,还是他狂妄地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小远今天早上很不开心,他和我说,要和我离开沐府,跟着我学医,我同意了!”沉默良久后,裴羽辞开口。
“什么?他要跟你走?不行!”
裴羽辞要走的路满是腥风血雨,充满了危险和不安,我不可能放任小远和他一并冒险,更何况小远是绝对不能和他们参合到一起的!
“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再说小远这孩子聪慧得很,是个可塑之才,我很喜欢他!”
“既然喜欢他,那还为什么要把他往火坑中推?且不论太子最终是否能够夺回皇权,光你身上的血海深仇就注定了你今后不可能平安度日。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把他带在身边?”
我真是越来越不明白裴羽辞了。
就算他知道小远的真实身份,就算他对毋山忌惮三分,也没必要非要在这个时刻把小远带在身边吧,这个十二的孩子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心机,对一心想要复仇的他来说,只能是个累赘啊!
除非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小远?而是…
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逆冲,整个人被萧瑟的寒风包裹,心,冰凉冰凉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的目的是我!
“裴羽辞,为什么?你竟然会是这种人?你知道用自己所谓的感情再也掌控不了我的时候,便想到了小远,你知道我待他如亲弟弟一般,所以你以为控制了小远就能控制我,进而利用烈凝香的身份控制整个武林!高招啊!我真是小看你恶劣!难怪人们总说武将愚忠,文臣阴险!哈,你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踉跄地倒推三步,坐在了床上,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俊美男子,心中很是凄凉!
他不出声,任由我骂,那表情看不出是内疚还是无所谓!
“不过你得逞不了,不要忘了,现在这里是沐府,这里所有人都听我的话,我是烈凝香啊,你忘了嘛?只要我一声令下,你觉得你走得出抱翠山庄吗?”
“我知道,你很聪明,迟早会想到这些的,所以当初小远身上的毒,我并没有解干净!也许你会说,银面人的医术也不错。但是没用,也许他的医术比我好,但是对于毒的研究谁也胜不了我师娘,我给小远吃的是她毕生心血,天下除了她,无人能解!当然你可以不信,你可以拿小远的命当赌注,搏一搏!”
如果说刚才我的心是冰凉的,那么现在则是燃烧了!
我的愤怒在燃烧,我想用亲手把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撕成两半!
就在小远甜甜地叫着他小裴哥哥的时候,他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他包藏祸心,骗小远吃下了毒药,还让小远感激地认为他只是为了救大家不得已出此下策!
“啪!”
我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雪白的脸上顿时有了一道鲜红的掌印!
他还是如同雕像一般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毋国王子的身份说出去的,而且我发誓,会保护好他的安全,就算我死了,他也会活着!”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的?”
就连我也是在事后,回想起老四平常对小远的种种特殊关怀才心起怀疑。问了二娘后才知道老四和小远上山时间前后一个月,极为相近,再综合种种才确认了小远的身份。而他是如何得知的?
“其实,那天,是小远来找的我,他说只要我拿他去换你们就一定能换得出来,并告诉了我他和毋山的关系!”
“面对一个这么信任你的孩子,你的心不内疚吗?裴羽辞我恨你!”
裴羽辞淡漠的脸色在听到那个恨字时微微一变,他咬紧了牙,还是没说什么,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刁姐姐,我们要走了!你们”
太子一进门就已经感受到了我和裴羽辞之间的紧张气氛,他看着满眼怒火的我,住了嘴。
“滚,滚,全给我滚!”
我推搡着,将太子和裴羽辞都关到了门外!
我不想看见他们,他们就代表着阴谋,代表着欺骗!
“刁姐姐,西门就拜托你了,过些时日,我会派人来接他的!”
“滚!”
我把门开了一条缝,丢出去一把茶壶,茶壶应声而碎。
但仿佛碎的不仅仅是茶壶,还有我的心。
第六十九章 被西门强吻
抱翠山庄最美的风景有两样,一是山庄外围秀美的迷踪林,二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而现在,我正躺在后花园的草坪上,枕着双手,无聊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夜幕深沉,繁星拥着新月,它们在如漆的夜色中互相瞭望,绽放着最灿烂的光芒。
看星星这种小资的事情似乎总与风花雪月,男女情事联系在一起,给人以温馨,浪漫的感觉。不过今天,我盯着夜空看了半天,只看见了那些来不及发生的镜花水月。
它们一次次不停地提醒着我那些曾经照耀过彼此心灵的欢颜笑靥只是一场华丽而虚幻的梦,只存在于我的脑海中,不是事实。
空中传来悠长的鹰的鸣叫,一个巨大的黑影俯冲了下来,落在离我不远的树枝上,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歪着脑袋盯着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它在学猫头鹰呢!
“嘿,你倒是好得挺快的,有什么秘诀传授一下给躺在屋里头的那个!”
同样受伤,过了两天大鸟就振翅高飞,搞得沐老头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但西门飞霜却还是躺得心安理得,一动不动,每天害得我在伤心难过之余还得累死累活地伺候他。
“臭大鸟,和你说话呢,那么一副高傲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再揍你一顿!”
满肚子怒气没处撒,正好,来了个解气的,我抬起手,摆了一个手枪的姿势,食指对准了大鸟,嘴里还适时配了音——砰!
说真的,我只是想吓唬一个它的,但结果却让我有点承受不了。
大鸟黑色的身体轰然垂落,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晕了!
原来,还真有惊弓之鸟这一说!或者更加准备一点的说,应该是惊枪之鸟!
“哎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亏那沐老头还用两个老婆换的你,结果你这么不经吓!”
从小就很有爱心,很善良的我,不得已,爬起来,将大鸟拾了过来,拍着它的背,指着它的鼻子取笑着。
大鸟睁开眼皮,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看着我,但是锋利的爪子却始终没用对我展开任何攻势。不知为什么,它望着我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敬畏,就像是一个卑微的卫士看着自己的主子一般。。
“喂,不要这样看着我,会让我很有罪恶感的!”
“是你太邪恶,让人不得不怕!”
我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哇靠,它还会说话啊,而且声音还是那么疲惫!
我转过头,才发现,原来声音的主人竟是一身单衣,捂着腹部,靠在树干的西门飞霜。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单衣,一头乌发随意披在肩上,风飘飘吹荡起衣襟,乌丝飞扬,落花中少年如诗!
“喂喂,你怎么起来了?伤那么重,你知道你差点死掉吗?衣服也不披一件,快快,回去躺着吧!”
我赶紧脱下衣服给西门飞霜披着,扶着他往回走。
“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很久!”
不理会我的温情照顾,小子冷着一张很不快的脸,连语气都是很严重的质问。感觉就好像是他家老婆背着他偷人忘了时间似的。
“西门大少爷,我可不是你们西门将军府的侍女,随叫随到!”
“我倒希望你是,这样你必须完全听我的了!拿走,我不穿女人的衣服!”
年龄不小,毛病都是不少!
西门飞霜硬是把衣服丢给我,自己靠着树干做了下来,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点,霸道得跟什么似的。
“穿着,不穿着就回屋,小样儿,真以为姐姐我治不了你了!”
“太子他们呢?还有七王爷呢?”见拗不过我,西门飞霜挂着脸很不爽地被迫接受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具体情况,反正按我理解的是这么回事,皇宫里一个姓杨的大太监掌控了大半个京城和皇宫,挟天子以令天下。七王爷打太子名号率部起义,清君侧,保社稷。慕容清和斐羽辞都跟着太子他们去了七王爷的兵营了,你受了重伤就被留下了。”
我三言两语将他受伤的这几天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只是把斐羽辞和我之间的不快给省略了,这种事情,已经够丢人了,我不想再多一个人知道。
听完我的话,西门沉默了很久:“真是人心苟测,我不敢相信杨锐竟是这种人!”
他疑惑地看着远方,视线充满茫然,他说:“杨总管算是我半个师父,我自小被选作太子伴读,五岁便进了宫,一直是他在照顾我和太子,他对我们的关心,比父亲,比亲人更加体贴周到。有一次,我和太子顽皮偷偷跑去御马监偷骑一匹西凉国进攻的烈马,差点摔死,是杨总管冒着危险把我们给救了,结果自己却被马踩中腰,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我真的无法相信这样的人竟然会狠心地把我们送进墓中,想置我们于死地!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就太可怕了,我不知道这个世上谁还能够相信!”
哎!除了拍拍西门飞霜的肩膀,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了。。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算计,这种痛苦我很理解!
“你呢?你可以让我相信吗?那天晚上,我很多次都想要放弃了,但是听到你在我耳边的声音,还有你说的那些话,我又一次次挺了下来!你真的很聪明,你知道如果我就那么死了,有很不甘心!但是你知道吗?其实真正让我熬着活下来的不仅仅是对金戈铁马的向往,还有你——”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是一大清早,邻居家十三四岁的小弟弟,穿着大人的西装,系着领带,拿着鲜花,跪在隔壁姐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