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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些女人头胎上了根基,以后就再难怀上,就是怀上了只怕也不一定有命生下来!”明姨娘面无表情,那声音透着几分凉意,令烟姨娘胆战心惊,也不敢再提什么管家了。
蓦地,明姨娘的视线落在她头上那样式精致小巧的檀木簪上,眼中闪过些许疑惑,轻声问道,“烟妹妹,这簪子……”
“哦,姐姐说这个啊!这是刚进府的时候,夫人派人送来的,连老爷都说这个好看!”烟姨娘得意地笑笑,事实上不好看她也不可能常常戴在头上了!
明姨娘微微点头,一副疲惫不堪,就要晕厥过去的模样,烟姨娘见了不由撇撇嘴,只好起身告辞,没有看到明姨娘唇角的冷笑。
097落胎
秋日的风和煦舒爽,拂过烟翠楼二楼上那桃红的轻纱,给人一种慵懒而闲适的感觉。只是,此刻二楼的厢房内,似乎一点都不闲适。
烟姨娘气冲冲回到屋里,当即就把屋里那些茶杯花瓶什么的统统砸碎了,叉着腰大吼,“她明姨娘算什么东西?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嘛,了不起了!哼,还敢威胁我,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姨娘,别生气了,您得顾着肚子里地孩子!”如云凑了上去,一面小心翼翼地轻扫地面上的碎屑,担忧烟姨娘等会儿会出事。
烟姨娘转身过来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我!”
“奴婢……奴婢……”如云战战兢兢地跪下磕头,泣不成声,这烟姨娘最近的脾气越发坏了,她不像如水跟了烟姨娘许久,因而十分害怕烟姨娘。
“如水,如水……”烟姨娘冷眼瞪了如云一眼,“还不给我仔细轻扫,等会儿我若是受了伤,伤害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拿你是问!”
如云吓得伸手去拣地上的碎屑,却不小心割了手,鲜血直流,她却不敢随意去护着伤口,害怕被烟姨娘说。
外面如水亲自为烟姨娘熬了安胎药,远远地听见她的叫声,端着安胎药就匆匆回了屋子,见到这番情景,不由冷哼一声,“如云你磨磨蹭蹭地做什么?还不快点收拾干净,是不是想挨打?”
“好了,理她做什么?”烟姨娘厌恶地看了如云那脸上的泪水,回头又一脸嫌恶地盯着安胎药,“我这孩子好好的,干嘛总是喝这个苦苦的药啊?倒了算了!”
“姨娘,您如今可是有了身孕的,那天大夫不是说了么?胎儿不稳,得仔细养着!”如水上前劝道。
烟姨娘不悦地冷哼,端过安胎药就往肚子里面灌。
这会儿如云刚刚把所有碎屑收拾好,估计是在地上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只觉一阵头昏眼花,脚下一个不稳竟是直直朝着还在喝药的烟姨娘砸去……
“啊……”烟姨娘被如云那么一撞,当即就抱着肚子凄厉地叫了一声,面容惨白,双腿已经站不稳地往后倒去。
“姨娘,姨娘……”如水一惊,连忙扶着她,回头恶狠狠盯着如云,“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找死啊?”
如云此刻只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烟姨娘的下身,绝望地说,“姨娘流血了……”
“什么?”如水低头一看,大叫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如……如水,我的……我的肚子好疼,好疼!”烟姨娘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抓紧如水的胳膊,面色霎白如雪,似乎就要喘不过起来了。
“姨娘,不会有事的,奴婢现在扶你到床上去,你不要担心!”如水小心翼翼地扶着烟姨娘躺在床上,外面已是一阵慌乱,光听着那匆忙且凌乱的脚步声,如水就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烟姨娘痛得只是张嘴,像是溺在水中,不停地挣扎,不停地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好一阵后,大夫被请了来,春泽海和蓝姨娘也都站在厢房外等着大夫的消息。
看着春泽海焦急地走来走去,蓝姨娘心中苦笑,过去自己有孩子的时候他也曾这般着急,可最后知道是个女儿时就立刻将自己和锦儿抛在一边,多年都不曾看过一眼。
多想无益,蓝姨娘干脆走了上去,捏住他的手,柔声安慰,“老爷,您别担心,烟妹妹不会有事的!”
春泽海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始终是平静,虽然不担忧却也没有幸灾乐祸,不觉很是奇怪。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两人期待的眼神,不由无奈地摇头叹气,“那胎儿本来就不稳,今天又遭逢一撞,保不住了!”
春泽海一个踉跄,差一点就要向后倒去,蓝姨娘慌忙将他扶着,回头冲大夫笑了笑,“崔大夫,真是麻烦您了!最近春府事儿多,还请去偏厅歇息歇息,喝喝茶!”
崔大夫见状,眼眸闪了闪,点点头,跟着王妈往前院偏厅去了。
“说说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烟姨娘怎么会忽然滑胎的?”扶着春泽海坐好,蓝姨娘见他似乎沉浸在孩子没了的伤心之中,只得拿出当家人的姿态,厉声询问。
“回蓝姨娘,是如云。如云撞了姨娘一下,姨娘就见了红,奴婢赶紧让如云去叫大夫了!”如水浑身冷汗地跪在地上,指着如云,一脸愤恨。
“老爷,蓝姨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那阵在拣地上的碎屑,站起来的时候腿一阵麻,没有站稳……”如云慌忙跪了下来,不断朝两人磕头,几下子就头破血流了。
“哼,还说不是故意,你明明知道烟儿身子娇贵,还往她身上撞!来人啊……”春泽海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大吼。
“老爷,这件事还有疑惑,等仔细问清楚了再发落也不迟!”蓝姨娘慌忙按住他的手,柔声说道。
如水连忙跪下来,一脸焦急地低吼,“蓝姨娘,这件事有我们姨娘和奴婢亲眼所见,分明就是如云这个贱蹄子所为,您还要如何查清楚,难道您是怀疑我们作假不成?”
“呵,如水胆子倒是不小,竟然质问姨娘!”春慕锦听到烟姨娘落胎的消息后,匆匆赶往烟翠楼,也顾不上自己是春泽海的女儿,管不了春泽海房中人地事了。
“锦儿,你来做什么?不是过来添乱么?”春泽海见春慕锦施施然走了进来,一阵恼怒,当即就发作了起来。
春慕锦微微一笑,一身银色襦裙,衣荏是海棠红色,腰间是宽宽的腰带,整个人显得亭亭玉立,那小脸上带着几分淡然的笑,颇有几分威仪。
“父亲,烟姨娘如今出了这等事,不如先找两个丫鬟过来伺候着,这件事还是去前面查吧,不然弄醒了烟姨娘,她不知有多伤心呢!”声音软糯却又冷静,令春泽海和蓝姨娘都是一愣。
“是啊,老爷,不如把烟翠楼里的人都喊到前面去,先找两个丫头过来照看着,否则烟妹妹醒了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蓝姨娘朝春慕锦笑笑,回头对春泽海说道。
春泽海只得点点头,众人朝前院走去。
098真凶1
众人到了前院,两个婆子给几人搬了椅子过来,春泽海当即就拍着椅侧大吼,“说,这下子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爷,就是如奴婢那么说的,真的是如云撞得姨娘啊!”如水跪下来就大哭,“如云一定是因为嫉恨姨娘,因为姨娘今天冲她发火了!”
“你胡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就脚麻了!”如云就是一阵猛磕头,“奴婢真不是故意的,今儿个姨娘发了一通火,奴婢心里惊慌,害怕地上的碎屑伤了姨娘,所以一直是蹲着拣的,哪曾想……”
“不,不对!奴婢不是脚麻,奴婢想起来了,奴婢起身时右腿膝盖似乎被什么打了,就朝前扑去,撞上了姨娘!”如云哭得稀里哗啦,一阵抹泪,“老爷、蓝姨娘,求求你们饶过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哼,你就是恨姨娘,所以故意撞了姨娘!”如水跳起来指着如云,一脸气愤的模样。“蓝萍,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春泽海蹙眉,最不耐烦看到这些场面,当即就甩脸走人。
蓝姨娘一愣,慌忙站起来福了福身,目送春泽海离去。
“姨娘,依女儿看今日这事也不用再查了,不管怎么样当时在场的就这两个丫头,既然可以确定是如云撞得烟姨娘,不若就把如云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赶出春府好了!”春慕锦回头冷冷看着如水,又看了看如云,这两个丫头看上去反而是如云更老实一些呢!
“嗯,如云是该打!但是如水也该打,当时你也在场,怎么就不知道看着点,如今主子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再来闹!哼,把如水也拖出去打二十大板,让她好好长长记性!”蓝姨娘冷眼看着如水和如云,沉声吩咐。
两个婆子当即就拖着两人在板子上开打,那如云是一脸绝望,如水则是哭爹喊娘,求求烟姨娘救她。
“姨娘,这儿没事了,您不如去看看爹吧,我想他或许需要您的安慰,锦儿在这里看着就好了!”春慕锦侧过头对蓝姨娘笑了笑。
蓝姨娘眼眸微微闪烁,微微一笑,起身离去。
待大部分人都走了,春慕锦忽然站起身缓步朝如水走去,看着她那痛苦而又憎恨的模样,忽然扑哧一笑,长着大眼轻轻一笑,“如水姐姐的功力不错,如云姐姐都晕了过去,如水姐姐还能如此清醒,眼中的恨意十足,看来并不痛苦啊!”
“三……三小姐!”如水只觉得浑身冰寒,刺骨的冷,比背后的板子打来时还要可怕。
“让我猜猜是怎么回事吧!”春慕锦凑近她耳畔,“如水姐姐其实是想害烟姨娘肚子里地孩子吧!”
凉凉地拿出锦帕轻轻擦了擦手,春慕锦笑得极其无辜,“烟姨娘进府时我就让人查过你们三人!如水姐姐从小跟在烟姨娘身边,那时候烟姨娘可是个很受欢迎的清倌,而如水姐姐……从小被烟姨娘打骂,心里其实是恨着她的是不是?”
“而如云姐姐是在烟姨娘认识爹爹后被买来的!”春慕锦继续笑着,可爱而纯真的模样令如水胆战心惊,“如水姐姐不愿意烟姨娘好过,所以被夫人身边的李妈收买了!”
如水慌忙摇头,春慕锦却忽然捂住她的嘴,“哎,可别说没有这事儿哦,前些日子你偷偷和李妈的儿子见面,我可都看着呢!啧啧,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是故意看到的,可偏偏你们在的那个假山我最爱去了,那里我养着两条小鱼儿呢!”
如水冷汗直流,这个三小姐实在太可怕了!她和李妈的儿子也就见过两面,而且还是好些日子前,没想到……
“如云之所以会倒下去,她也说了,是因为右腿膝盖被什么打了,我知道,是如水姐姐故意用什么东西打了吧?”春慕锦眨了眨眼,笑着,“如水姐姐曾经跟着烟姨娘练舞,身段子好着呢!”
如水面色惨白,再也没了方才那种憎恨的心,当即就是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打完之后,如水送回烟翠楼,如云先送去大夫那里,把她的伤治好,我以后还有用!”春慕锦缓缓站起身,对身后的雪莲吩咐。
雪莲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而此刻崔大夫半眯着眼,摇头晃脑地喝茶,一副悠悠然的模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不是喝茶,而是喝酒呢!
对于春府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崔大夫所知不多,但是也够令人瞠目咋舌的了,这春府后院的女人接二连三生病出事,真不是个好兆头。
“崔大夫,您辛苦了!”春泽海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冷静,进了偏厅朝崔大夫点了点头。
崔大夫赶紧起身冲他笑了笑,忙摆手说,“不辛苦,不辛苦!”
紧跟其后的是蓝姨娘,她步履优雅地走进来,朝崔大夫笑了笑,蹙着眉问,“崔大夫,刚才妾身见你似乎有话不曾说完,这里只有老爷和妾身两人,已经可以说了!”
崔大夫一愣,朝春泽海看了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不由苦笑了下,“哎,这件事本来我不想提,可刚才听到倒茶的丫鬟提及那边的事……我只是觉得让一个小丫头顶罪,伤害无辜!”
“崔大夫的意思是……”春泽海心头一跳,这背后果真是有人指使么?
崔大夫迟疑地看了看蓝姨娘,“呃”了半天。
“你先出去吧!”春泽海看向蓝姨娘,挥了挥手。
蓝姨娘点点头,朝崔大夫福了福身,退出了屋子。
“那烟姨娘本来身子骨是好的,后来是也一直说是胸闷心慌呕吐,开始我以为是孕妇的反应,如今才知道只怕是身上带有含有麝香的东西了!”崔大夫刻意压低声音说,“很抱歉没能保住你这个孩子!”
春泽海面色一冷,双手紧紧握拳,克制�